公路上,陆战7团1营再次进行夜战,在坦克掩护下攻占了1182高地,为公路上的2营打开了通路。2营随后用推土机清除了志愿军堵塞在公路上的路障,工兵修复了桥梁,这才一路战斗一路行军,先头部队于7日清晨5时45分进入古土里——从下碣隅里到古土里的18公里路程整整花了23个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782米!进入古土里后疲乏之极的士兵一走进暖和的帐篷,就一头倒地呼呼大睡!而此时,公路上的战斗仍然在激烈进行中,陆战7团左翼的陆军暂编营因伤亡惨重被迫由陆战7团3营接替,这样原先由3营保护的团辎重车队就显得力量单薄了,随即成为擅长夜战的志愿军集中攻击的目标,3营不得不抽出两个连回过头来增援,才将辎重车队接应出来。
子夜时分,车队停在公路上等待工兵修复桥梁,突然遭到志愿军的猛烈冲击,陆战7团团部首当其冲,副团长福迪瑞克·陶塞特(Federick R. Dowsett)中校负伤,团部多人死伤,担负掩护的3营营长威尔蒙·哈里斯(William F. Harris)中校也在混战中失踪(后来证实阵亡)。3营副营长沃伦·莫里斯(Warren Morris)少校接替指挥,奋力苦战总算杀开一条道路,3营和团辎重车队于7时进入古土里。
在陆战7团后面跟进的是6日16时出发的陆战1师第1辎重车队,虽然陆战7团刚刚打通了公路,但是陆战7团前脚一走,志愿军后脚又重新控制了公路两侧的高地,再次切断了公路,而陆战1师辎重车队行进时正是夜间,所以可以说遭到了比陆战7团更为猛烈的阻截。随同车队前进的炮兵有的在公路上拉开炮架进行急促射击,有的干脆像步兵一样投入了战斗。而师部营除了驾驶员和伤员,全部徒步在车辆两侧,一边行军一边战斗,伤员也在卡车上架起机枪进行射击,甚至连师部军乐队的队员都拿起了枪投入战斗。志愿军的迫击炮弹不时落到公路上,多辆卡车被击中起火。激烈的战斗几乎彻夜不停,整个车队的行进由于不断的战斗,几乎如同蜗牛爬行一般缓慢。拂晓时分,约有一个连的志愿军突然冲上公路,与师部营展开了混战,多处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格斗,美军拼死苦战才杀开血路。——夜战正酣时,由于云层低垂美军的夜航战斗机无法起飞,所以地面部队一直得不到空中支援,直到7日凌晨2时后,云散天高,美军夜航战斗机才陆续赶来助战,在地面陆空联络组的精确引导下,夜航战斗机对美军车队两侧仅30米处的志愿军进行了攻击,遏制了志愿军猛攻之势。天色一亮,又有4架F4U海盗攻击机临空,在公路两侧总共投下8枚1000磅(454公斤)凝固汽油弹,并发射火箭弹,瓦解了志愿军的阻截作战。激战中陆战1师师部押送的160名尚能行走的战俘企图乘机逃脱,结果成为两方火力争相射击的目标,约有140人在混战中被打死。
凭借航空支援的巨大威力,美军天亮后行军速度得以大大提高,并在附近村庄里寻找一周前在此地战斗的德赖斯代尔支队的死伤人员,美军共收容了22名被附近居民收治的英军第41特遣队伤员。7日上午10时,也就是在离开下碣隅里约18小时后,陆战1师第1辎重车队进入古土里。
按照计划陆战1师第2辎重车队应紧跟在第1辎重车队后前进,但是6日夜间激烈异常的夜战,使第2辎重车队队长米伦中校向担负后卫的陆战团要求派出部队进行直接掩护,陆战5团团长默里中校随即改变原定计划,下令陆战5团3营掩护师第2辎重车队和团辎重车队开进,3营此时只有两个连,便以一个连在整个车队前开道,另一个连则在侧翼和后面掩护。凌晨2时,3营掩护着庞大的辎重车队离开了下碣隅里。
接着,陆战5团1营、陆战1团3营、英军第41特遣队依次出发,英军第41特遣队作为英军的精锐部队,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依旧保持着大英帝国的绅士风度——出发前全体队员秩序井然地列队,在不时呼啸而过的子弹声中,由队长检查各人的服装与武器。
7日上午10时,留在下碣隅里村里的美军就只剩下最后的殿后部队陆战5团2营和执行破坏任务的工兵小队了。工兵小队是由第1工兵营A连一部和营部直属的爆炸物班混编而成,由A连连长威廉姆·库尔德(William R. Gould)上尉统一指挥。库尔德将工兵小队分成五个小组,每组由1名军官和5、6名士兵组成。破坏任务早在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包括服装、食物和弹药,先是由推土机碾压,再是浇上汽油,埋上爆炸物。出人意料的是,还没等后卫部队最高指挥2营营长哈欧德·罗伊斯(Harold S. Roise)中校下令,定时起爆装置就意外地提前爆炸了,一时间下碣隅里爆炸此起彼伏,接连不绝,碎片漫天飞舞,巨响震人心魄。就在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陆战5团2营撤出东丘阵地,向古土里撤退。工兵小队走在最后,沿途对经过的每座桥梁都进行了爆破,并逐一点燃遗弃的车辆,制造阻挠志愿军追击的障碍。志愿军紧接在撤退的美军后面进入下碣隅里,由于食物和冬装的极度匮乏,志愿军战士们进入村里便一头冲进熊熊烈焰之中寻找还能利用的一切物资。
陆战5团行军时,基本是白天,所以得到了航空力量的全力掩护,沿途只受到轻微的抵抗,加上史密斯师长又命令已经到达古土里的陆战7团2营和3营再回过头来接应,所以和其他部队相比,陆战5团的撤退之旅可以用轻松来形容。另一方面,担负阻击的20军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因后勤补给几乎断绝,冻饿减员已达40%,人员疲乏困顿,弹药又所剩无几,实在无力阻止美军的突围。——17时,陆战5团先头部队3营到达古土里;22时,最后的殿后部队工兵小队也到达古土里。而紧跟在陆战5团后面的,并不是志愿军,而是数以千计的朝鲜平民,他们手提头顶着简单的行李,默默无声地跟在美军队列后,到达古土里后,由于美军担心其中混有志愿军,所以严禁其进入村里,他们只得静静地坐在村外的雪地上,无助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至此,陆战1师主力从下碣隅里到古土里的撤退顺利结束,其第一梯队耗时23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782米;第二梯队耗时约9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2公里;从最早的先头部队到最后的殿后部队,整个撤退历时约40小时,付出了阵亡83人,伤重死亡20人,失踪7人,伤506人,合计616人的伤亡,不过主力基本无损,而且带出了几乎全部的装备,在志愿军层层阻截的狭隘公路上夺路而走,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应该是很不容易的。原因主要不外三点,一是下碣隅里的机场前送补给后送伤员,这要归功于史密斯师长坚持建造下碣隅里机场的先进之明;二是极其有效的空中掩护,正是美军的空中掩护才保证了部队白天行军免受志愿军的猛烈攻击,特别要提到的是长期与陆战1师配合作战的陆战队第1航空联队,随同地面部队行动的陆空联络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能通过无线电通报目标位置、攻击角度以及开火时刻,从而精确引导飞机进行近距攻击,甚至出现精确攻击地面部队15米外目标的例子,体现了陆战队极其默契的空地协同水平;三是陆战队的顽强精神,在美军王牌部队中,陆战队始终以顽强战斗意志而著称,此次撤退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陆战7团一路走一路打,甚至还与志愿军展开过白刃格斗,这是在美军中所少见的。 1081高地
美军陆战1团第2营是在11月27日到达古土里的,随后美军第7步兵师第31团2营(欠E连)于12月1日到达古土里,会合了已在古土里的B连,在陆战1团团长切斯特·普勒上校统一指挥下构成了古土里环形防御。由于战役开始后志愿军主攻方向是在更北面的新兴里、柳潭里和下碣隅里,因此古土里只遭到牵制性的攻击,两个营的守军基本完整。不过由于古土里以南的黄草岭被志愿军占领,古土里与真兴里的交通也被切断,只能通过空投获得补给(机场一直在施工中,直到7日才可使用)。——因为11月下旬柳潭里和下碣隅里的形势更为紧张,所以对古土里的空投不仅在优先程度上被列为第二等,而且执行空投的运输机数量也非常有限,为此空运部门曾向普勒上校询问,是先运弹药还是先运取暖设备,普勒上校认为弹药充足但士兵冻坏了同样无法作战,而只要士兵身体健康,即使没有弹药也能用刺刀战斗,所以要求先运取暖设备以保证士兵生存。这一观点正好与志愿军相反,再联想到史密斯师长对后勤补给的高度重视,殊途同归地反映出美军中高级指挥官在高寒地区作战中对后勤补给的深刻认识,对后勤的轻视正是志愿军长津湖之战付出巨大代价的原因所在!美军在撤退途中对无法带走的补给物资进行彻底销毁与破坏,其目的也正是重视后勤补给的延续,宁可销毁也不使物资落入敌手。
12月7日晚,陆战1师经过柳潭里——下碣隅里——古土里的艰辛转战,终于将分散在各地的部队如同滚雪球般集中起来,此时在古土里的美军部队计有:属于海军陆战队的有陆战1团(欠第1营)、陆战5团、陆战7团、第1坦克营和师侦察连;属于陆军的有步兵第31团第2营、陆军暂编营(临时在陆战1师序列里,是由陆军第7步兵师在长津湖地区的残部编成);英军第41特遣队以及少量韩国警察,其中陆战队11686人,陆军2353人,英军150人,韩国警察40人,共约1.4万人。炮兵还有8个105毫米榴弹炮连(32门),而155毫米榴弹炮由于炮弹用完而丢弃炮兵已经编入了步兵部队。坦克约40辆,其他机动车辆约1400辆。
和下碣隅里一样,古土里也有个简易机场,但是条件比下碣隅里的还要简陋,其跑道长度虽经连日施工截止12月8日才勉强达到530米,所以只能起降轻型飞机,美军航空兵极富创造性地把老式的TBM鱼雷机加以改装,使之每次能运送6至8名伤员,然后在地面着陆指挥的精确引导下,按照航母起降的技术要领进行起降,7日后送200名伤员,8日因风雪交加天气恶劣,只有一架C—47凭借飞行员的高超技术奇迹般降落并带走了19名伤员,9日又送走了225名伤员。以上后送的400多名伤员全部都是无法行走的重伤员,极大减轻了美军撤退的负担。
史密斯师长考虑到大量的人员和车辆猬集在狭小的古土里,只要落下一发炮弹就会造成多人死伤,所以他没有像下碣隅里那样进行休整,而是立即决定不做任何停留继续向南撤退!尽管刚刚经历了艰难旅程的士兵们几乎已经达到了人体生理耐受的极限,即使没有受伤或冻伤的人也大都因为撤退途中无法升火做饭而只能以冷冰冰的食物果腹,结果几乎全部都因肠胃受寒而腹泻,在紧张的行军战斗中,怎么可能会有安心出恭的机会,所以每个人的衣裤都被粪便所污染!再有刺骨的寒风雪花又钻进衣服的缝隙,使精疲力竭的士兵浑身发冷发麻,几乎脱了人样。但是史密斯深知此时如果出于对士兵的怜恤而休整,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将是死亡!因此12月7日18时50分,陆战1师就下达了从古土里向海边撤退的正式命令,此时从下碣隅里撤退的后卫部队陆战5团还没到古土里!
史密斯在这一命令中规定:全师在航空火力支援下,从古土里经真兴里向咸兴、兴南撤退,古土里的部队以陆战7团、陆战5团和陆战1团(配属陆军第31团2营)的顺序向真兴里撤退,到达真兴里后在陆军掩护下再以铁路和公路输送方式撤至咸兴、兴南。在师主力撤退的同时,在真兴里的陆战1团1营向北攻击,务必夺取1081高地,掩护师主力通过后,最后作为后卫随主力撤退。惟一与柳潭里和下碣隅里撤退不同的是,全部40辆坦克都集中在整个纵队的最后,以免出现战斗损毁或故障堵塞公路而影响部队撤退。撤退行动开始时间定为12月8日8时。
从古土里到真兴里,直线距离仅有11公里,但是海拔高度差却有730米,而从黄草岭到堡后庄的3.5公里路程,海拔高度差更是高达640米,简直是可以用陡峭来形容了。而且在陡峭的山麓上,只有一条仅能供一辆车通行的单车道公路,如果控制了公路两侧的高地,尤其是控制了1081高地,就能以火力轻而易举地封锁整整2公里长呈U形的道路!因此1081高地是整个撤退的关键所在,用咽喉锁钥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位于真兴里的陆战1团1营营长唐纳德·施麦克(Donald M. Schmuck)中校在12月1日接到接应师主力后撤的命令后,一看地图就知道了1081高地的价值,所以于2日凌晨就亲自带着机炮连连长、炮兵观测员对1081高地进行了实地侦察。同时美第10军考虑到陆战1团1营若要全力向北攻击接应陆战1师主力,必须派出部队接替真兴里的防御,因此于3日命令第3步兵师派出部队接替真兴里防务,该师立即将第7步兵团、第92野战炮兵营并加强部分工兵、通信兵组成道格支队(又称猛犬特遣队),由副师长艾米斯特·米德(Armisted D. Mead)准将指挥,于7日黄昏到达真兴里,从而使陆战1团1营能腾出手来全力攻击1081高地。
美军撤出下碣隅里后使志愿军九兵团不得不对12月4日作战计划进行变更,急令20军在黄草岭地区依托有利地形占领阵地阻敌南逃北援,26军从下碣隅里南下尾敌追击,27军加速从社仓里向咸兴以西地区推进,断敌退路。未等志愿军的这一新部署就绪,美军从古土里的撤退就已经开始了。
从真兴里北上接应师主力的陆战1团1营一直都未经激战,建制基本完整,是目前陆战1师战斗力最强的营,12月8日凌晨2时从真兴里出发,直扑1081高地。此时暴风雪正猛,能见度几乎为零,给1营的行军带来极大困难,但是也有效掩护了1营的行动,1营C连未受到任何阻击便顺利登上1081高地西南3公里处的无名高地,并在高地上迅速部署了迫击炮。罗伯特·巴伦(Robert H. Barrow)上尉指挥的A连则继续向前推进,A连在仁川登陆中曾果敢穿插至人民军纵深,为美军迅速夺取永登浦创造了有利条件,是陆战1师中公认的精锐连队。不过尽管是这样的精锐部队在异常恶劣的天气和地形下,从集结位置到攻击出发位置的150米距离也整整花费了几个小时!然后在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下向1081高地西南的891高地发起了攻击,A连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一举突入高地,经过短兵相接的激烈鏖战,终于夺取了891高地,取得了进攻1081高地的跳板。B连利用A连和C连所取得的良好态势,立即在这两个连的掩护下实施超越攻击,突破了志愿军在公路两侧的阵地。
在该地区负责阻击美军北援的是志愿军20军60师180团,180团主阵地就设在1081高地和门岘两处,处于全兵团位置最南的180团很清楚自己的使命,这是阻截陆战1师逃出长津湖地区的最后一关,因此竭尽全力克服种种困难拼死坚守,终于将北援的美军阻止在堡后庄一线。
施麦克中校17时下令停止进攻,指挥部队在距离1081高地约一公里处建立夜间防御阵地。当天战斗中,1营共有13人阵亡,17人受伤,另有67人冻伤。所有伤员都后送到800米外的营救护所进行初步治疗和包扎,再后送到真兴里。伤员的后送非常困难,通常一名伤员要由八人组成的担架组运送,而且几乎一公里的路途要花上五六个小时!
8日夜间,气温急剧下降到零下34度,尽管美军各级连、排、班长拼命督促疲惫不堪的士兵换下白天行军作战而汗湿的袜子,尽管美军有着良好的后勤保障,防寒服和保暖内衣,还有鸭绒睡袋,一应俱全,但仍有很多士兵冻伤,甚至有数人因严重冻伤而不得不截肢——对比之下,衣衫单薄的志愿军更是难御酷寒,可以想象冻伤减员的严重程度。
9日天亮后,天气虽然转晴了,但是气温却没有回升,依旧寒彻刺骨。美军在对武器进行检查和试射中发现有将近40%轻武器不能发火,尤其是卡宾枪和M1步枪情况更甚。——严寒给双方的作战都带来了巨大负面影响,美军战后总结就谈到中午最高气温不过零下20度至25度,而凌晨最低温度更是达到零下28度至45度!并对严寒的影响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卡宾枪无法正常射击,即使用于拼刺格斗也因枪托在低温下变脆而极易折断;M1步枪情况好于卡宾枪,但是必须要注意少涂枪油以免冻结;轻机枪必须每隔一两小时就发射一次才不至于因为受寒而不发火;水冷式重机枪则必须以防冻液代替通常使用的水;迫击炮的情况算是最好,但也有底盘在发射时因后坐力撞击冻得坚硬地面而破裂的缺陷;严寒对榴弹炮主要影响是炮闩复位的时间达到30秒,从而大大降低了发射速度;手榴弹和炮弹也因寒冷出现大量不爆炸的现象;卡车和坦克如果两小时不开动就会无法启动,因此必须每隔两小时发动十五分钟暖机,这样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燃料和人力;地面因为寒冷冻结层厚达35厘米,再加上几十厘米厚的积雪,构筑工事成为异常艰巨的工作;预防冻伤的关键是不要出汗,似乎很难理解在如此严寒下还有出汗,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因为连续行军、作战和构筑工事等大运动量的活动,很容易出汗。一旦出汗就要及时一件件脱衣服,汗干后再一件件以相反顺序穿衣。不过身上流汗,还可通过领口透气,加上身体血液循环多,不太容易冻伤,一般冻伤都是发生在手、脚、耳朵、鼻子等血液循环不良的地方。特别是容易积汗的鞋袜,更是要及时更换,而且还要将湿袜子塞在内衣里用体温烘干。美军雪地靴设计不良,透气性能很差,脚部容易出汗,袜子就会被汗湿,脚不动时就容易导致冻伤。美国陆军第7师曾在日本北海道进行过寒区作战训练,士兵们都有经验,都是战斗靴外套防水胶鞋,而不穿雪地靴,所以冻伤较少。而海军陆战队因为从未进行过寒区训练,只有少数曾在冰岛服役的老兵有防冻经验,所以冻伤较多;食物方面C战斗口粮即使加热后,也往往是外面热而里面依然还有坚硬的冰块,这种带冰块的食物极易引起腹泻,而在寒冷的野外穿着厚实的衣服,腹泻可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水壶不能装满水,而且还要放在上衣口袋里,不然就会被冻裂;只有巧克力和糖块是最受欢迎的;医护方面血浆和吗啡很容易冻结,一旦冻结再要化开则是很费事的,所以战斗中,医护兵常常将吗啡针剂含在嘴里,血浆则必须放置在距离明火一米以内范围;在野外的伤员如果不及时收容处理,很快就会被冻死,但是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又很难及时收容……
陆战1团1营A连天亮后向最重要的目标1081高地发起攻击,冲到距离山顶约150米处,A连分为两路进行两翼迂回,1营的迫击炮打完了所携带的全部43发炮弹,好在陆空联络组立即召唤了攻击机进行攻击,保持了火力准备的不间断。A连呐喊着冲上山顶——出乎意料的是,志愿军却没有进行一枪一弹的还击——原来坚守1081高地的志愿军20军60师180团1营2连因为昨夜的严寒全部冻僵在阵地上了!至15时,A连完全控制了1081高地,B连则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掩护下,沿着山势继续向北推进,肃清了U形公路两侧的志愿军阵地。1营终于完成了攻占1081高地和U形公路的使命,为此付出了伤亡47人,另有190人冻伤的代价。 修复水门桥
尽管陆战1团1营顺利夺取1081高地,但是陆战1师突围的所有希望仍将化为泡影,因为志愿军炸毁了一座至为关键的桥梁,彻底切断了从长津湖地区通往海边的唯一公路!这座关系陆战1师生死命运的桥梁就是位于古土里以南约5.6公里的水门桥。长津湖水库的水通过隧道被引到此处,流入四个巨大的钢筋水泥管,水泥管就沿着陡峭的山势一直通到山下的发电厂的水轮机,水泥管与公路交错处依山势建有一座变电站,水门桥就在变电站下方的悬崖之上,而且根本无法绕道迂回,毫无疑问,这座跨度仅有8.8米长的水门桥便是整个125公里撤退道路上最难解决的困难!虽然人员可以从巨大水泥管上通行,但是车辆、大炮和坦克通行就必须依靠这座桥。
志愿军自然清楚水门桥对于切断美军退路的巨大价值,因此12月1日就将桥炸毁,但陆战1师第1工兵营迅速将其修复;12月4日,志愿军再次将桥炸毁,美国陆军第10军第73工兵营又在桥上架设了M2车辙桥(M2车辙桥是美军工兵部队装备的专用架桥器材,由钢制和木制车辙板组合而成,可以架设起30米至50米跨度,可通行40吨的M26坦克)使其恢复通行;但是很快又被志愿军第三次炸毁。
史密斯师长命令师工兵参谋兼第1工兵营营长约翰·帕特里奇(John H. Partridge)中校必须架起一座桥!帕特里奇认为要想架桥惟一的办法就是空投M2车辙桥的部件,再运到水门桥进行架设。为此,帕特里奇于6日清晨亲自乘座直升机对水门桥进行了仔细的空中侦察,认为需要4套M2车辙桥部件,考虑到空投时可能的损失,帕特里奇要求空投8套。
由于M2车辙桥部件重达1.1吨,普通降落伞难以负载,因此帕特里奇特别要求先在连浦机场进行试投。结果,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将M2车辙桥的钢梁撞毁得根本无法使用。就在绝望之际,赫塞尔·布拉辛格姆上尉急中生智建议同时使用两个大型降落伞,这次试投取得了成功。随即陆军降落伞技术小组携带大型降落伞,连夜从日本飞抵连浦机场,在陆战队空投排、陆战队第1水陆两栖牵引车营的技术人员协助下彻夜进行技术准备。
7日9时30分起,8架C—119运输机(注,C—119运输机是由美国仙童公司在C—82运输机基础上研制的双发战术运输机,1947年11月原型机试飞,1949年服役,绰号“飞行车厢”或“邮船”,有多个改型,总产量1112架,是最早进行重物空投的运输机,翼展33.32米,机长26.17米,机高7.96米,最大载重量8.35吨,可载42名士兵或中吉普一辆或155毫米榴弹炮一门)将8套M2车辙桥部件空投到古土里,美军工兵部队收到了6个钢梁(其余2个中1个落到志愿军阵地,1个着陆时损毁)和3个木制车辙板(另1个在着陆时损毁),帕特里奇立即将这些器材装上卡车,并在黄昏前做好了出发准备。美军运气确实很好,陆战1团工兵部队里的查尔斯·沃德(Charles C. Ward)中尉在陆军工程兵学院专门学习过车辙桥课程,二战中还曾在车辙桥连服役,而此时他所指挥的4辆重型卡车又恰恰能运送车辙桥部件。——车辙桥的空投试验、大型降落伞的紧急运送、技术人员的调度,这一系列工作在如此之短时间里完成,简直可以称得上奇迹!
装载着架桥器材的2辆卡车于8日14时随陆战7团1营出发,但是陆战7团1营未能按时夺取水门桥附近阵地,战斗中志愿军的迫击炮弹就落在卡车周围,为了保证宝贵的架桥器材安全,帕特里奇立即指挥卡车北撤,在陆战7团坦克部队的直接掩护下过夜。不料其中一辆卡车停在冻结的水塘上,结果冰面破裂而陷入水塘,在牵引过程中引擎损坏无法开动,这样运送架桥器材就只剩下一辆卡车了。9日上午,陆战7团1营终于夺取了掩护架桥的阵地,帕特里奇指挥的卡车于中午前后到达水门桥,12时30分开始架桥。由于志愿军炸桥时将桥基都彻底炸毁了,使得两边的距离扩大到8.8米,而M2车辙桥的钢梁却只有7.3米,帕特里奇立即指挥60名志愿军战俘和一些步兵利用附近废弃的铁路枕木再加上沙袋垒起桥基,接着再架设钢梁,然后架上木制车辙桥板,至16时终于大功告成,而帕特里奇仍向史密斯师长表示歉意,因为他曾经保证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结果因为桥基问题足足花费了三个半小时。
从18时起,车辆开始过桥。起初几辆很顺利,当一辆拖着TD—18推土机的卡车通过时将木制车辙桥板压断,技术最熟练的卡车驾驶员威尔弗雷德·普罗瑟中士跳上还在摇晃的牵引卡车,施出浑身解数将牵引卡车从被压断的桥面上开了回来!原本M2车辙桥钢梁是供M26坦克通行,木制车辙桥板则是供其他车辆通行,现在木制车辙桥板断裂,其他车辆的通行顿时成为难题。帕特里奇立即仔细查看精确计算,想出了改变钢梁位置的应变办法。工兵迅速拆下木制车辙桥板,再将钢梁位置向里移动,使所有车辆的轮胎都压在钢梁上通行,不过由于各种车辆轮胎位置不同,所以压上钢梁的位置也不一样,如最小的吉普车只压上1.3厘米!这样所有车辆都能通行,只是为了以策安全速度大大减慢了,过桥时车辆时速被严格控制在3公里以下!
千余辆车辆、坦克都从这座从天而降的桥梁上通过,还有一万多士兵和大约4000名朝鲜难民,甚至还有难民的耕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整个晚上这座桥上居然没出任何事故。
志愿军虽然也意识到了水门桥的巨大价值,接连三次将其炸毁,而且连桥基都予以彻底毁坏,不可谓不重视。但是无论是志愿军的军师级指挥员,还是普通战士,以其惯常的思维方式都确切无误地认为已经将水门桥彻底干净地破坏了,没有人会想到,美军居然能空投下架桥的钢梁和木制构件,迅速重新架起一座桥!这种情况可以说完全超出了志愿军官兵的认知水平,简直可以说是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美国巨大的工业实力以及迅速异常的反应,在此事情上得以充分的显露。
最后的战斗
12月8日上午8时,古土里美军主力的撤退如期开始,陆战7团3营和陆军暂编营同时向公路两侧的两个高地发起攻击,1营和2营则沿公路向南推进。3营此时能作战的全部人员仅130人,还不及平时一个连!所以力量非常单薄,实在无力夺取预定目标,进攻一再受挫。其他两个方向,美军进展比较顺利,因此7团团长利兹伯格决定派2营调头向西迂回到3营攻击正面的侧后,配合3营的进攻。黄昏前后,2营、3营前后夹击终于奏效,两个营在1328高地会师。
中午前后,陆战5团也开出古土里,在陆战7团的后面向南推进。
留在古土里的美军也积极进行后撤准备,由于没有运送工具,只得举行了简单仪式,就地掩埋了117具美国陆军、陆战队和英军的尸体。停战后,这些尸体和美军留在柳潭里的尸体一样,都交还给美国。
在该地区志愿军20军58师以黄草岭为核心,依托两侧地形有利的高地,阻截美军(实际是韩军第26团)的南撤。早在第一次战役中,志愿军42军就在黄草岭与北上的美军陆战1师、步兵第7师和韩军首都师、第3步兵师展开过多日激战,以异常顽强的防御粉碎了美军多次攻击。但是现在58师伤亡和非战斗减员已非常严重,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了谷底,因此战至15时,1350高地、1304高地和黄草岭阵地已全部失守,58师拼尽最后努力将173团和174团所有还能作战的人员集中起来,编成四个连由58师参谋长胡乾秀亲自率领,进行反击才夺回了1304高地。但是美军飞机发现并攻击了志愿军前线指挥所,包括胡乾秀和174团政委郝亮在内的指挥所人员全部牺牲,胡乾秀也是长津湖之战中牺牲的志愿军最高级别的指挥员。
16时,陆战5团前头部队1营也投入了战斗,与陆军暂编营共同攻占1457高地,见天色逐渐暗下来,陆战5团1营便停止前进,以一个连守备1457高地作为屏障,主力则在公路附近构筑工事,就地组成环形阵地。
黄昏前,陆战7团1营的推进也遭到了志愿军顽强抵抗,由于大雪纷飞,能见度下降到20米,不要说空中支援,就连迫击炮的弹着点都看不清,因此1营便在1304高地附近停止进攻,构筑工事准备过夜。
由于8日夜间气温的急剧下降,造成了志愿军大量冻伤减员,所以9日的战斗,美军遇到的阻力相对减轻了很多。陆战7团1营击破沿途轻微抵抗,一路南下,直抵水门桥。在俯瞰水门桥的高地上,志愿军20军58师172团的一个营几乎全部被冻僵了,阵地被美军轻而易举地夺取了,从而保障了美军工兵在水门桥上顺利架设M2车辙桥。
10日凌晨2时45分,美军陆战7团1营的先头部队首先到达真兴里,不过跟在1营后面的团辎重车队因为卡车故障堵塞公路等原因,浪费了不少时间,直到8时30分才到达真兴里。接着,2营、团部、陆军暂编营、3营和炮兵11团3营依次到达。
陆战5团在7团后面跟进,2营和3营也在黄昏前后顺利到达真兴里。在公路两侧高地掩护的1营在主力通过之后,于18时撤离掩护阵地作为团的后卫开往真兴里,于次日清晨到达真兴里。
陆战1团作为全师的后卫,以3营占领公路两侧高地掩护全团通过,原计划将派2营接防5团1营的掩护阵地,但团长普勒上校认为目前敌情威胁程度并不严重,因此命令2营就跟在5团1营后面撤往真兴里。在2营后面跟进的依次是炮兵11团2营、陆军第7步兵师31团2营、团部,3营掩护主力通过后撤离掩护阵地,在团部后面跟进。全团也是全师的后卫是陆战1师侦察连和坦克部队,坦克部队包括第1坦克营的B连和D连、陆战5团反坦克连的坦克排和陆军第7步兵师31团坦克连,总共约40辆坦克。当美军全部撤出古土里后,真兴里的美军第92野战炮兵营便集中全部炮火对古土里进行了覆盖射击,几乎将古土里夷为平地。
10日下午,在古土里与真兴里之间的志愿军20军58师和60师经过连日苦战,两个师合在一起还能作战的人员也不超过200人,根本无力阻止陆战1师南撤,20军军长张翼翔实在不甘心,命令60师参谋长蔡群帆率领这一百多人衔尾追击。
午夜时分,当美军车队穿过水洞里时,埋伏在村里的志愿军89师突然杀出,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机枪、冲锋枪也朝着车队猛烈射击,猝不及防的美军车队有好几辆车被击毁,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就在这时陆军第52运输营约翰·佩奇(John U. D. Page)中校和陆战队一等兵梅因·沃森(Marvin L. Wasson)挺身而出,向冲上来的志愿军猛烈开火,终于挡住了志愿军的冲击,正是这两人的勇敢表现使混乱的美军得以稳定下来,佩奇迅速组织部队以无后坐力炮向村内志愿军阵地连连开炮,并率领部队向志愿军发起了反冲击,将志愿军逐出水洞里,随后将起火的车辆推下公路,继续向真兴里开进。佩奇中校在战斗中阵亡,沃森也负了伤,两人战后均被授予优异服役十字勋章(奇怪的这两个陆军获得的却是海军颁发的“海军优异服役十字勋章”,佩奇后来还获得了最高荣誉国会勋章)。
至少有四千朝鲜平民跟在美军后面,走在最后的是师侦察连欧内斯特·哈格特(Ernest C. Hargett)中尉率领的一个28人的步兵排,哈格特担心朝鲜平民里混有志愿军,一再命令平民远离。由于路面狭窄又满是积雪,笨重的坦克稍有不慎就会冲出公路滑落到悬崖下,所以哈格特带着步兵引导着坦克缓缓而行。
当离开水门桥还有2公里处,倒数第9辆坦克制动器发生了故障,堵塞了道路使得这辆坦克后面的9辆坦克和哈格特的步兵排与主力隔断。就在此时,以顽强意志尾追而来的志愿军20军部队(仅区区数十人!)从公路两侧和北面同时发起冲锋,哈格特排且战且退,被堵在公路上的9辆坦克,寸步难行成为志愿军集中打击的目标,坦克的乘员不敢恋战丢弃坦克随步兵后撤,当最后几辆坦克在志愿军火箭筒和手雷的猛烈攻击下纷纷起火,那辆发生故障的坦克却奇迹般地发动起来,向南开去。后面两辆坦克赶紧跟着后退,其中一辆居然是由从未驾驶过坦克的陆战队莱特下士驾驶的,终于逃脱了志愿军的打击。
哈格特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中有12人负伤,好不容易脱离战斗继续向南后撤。水门桥边,戈鲁道上尉指挥的工兵爆破班早已做好炸桥准备,已等待多时,当哈格特排通过后,便准备点火,但是朝鲜平民蜂拥而来,三次被迫暂停点火,最后工兵用枪将平民驱离,于11日2时将水门桥彻底炸毁。
3时许,断后的坦克部队到达由陆战1团1营坚守的1081高地,1营这才撤出阵地向真兴里退去,11日11时,全师的后卫侦察连和坦克部队终于到达真兴里。
在最后的战斗中,陆战队一等兵罗伯特·德莫特(Robert D. DeMott)被手榴弹炸伤滚下路边的山谷,战友们以为他必死无疑,战斗又那样激烈紧张,也顾不上寻找他尸体,便匆匆撤退。其实他只是受了轻伤,被爆炸气浪炸晕了,醒来后挣扎着爬上公路,发现战斗已经平息,公路上到处是如潮的朝鲜平民,却没有一个美国兵——他赶紧快步向南,这时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他知道水门桥被断后的美军炸毁了,好在水泥管还可以步行通过,便和朝鲜平民一起从水泥管上通过水门桥,然后徒步到达真兴里,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真兴里的美军士兵。
陆战1师从古土里到真兴里11公里的路程,先头部队耗时42小时45分,从先头部队离开古土里到最后的后卫到达真兴里,总共耗时77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路程只有142米!在这一撤退过程中,陆战1师阵亡51人,24人伤重死亡,失踪16人,伤256人,共计伤亡347人。从古土里成功撤至真兴里,主要原因是空投车辙桥部件而修复水门桥、陆战1团1营北上夺取1081高地以及8日的严寒,因为8日气温的急剧下降,使已经缺衣少食的志愿军雪上加霜,出现了大量的冻饿减员,战斗力大幅下降,从而在最关键的两大要点1081高地和水门桥附近高地,无法进行有效的阻击。 兴南大撤退
陆战1师到达真兴里,意味着陆战1师终于结束了陆战队历史上最为艰辛的磨难,从真兴里到兴南,可以说是一路坦途了。因为不仅真兴里是长津湖地区崇山峻岭的终点,从真兴里到兴南全是平原,而且从真兴里以南再无志愿军活动,从柳潭里开始的前堵后追的危险也不复存在,最多只有尾追之患了,而志愿军依靠步行是很难追上在平原依靠公路甚至铁路机动的美军了。
志愿军九兵团不甘心就此放过陆战1师,决定不顾一切困难和代价,继续组织所有还能勉强支持的人员力争歼敌一部或大部,因此命令27军主力经新德里、社仓里向咸兴追击,另以94师281团协同人民军由赴战岭向咸兴追击;20军因减员甚重,主力在古土里转入休整,仅以小部队和26军继续尾敌追击。不过此时,各部减员均已异常严重,以27军为例,79师缩编为5个步兵连和2个机炮连,80师缩编为8个步兵连和2个机炮连,81师缩编为17个步兵连,94师缩编为9个步兵连,缩编之后每连战斗人员也不过四五十人,全军仅2000余人!
11日,麦克阿瑟亲自从东京飞抵连浦,慰问陆战1师及第10军,批准第10军从兴南登船南撤的计划,并命令第10军从12月27日起归第8集团军指挥(这样也能彻底结束开战以来一直困扰美军的第8集团军与第10军的双头指挥问题)。撤退计划获得批准后,阿尔蒙德立即命令陆战1师登船。陆战1师先头部队随即开始登船,而此时后卫的师侦察连和坦克部队还没有到达真兴里!为了撤出第10军,美军在兴南港集结了193艘舰船(其中15艘人员运输船、40艘坦克登陆舰和75艘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12日,陆战1师在五老里美军第3步兵师北上接应下,顺利到达五老里,终于彻底逃出志愿军的重围。
13日,史密斯师长将师部转移到贝菲尔德号登陆舰上,开始指挥部队进行一次“反向两栖登陆”,至14日全师22215人登船完毕,15日起航驶往釜山。
14日,27军先头部队经多日急行军终于到达地境、咸兴地区,并于次日先后攻占了地境附近多个高地,歼灭了北上接应陆战1师的美军第3步兵师60余人。但美第10军陆战1师、第3步兵师、第7步兵师和韩军首都师和第3师等部均已撤至兴南地区。
为了保障第10军安全登船,美军在兴南港海面部署了2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和3艘火箭炮舰,一字排开,以全部火力向岸上轰击,在兴南港陆地上还部署了一个155毫米和105毫米榴弹炮群,舰炮火力和陆炮火力交互重叠,再加上航空兵力,构成了一个绵密的火制地带,在整个撤退过程中,美军仅舰炮就发射了3.4万发炮弹和1.28万发火箭弹,其火力猛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仁川登陆!
然而此时,志愿军只是用炮火对兴南港进行了零星的射击,既未进行猛烈的火力轰击,也未进行地面攻击。——九兵团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15日,志愿军总部向九兵团发出贺电:“你们在冰天雪地、粮弹运输极端困难情况下,与敌苦战本月有余,终于熬过困难,打败了美国侵略军陆战1师及第7师,收复了许多重要城镇,取得了很大胜利。这种坚强的战斗意志与大无畏的精神,值得全军学习。”17日毛泽东致电志愿军总部并九兵团:“九兵团此次东线作战,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完成了巨大的战略任务。由于气候寒冷,给养缺乏及战斗激烈,减员达4万人之多。中央对此极为怀念。……”
15日,鉴于长津湖之战对朝鲜战局所造成的紧迫危险,美国总统哈里·杜鲁门(Harry S Truman)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以便获得总统在战时才能拥有的权力,加快武装部队和军备的扩建工作。美国陆军部随即下令将第31和第47国民警卫队师从1951年1月起转为联邦正式服役师。
17日,美军全线南撤,27军尾敌追击进占咸兴,19日又进占连浦,兵锋直逼兴南。而人民军已于12月9日攻占元山,切断美军南撤的陆上退路,因此美军决定第10军全部从兴南港登船南撤。鉴于美军在兴南港外以海空火力组成严密火制地区,大部队难以突破,因此27军除以一个营的兵力控制咸兴港外,只是组织多个精干小部队与26军和人民军协同,对兴南地区美军实施袭扰。
兴南港原是作为东线美军的后勤补给港,所有东线美军的海运物资全部在这里卸船,而为了保障作战需要,一贯注重后勤补给的美军在此储存了大量的各种物资,从可口可乐到香烟啤酒,从鸭绒睡袋到枪炮弹药,应有尽有。此刻,为了不让这些物资落入志愿军之手,美军却必须进行浪费加毁坏。美军将装满食品、衣服的仓库大门敞开,任由人们搬取。美军士兵、朝鲜码头工人和百姓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里,随意挑选自己中意的东西,朝鲜人是头顶肩扛搬回家,而美军士兵则是如败家子一般肆意浪费,为了吃一个三明治可以打开十几听午餐肉罐头挑选一块中意的肉馅,为了喝一口饮料可以打开几罐一加仑的果汁罐头……而负责销毁这些物资的美军第175战斗工兵营一名军官不由不得叹息道:“我们刚把这些东西运到这里,如果中国人继续前进,我们就不得不把它们全毁掉!愿上帝保佑纳税人!”
175工兵营将兴南港的火车头和车厢开上一座铁路桥,然后浇上汽油,连桥带火车一起点燃——凶猛异常的大火甚至将火车头烧得通红,汽笛也在高温下失灵,凄厉的尖啸一直响到火车头彻底爆炸!而175工兵营最后的杰作是将400吨高爆炸药和500枚1000磅的炸弹引爆,剧烈的爆炸简直要把兴南港炸上了天,火焰、浓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在兴南港的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