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吾惕部
此部分为二部:居Djeda水上者曰水伯牙吾惕,居平原者曰平原伯牙吾惕。
蒙古诸尼伦部族
哈塔斤部。撒勒只兀惕部。泰亦赤兀惕部。额里干部。失主兀惕部。赤那思部。那牙勤部。斡都惕部,即兀鲁兀惕部。忙古惕部。八邻部。朵儿边部。哈讷惕部。速客秃惕部。巴鲁剌思部。阿答儿斤部。札只剌惕部。不答安部。朵豁剌惕部。亦速惕部。速干部钧案:疑即《亲征录》之雪干。晃豁坛部。
附录三 成吉思汗世系据《史集》及《贵显世系》
出额儿格涅坤山之始祖名孛儿帖赤那,生子巴塔赤罕,巴塔赤罕子塔马察,塔马察子哈卜出蔑儿干一名豁里察儿蔑儿干,哈卜出蔑儿干子忽占不古鲁勒,忽占不古鲁勒子尼格尼敦,尼格尼敦子三锁赤,三锁赤子哈里哈儿术,哈里哈儿术子朵奔伯颜。
朵奔伯颜妻阿阑豁阿,生二子:曰不古讷台、曰别勒古讷台。寡居时又生三子:曰不忽哈塔乞,是为哈塔斤部之祖。曰不哈只撒勒只,是为撒勒只兀部之祖。曰孛端察儿,是为蒙古尼伦部之祖。
孛端察儿生子不花一名伯格尔巴图尔。不花子土敦蔑年一名玛哈图丹。土敦蔑年子海都罕一名哈齐库鲁克。
海都生三子:曰伯升豁儿,曰察儿格领昆,是为泰亦赤兀部之祖。曰抄真斡儿帖该,是为额里干、失主兀两部之祖。
察儿格领昆之子曰坚都赤那,曰斡罗克真赤那,二人同为赤那思部之祖。
坚都赤那子俺巴孩可汗,俺巴孩子曰哈丹太师、曰秃歹。
伯升豁儿子秃蔑乃罕一名托木巴该彻辰。秃蔑乃罕生九子:曰札克速,为那牙勤、兀鲁兀、忙古三部之祖。曰八林失剌秃哈因术。曰哈出里,为巴鲁剌思部之祖。曰寻哈赤温,为阿答儿斤部之祖。曰八的乞勒海,为不答安部之祖。曰哈不勒汗,为乞颜部之祖。曰兀都儿伯颜,为札只剌部之祖。曰孛端察儿都哈阑,为朵豁剌部之祖。曰赤那台斡赤斤,为亦速部之祖。
合不勒汗六子:曰斡勤巴儿罕,为乞牙惕不儿斤部钧案:即主儿勤之祖。曰把儿坛把阿秃儿,曰忽秃忽蒙格儿,曰哈丹把阿秃儿。曰忽必剌可汗钧案:此名应是忽图剌之误。曰不丹斡赤斤钧案:比对《元秘史》之脱朵延,《亲征录》之脱端,应是Todan之误。
斡勤巴儿罕子曰莎儿哈秃儿不儿格,莎儿哈秃儿不儿格子曰薛彻别吉钧案:即前之撤察。
忽秃忽蒙格儿子曰拜住。
忽必剌可汗子曰术赤罕,曰忽察儿钧案:忽察儿应改作阿勒坛。
把儿坛把阿秃儿生四子:曰蒙格都乞颜此名亦作蒙格图彻辰。曰捏坤太师,为槐因额里干部之祖。曰也速该把阿秃儿,为乞牙惕孛儿只斤部之祖。曰答里台斡赤斤。
捏坤太师子曰阿勒坛钧案:阿勒坛应改作忽察儿。
也速该生五子:曰别勒古台那颜、曰铁木真、曰拙赤哈撒儿、曰哈赤温、曰帖木格斡赤斤。
别勒古台子曰察兀秃。
拙赤哈撒儿子曰也苦、曰忽秃钧案:应为秃忽之误、曰也孙哥。
也苦子哈儿哈孙,哈儿哈孙子也孙哥,也孙哥子额蔑干,额蔑干子升豁儿。
哈赤温子阿勒赤歹,阿勒赤歹子察忽剌,察忽剌子哈剌兀儿,哈剌兀儿子哈丹,哈丹子失乞勒忽儿。
帖木格斡赤斤子脱合察儿那颜,脱合察儿子只不,只不子阿术勒,阿术勒子乃颜。
铁木真子曰术赤、曰察合台、曰窝阔台、曰拖雷。
附注
据《蒙古源流》译本,自孛儿帖赤那至朵奔伯颜,共有十代。阿固济木博郭罗勒钧案:即前之忽占不古鲁勒之后,有萨里噶勒济固一人。哈里哈儿术之后,有博尔济吉台墨尔根、脱儿哈勒真伯颜二人。《蒙古源流》谓多博墨尔根(案:即《史集》之朵奔伯颜)尚有兄名都斡索和尔。都斡索和尔生四子:曰托诺依,即Oeugueletes部之祖。曰多黑新,即Bagatoutes部之祖。曰额木尼克,即Coyites部之祖。曰额尔克,即Kergoutes部之祖。兹四部皆为斡亦剌惕部之别部。同书又云孛端察儿有三子:曰巴噶哩台汗、曰亦察郭儿图、曰哈必齐巴图尔。哈必齐巴图尔子伯格尔巴图尔即剌失德之不花也。
附录四 鞑靼
剌失德曰:“鞑靼之称,早已著名于古代。鞑靼民族分支甚众,其在当时(成吉思汗之时)约有七万户,居地在中国边境及捕鱼儿湖附近。各部落各有其领域,鞑靼常臣属中国皇帝,第若诸部落中有叛者,必须用兵,始能平之。诸部落亦常互相争战,其人勇于私斗,有微隙即持刀相斗,易积恨致怒,有仇必复。人数既众,若能互相结合,其他民族,纵为中国人,恐亦莫有能御者也。顾虽分裂,尚能在古时为伟大之侵略,其势之强而可畏,致使其他突厥民族亦自称曰鞑靼,而以自豪,犹之今日札剌儿、塔塔儿、斡亦剌、汪古、克烈、乃蛮、唐兀,及其他诸部之自称为蒙古人而自豪者也。此类民族之青年,至今尚信其祖先常名蒙古。其实蒙古之称昔日为人所鄙视,至成吉思汗及其诸继承人时代,始有名。盖蒙古昔为诸突厥民族中之一民族,且自阿阑豁阿以来,质言之,三百年来,始有此蒙古之称。蒙古者,盖为阿阑豁阿后人之号也。
“此名之广布,致使契丹(中国北部)、南家思(中国南部)之民族,女真、畏吾儿、钦察、突厥蛮、哈剌鲁、哈剌赤诸民族,以及俘虏与大食人(回教徒)之生长于蒙古人中者,悉皆名曰蒙古,取此号而见重于世。在此时代以前,鞑靼之情形亦如是也。其势既强,所以在中国、印度、乞儿吉思、巴只吉、钦察、亚洲北方,阿剌伯、西利亚、埃及、非洲等地,尚习称蒙古曰鞑靼。”
古之回教著作家,如马思忽惕、本哈兀哈勒诸人,著录亚洲北部民族,不言鞑靼,然此名实已早见著录。据Saint-Martin君之考订,(《阿美尼亚记》),巴黎图书馆藏有一波斯文世界史节编,名曰《史汇》,佚撰人名,回历五二○年(1126)之撰述也,其中即有是名。此书历举亚洲诸君王之特别称号,而鞑靼王之号则名Simon Bivey Khiar钧案:原注云,原文音点脱落,致使读音无定者,概附阿剌鱼字于后云云。兹未能转录,皆以问号代之。
附录五 畏吾儿
《世界侵略者传》及《史集》二书所志畏吾儿如下文:
丞相阿剌丁曰:“兹转录畏吾儿书籍中所载之若干事,录之者非信其说之真,特以广异闻而已。畏吾儿人以为其先世居斡儿寒河畔,此水发源于哈剌和林诸山之中,近日可汗(窝阔台)所建之城即因山为名。有水道三十出此诸山中,诸水畔所居之民族,为数亦有三十。畏吾儿人居斡儿寒河畔者,昔分二部。人民既众,乃推一人为长。五百年后,不可汗出,相传此人与世所称之额弗剌昔牙卜同属一人。哈剌和林诸山中有一古堑,相传即为皮任堑额弗剌昔牙卜者,突厥汗名也,在波斯古史中颇著名。此汗昔在波斯Pischdadiens朝末叶及Kéyaniens朝初叶时,数与波斯战。皮任者,Kiv之子,波斯王Key-Khoussrou在位时代之波斯英雄也。曾背额弗剌昔牙卜娶其女为妻,后为额弗剌昔牙卜所擒,囚之井中,已而为著名之Roustém救出。现在斡儿寒河畔,尚见有一城一宫之遗迹。此城昔名斡耳朵八里,今名卯危八里斡耳朵八里,犹言斡耳朵城。卯危八里犹言恶城,别言之荒城也。宫前有石,石上刻有文字,吾人曾见之。可汗在位之时,曾去其石,见下有堑,堑中有一大石案,其上亦刻有文字,可汗命各国之人審之,皆不识其文。已而自中国召致……写本中脱其名,别一写本中则作Caman。然则为Cames,质言之,珊蛮也至,识为其国文字,遂译其文曰:源出哈剌和林诸山之秃忽剌、薛灵哥二水会流处,有地名忽木阑术,有二树相邻,一树名曰Fistouc,其形类松,如扁柏常青,结实如松实,别一树则野松也。二树之间,忽有小丘,日见增长,上有天光烛照。畏吾儿人进前礼之,闻中有音声,如同歌唱,每夜皆然。剧光烛照,三十步内皆明。增长既成,忽开一门,中有五室,有类帐幕。上悬银网,各网有一婴儿坐其中,口上有悬管以哄哺乳。诸部落酋见此灵异,向前瞻礼。此五婴儿与空气接触,即能行动,已而出室。畏吾儿人命乳妇哺之,及其能言之时,索其父母。人以二树示之,五儿遂对树礼拜。树作人言,嘱其进德修业,祝其长寿名垂不朽。其地之人奉此五儿如同王子。五子长名孙忽儿的斤,次名忽秃儿的斤,三名不哈的斤,四名斡儿的斤,五名不可的斤。畏吾儿人以诸子为天所赐,决奉其一人为主。不可美而慧,较有才,尽通诸国语,畏吾儿人遂奉之为汗。此汗即位以后,国大治,而户口增多。天帝赐之三乌,乌尽知诸国语,汗常遣之往访各地之事。
“一夜,不可汗卧帐中,见一神灵至,作幼女形。汗畏,伪睡而不敢与之言。次夜亦然。第三夜从其大臣言,随此女灵至一名曰忽都塔黑之山中,共话至于天明。嗣后每夜如是,计阅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末夜女灵与不可汗诀别,而语之曰:‘自东至西,全世界将归汝治理,可完成汝之命运,善治汝民。’言毕而去。不可汗由是聚集军队,命其长兄孙忽儿的斤将兵三十万,往征蒙古及乞儿吉思之地。次兄忽秃儿的斤将兵十万,往征唐兀。三兄不哈的斤将兵十万,往征中国。四兄斡儿的斤留守本国。诸军征服诸地,大得俘获,还至斡儿寒河,建筑一城,名曰斡耳朵八里。时东方之国业已完全征服矣。
“至是,不可汗复得一梦,见一白衣男子手持白杖,以块玉授之曰:‘如能永保此石,汝将奄有四方。’其大臣得梦亦同。翌日,不可汗遂整饬军备,旋进兵西方。师次突厥斯单,见一平原,水泉多而牧地肥美,遂留于此。建筑一城,名曰别剌撒浑,即今之胡八里是已。遣军分徇各地,十二年间,尽取大地诸国。进至野人所居之地,知界外不复有人,遂率诸国国王还见不可汗。诸国国王各献方物,不可汗皆礼接之。惟印度之君貌陋,不许入见。命诸王入贡称臣,而放之还。大功既成,不可汗遂离别剌撒浑,而还其出生之国。
“当时畏吾儿人信仰名曰珊蛮之术士,与今之蒙古人同。珊蛮自言术能役鬼,鬼能以外事来告。我曾以此事质之多人,诸人皆言闻有鬼由天窗入帐幕中,与此辈珊蛮共话之事,有时且凭于此辈术士之身。蒙古人愚暗,颇信珊蛮之语。即在现时,成吉思汗系诸王多信仰其人。凡有大事,非经其珊蛮与星者意见一致者,不行。此辈术士兼治疾病。
“畏吾儿人曾遣使至信仰偶像教之中国,延喇嘛至,与珊蛮辩论,欲择其辩胜者而从之。诸喇嘛诵其名曰Noum之圣经,此其道德故事物语箴言之汇编也。中有劝人勿害他人,勿害动物,以德报怨等诫。喇嘛分为数派,各派教义不同,其最流行者信仰轮回之说。据云,其教流传已数千年,善人之灵魂死后视其功之大小,投生为国王以至平民。恶人之曾杀人虐其同类者,则变为爬虫猛兽之属。
“诸信仰偶像者,在汗前诵圣经若干则,诸珊蛮默不能对。由是畏吾儿首先皈依偶像之教。东方偶像教徒之与回教为敌者,无有能逾畏吾儿者也。不可汗迄于寿终,始终享有幸福。吾人兹仅转录畏吾儿人书籍中所载谬说百分之一而已,然已足见此民族之愚昧也。
“友某言曾见一书,谓所言之二树曾为一人所掘空,而藏诸子于其中,置光以照。旋召他人至,观此灵异。其人首先自向二树礼拜,他人由是随之礼拜。
“不可汗死后,诸子中之一人嗣汗位。畏吾儿人(其时代未详)曾闻一切家生野生动物以及婴儿皆作是声曰,Gueutch,gueutch,其义犹言‘行行’也。畏吾儿人乃如其言,徙居别地。每至一地,其声如故,后至一平原中,其声始息。乃于其地建筑五城,而名之曰别失八里,别失八里者,犹言五城也。自是以后,不可汗之后人君临此种民族之上,其民尊其主曰亦都护。上述之二树,则置庙中祀之。”
《史集》在列举突厥、蒙古诸民族之篇中,述畏吾儿事曰:
“Noé子Aboultcha-khan Yafeth
子Dib-bakou
子Cara-khan之子乌古思,因欲奉一神,其族人以兵来攻。乌古思会一部分近族与之战,败之,取数地,而成一强国之主。遂大会诸亲诸将及士卒而奖之,授来援之族人以畏吾儿之号。畏吾儿者,犹言同盟辅助之人也。此名遂为其后人之称。其后虽因种种情形而有哈剌鲁、哈剌赤、钦察等等特称,然仍通称为畏吾儿也。阅年既久,诸部落之分合,及各部落之起源,遂不可识,吾人惟将其列入突厥民族之内。前者在乌古思诸支派中,固曾将其著录,然在此列举类似突厥民族之一章中,应再言之。顾畏吾儿史甚详,我将根据其载籍在此史书《蒙古史》补编中全录其事,此处仅略言其起源而已。
“相传畏吾儿之地有二山,一名Boucratou-Tourlouc、一名Ouscounlouc-tangrim。兹二山间,则为哈剌和林诸山所在。窝阔台汗所建之城,即以哈剌和林为名。二山附近别有一山,名曰忽都塔黑,其间有一地,十水之所经也。别有一地,九水之所经也。昔日全境皆为畏吾儿民族之故地,其居十水之两岸者,名曰温畏吾儿。居九水两岸者,名曰脱忽思畏吾儿温犹言十,脱忽思犹言九。前十水通名温斡儿寒,各水之名则曰:Ischkil,曰Oniguer,曰Toucair,曰Ouzea
der,曰Boular,曰Badar,曰Ader,曰Oukh Tabin,曰Camlandjou,曰Outikian(括弧中之别称,乃本于圣彼得堡之一抄本者)。前三水,九部落居之。次四水,五部落居之中脱第八水所居部落之数。第九水,质言之Comlandjou水,为Ong部落之居地。第十水或Outikian水,为Camen-Ati[Coumuk-Ati]部落之居地。除此种居于上述水畔之部落外,同一地带别有一百二十二部落,然皆未详其名。
“逾多世纪,畏吾儿诸民族无共主,各部落各有其部长。最后诸部落集大会,推举二人为主君。其一人为Ischkil部人,名Mongou-ba
号Il Iltiriz,其一人为Ozca
dir部人,号Keul irkin钧案:前一人与翁金河突厥文碑著录之Elteris相近,即《唐书》中之骨咄禄可汗。后一人疑是阙特勤。此处之对音固为阙颉斤,然特勒、颉斤皆属突厥官号。殆是回教史家以东突厥事属之回纥欤?兹二人之后裔君临者垂百年,其事见本书补编之《畏吾儿传》。最近时,畏吾儿人号其主曰亦都护。亦都护,犹言国主也。”
邵远平撰《续弘简录》钧案:原文在卷二十九中所志畏吾儿事,可与术外尼、剌失德之说相印证,足见中国与波斯之史家所本之源同也。《续弘简录》之文,Visdelou(D’Herbelot《东方丛书补编》一三八页)有初译文,Klaproth(《关于亚洲之纪录》第二册三三一页)有新译文,兹录其文如下,以资对照:
“亦都护者,高昌国主号也。先世居畏兀儿之地,有和林山,二水出焉,曰秃忽剌,曰薛灵哥。一夕有神光降于树,在两河之间,居民往候之。树乃生瘿,若怀妊状。越九月十日而树瘿裂,得婴儿五人,土人奇而收养之。其最稚者曰布可罕,既壮雄武,遂能有其土地民人而为之君长。传三十佘君,是为玉伦的斤,事荒远不能纪其世次。玉伦的斤亦雄武,数与唐(618至907)相攻战,唐人患之。议和亲,于是唐以金莲公主妻玉伦之子葛励的斤,居和林别力跛力答犹言妇人所居山也。又有山曰天哥里于答哈言天灵山也。南有石山曰胡力答哈言福山也。唐使与相地者至其国,曰:‘和林强盛,赖此山耳;坏其山,则其国可弱。’乃伪告玉伦曰:‘既为婚姻,将有求于尔,其与之乎?福山之石,于汝国无所用;而唐人愿见,请载以归。’许之。石大不能动,以烈火焚之,沃以醋,其石立碎,乃辇之去。当福山之移也,国中鸟兽踯躅悲号,若有所失者。后七日,玉伦的斤卒,灾异屡见,民弗安居。传位者又数世,乃迁于交州即火州,统别失八里之地。北至阿术河,南接酒泉郡,东至兀敦甲石哈,西临西番,居是者九百七十余载,至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素臣事契丹,为其属国。岁己巳(1209),闻太祖(成吉思汗)兴朔方,遂杀契丹所置监国官,欲来附。未行,太祖遣使适至其国,亦都护大喜。即遣使人奏曰:‘臣闻皇帝威德,即弃契丹旧好,归命圣朝,不意天使降临,下符夙愿,愿率部众为臣仆。”’
前此曾见流经畏吾儿旧境诸水之一水名目Outékian,是亦为山名,汉译作乌德犍山。不可汗及其后人之故都,昔在此乌德犍山与斡儿寒河之间(见Abel Rémusat撰《哈剌和林Kara Korum城考》十五页)。
附录六 哈剌契丹
丞相阿剌丁术外尼曰:“哈剌契丹诸汗,契丹人也。建此国者为契丹要人,因国变而离其国。建国后号古儿汗,古儿汗犹言诸汗之汗也。相传其去契丹时,从者仅七十人。又据别一说,率军甚众,进至乞儿吉思境,肆抄掠。乞儿吉思人以军来逐,遂退至叶密立之地,建筑一城,今尚见其废址。诸突厥部落相率聚其麾下,因统有四万户,进至别剌撒浑,是即蒙古人所称之胡八里也。此地君主自称为额弗剌昔牙卜之后,国势衰微,其地之哈剌鲁、康里诸部落,已不复奉其号令,且进而抄掠其领土。契丹王军逼其境,不能敌,遣使延其至都城,愿以国让之。契丹王至别剌撒浑,废其主,黜汗号,仅封之为突厥长。于诸州设置官吏。自忽木乞吉克达于巴儿撒儿章,自答剌速达于塔迷只,皆隶版图。已而征服康里,遣军略合失合儿兀丹之地。别遣一军往惩乞儿吉思。其军历取别失八里、拔汗那、河中诸地。算端斡思蛮之先世,即于是时称臣。古儿汗略取诸地以后,遣将额儿讷思往讨花剌子模。军入其境,大肆焚杀。花剌子模沙阿即思乞降,许每年贡献底纳儿三万,布畜若干。额儿讷思许其降,而引军还,后未久,古儿汗死。
“其后曲云克权国称制。与人私通,其臣并其奸夫杀之。奉故主兄弟二人中之一人即位,而将别一人处死,妨其有害新君也。
“阿即思死,算端塔哈失嗣位以后,按期纳贡于哈剌契丹,凡事皆承其主君之意而不敢违。后临危时,嘱其子摩诃末仍仿其臣事哈剌契丹。盖此国为东方之藩篱,可拒残猛之民族也。摩诃末即位后,初数年仍如前纳贡,与其主君初颇和好。故古儿国算端失哈不丁来侵时,古儿汗曾以万人往援花剌子模,共败古儿军于安的火德之地。”
史家剌失德在所撰成吉思汗同时诸王章中,述哈剌契丹朝之事云:
“女真主灭哈剌契丹(辽国)之时,契丹贵人名讷失太傅者,素为其国人所尊,遂西奔。逾乞儿吉思之地,旋至畏吾儿突厥斯单。其为人多智谋,颇有才具,极谨慎。曾在其地纠集重兵,尽取突厥斯单全境,而号古儿汗,古儿汗犹言大汗也。其事在五二二及五二三年间(1128及1129)。讷失太傅死,其子继立,时年七岁。嗣君在世,以突厥历计,得年九十二,以太阴历计,得年九十五。其殁年约在六一○年(1213—1214)前后。成吉思汗诞生之时,古儿汗年三十四岁,在位约有二十五年矣。”
附录七 蒙古军侵略黑海里海北方诸国之役
阿里额梯儿所志蒙古军侵略里海、黑海北方诸国之事云:
“鞑靼人以作谋离间钦察,使弃其同盟之阿兰、勒思吉思二部以后,乘钦察人散归时,袭击之。钦察人不敢与此敌军战,皆向各地溃走,或逃林中,或遁山内。其走斡罗思境内者,为数甚众。鞑靼人遂屯驻于钦察之地,缘其地牧场丰美,冬夏皆然,兼有夏凉冬暖之区,海边有森林为障。鞑靼人进至隶于钦察之速答黑城,而取其谷,此城在可萨海上当时克里米亚名曰可萨里亚,缘其曾隶可萨部也。海中船舶甚多,钦察人来此以奴婢及狐、獭、灰鼠之皮易布帛。鞑靼人取速答黑城,城民逃窜,或携其眷属衣物避兵山中,或附舟逃入鲁木。时此国属于乞里只阿儿昔兰(塞勒术克朝之)之后人,皆回教君主也。
“六二○年(1223)鞑靼人既取钦察之地,进兵斡罗思境。斡罗思人与避兵其境之多数钦察人合兵往御,欲不待其入境时击之,鞑靼人不战退走。斡罗思人以为敌人不敢战,蹑踪往追。逾十二日程之远,鞑靼人忽回师,乘追者之不意,袭击斡罗思、钦察之联军。互战数日,战甚烈,鞑靼人终胜敌。钦察、斡罗思之军大败,溃走时多被屠杀,辎重尽为鞑靼人所得。其得脱者为数甚少,久行始还斡罗思境,其状至为狼狈。鞑靼人蹑其后,沿途杀掠焚毁。大商富人皆携物渡海,避兵于回教之国。
“鞑靼人残破斡罗思境以后,退出其地,于六二○年终(1223年终),进兵不里阿耳境。不里阿耳以军拒之,鞑靼人设伏以待,诱之过伏所,夹击之,不里阿耳军伤亡大半,得脱者仅四千人。鞑靼军遂取道撒哈辛,还与成吉思汗之大军合。
“鞑靼军退出钦察之地以后,其地避兵之人复还本国。当其地为鞑靼占领之时,与回教诸国之交通因以断绝。不复有狐、獭、灰鼠及其他皮革之输出,鞑靼军退以后,贸易复通。”见《全史》二七九及二八○页
《世界侵略者传》未言蒙古侵入斡罗思之役,仅谓其逾从无军队得过之打耳班。后此成吉思汗之别军队赴钦察平原,与术赤之军合。旋由此还与成吉思汗之大军合。
剌失德所志此役,仅为节录阿里额梯儿书之文。
此史家曾言太和岭北之用兵,原拟与别一军共进,然别军未至。缘成吉思汗取花剌子模后,曾命其长子术赤进兵钦察,而术赤不遵父命,遽还其封地也。
附录八 《元史·太祖本纪》
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讳铁木真,姓奇渥温氏,蒙古部人。太祖其十世祖孛端叉儿,母曰阿兰果火,嫁脱奔咩哩犍,生二子,长曰博寒葛答黑,次曰博合睹撒里直。既而夫亡,阿兰寡居,夜寝帐中,梦白光自天窗中入,化为金色神人,来趋卧榻。阿兰惊觉,遂有娠,产一子,即孛端义儿也。孛端叉儿状貌奇异,沉默寡言,家人谓之痴,独阿兰语人曰:“此儿非痴,后世子孙必有大贵者。”阿兰没,诸兄分家赀,不及之。孛端叉儿曰:“贫贱富贵,命也,赀财何足道!”独乘青白马,至八里屯阿懒之地居焉。食饮无所得,适有苍鹰搏野兽而食,孛端叉儿以缗设机取之,鹰即驯狎,乃臂鹰,猎兔禽以为膳,或阙即继,似有天相之。
居月,有民数十家自统急里忽鲁之野逐水草来迁。孛端叉儿结茅与之居,出入相资,自此生理稍足。一日,仲兄忽思之,曰:“孛端叉儿独出而无赍,近者得无冻馁乎?”即自来访,邀与俱归。孛端叉儿中路谓其兄曰:“统急里忽鲁之民无所属附,若临之以兵,可服也。”兄以为然,至家,即选壮士,令孛端叉儿帅之前行,果尽降之。
孛端叉儿殁,子八林昔黑剌秃合必畜嗣,生子曰咩撚笃敦。咩撚笃敦妻曰莫拿伦,生七子而寡。莫拿伦性刚急。时押剌伊而部有群小儿掘田间草根以为食,莫拿伦乘车出,适见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驰马之所,群儿辄敢坏之邪?”驱车径出,辗伤诸儿,有至死者。押剌伊而忿怨,尽驱莫拿伦马群以去。莫拿伦诸子闻之,不及被甲,往追之。莫拿伦私忧曰:“吾儿不甲以往,恐不能胜敌。”令子妇载甲赴之,已无及矣。既而果为所败,六子皆死。押剌伊而乘胜杀莫拿伦,灭其家。唯一长孙海都尚幼,乳母匿诸积木中,得免。先是莫拿伦第七子纳真,于八剌忽民家为赘婿,故不及难。闻其家被祸,来视之,见病妪十数与海都尚在,其计无所出,幸驱马时,兄之黄马三次掣套竿逸归,纳真至是得乘之。乃伪为牧马者,诣押剌伊而。路逢父子二骑先后行,臂鹰而猎。纳真识其鹰,曰:“此吾兄所擎者也。”趋前绐其少者曰:“有赤马引群马而东,汝见之乎?”曰:“否。”少者乃问曰:“尔所经过有凫雁乎?”曰:“有。”曰:“汝可为吾前导乎?”曰:“可。”遂同行。转一河隈,度后骑相去稍远,刺杀之。絷马与鹰,趋迎后骑,绐之如初。后骑问曰:“前射凫雁者,吾子也,何为久卧不起耶?”纳真以鼻衄对。骑者方怒,纳真乘隙刺杀之。复前行,至一山下,有马数百,牧者唯童子数人,方击髀石为戏。纳真熟视之,亦兄家物也。绐问童子,亦如之。于是登山四顾,悄无来人,尽杀童子,驱马臂鹰而还,取海都并病妪,归八剌忽之地止焉。海都稍长,纳真率八剌忽怯谷诸民,共立为君。海都既立,以兵攻押剌伊而,臣属之,形势浸大,列营帐于八剌合黑河上,跨河为梁,以便往来。由是四傍部族归之者渐众。
海都殁,子拜姓忽儿嗣。拜姓忽儿殁,子敦必乃嗣。敦必乃殁,子葛不律寒嗣。葛不律寒殁,子八哩丹嗣。八哩丹殁,子也速该嗣,并吞诸部落,势愈盛大。也速该崩,至元三年十月,追谥烈祖神元皇帝。
初,烈祖征塔塔儿部,获其部长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适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异之,因以所获铁木真名之,志武功也。族人泰赤乌部旧与烈祖相善,后因塔儿不台用事,遂生嫌隙,绝不与通。及烈祖崩,帝方幼冲,部众多归泰赤乌。近侍有脱端火儿真者,亦将叛,帝自泣留之。脱端曰:“深池已干矣,坚石已碎矣,留复何为!”竟帅众驰去。宣懿太后怒其弱己也,麾旗将兵,躬自追叛者,驱其太半而还。时帝麾下搠只别居萨里河。札木合部人秃台察儿居玉律哥泉,时欲相侵凌,掠萨里河牧马以去。搠只麾左右匿群马中,射杀之。札木合以为怨,遂与泰赤乌诸部合谋,以众三万来战。帝时驻军答兰版硃思之野,闻变,大集诸部兵,分十有三翼以俟。已而札木合至,帝与大战,破走之。
当是时,诸部之中,唯泰赤乌地广民众,号为最强。其族照烈部,与帝所居相近。帝常出猎,偶与照烈猎骑相属。帝谓之曰:“今夕可同宿乎?”照烈曰:“同宿固所愿,但从者四百,因糗粮不具,已遣半还矣,今将奈何?”帝固邀与宿,凡其留者,悉饮食之。明日再合围,帝使左右驱兽向照烈,照烈得多获以归。其众感之,私相语曰:“泰赤乌与我虽兄弟,常攘我车马,夺我饮食,无人君之度。有人君之度者,其惟铁木真太子乎?”照烈之长玉律,时为泰赤乌所虐,不能堪,遂与塔海答鲁领所部来归,将杀泰赤乌以自效。帝曰:“我方熟寐,幸汝觉我,自今车辙人迹之途,当尽夺以与汝矣。”已而二人不能践其言,复叛去。塔海答鲁至中路,为泰赤乌部人所杀,照烈部遂亡。
时帝功德日盛,泰赤乌诸部多苦其主非法,见帝宽仁,时赐人以裘马,心悦之。若赤老温、若哲别、若失力哥也不干诸人,若朵郎吉、若札剌儿、若忙兀诸部,皆慕义来降。
帝会诸族薛彻、大丑等,各以旄车载湩酪,宴于斡难河上。帝与诸族及薛彻别吉之毋忽儿真之前,共置马湩一革囊;薛彻别吉次毋野别该之前,独置一革囊。忽儿真怒曰:“今不尊我,而贵野别该乎?”疑帝之主膳者失丘儿所为,遂笞之。于是颇有隙。时皇弟别里古台掌帝乞列思事,乞列思,华言禁外系马所也。播里掌薛彻别吉乞列思事。播里从者因盗去马靷,别里古台执之。播里怒,斫别里古台,伤其背。左右欲斗,别里古台止之,曰:“汝等欲即复仇乎?我伤幸未甚,姑待之。”不听,各持马乳橦疾斗,夺忽儿真、火里真二哈敦以归。薛彻别吉遣使请和,因令二哈敦还。会塔塔儿部长蔑兀真笑里徒背金约,金主遣丞相完颜襄帅兵逐之北走。帝闻之,发近兵自斡难河迎击,仍谕薛彻别吉帅部人来助。候六日不至,帝自与战,杀蔑兀真笑里徒,尽虏其辎重。帝之麾下有为乃蛮部人所掠者,帝欲讨之,复遣六十人征兵于薛彻别吉。薛彻别吉以旧怨之故,杀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归之。帝怒曰:“薛彻别吉曩笞我失丘儿,斫伤我别里古台,今又敢乘敌势以陵我耶?”因帅兵逾沙碛攻之,杀虏其部众,唯薛彻、大丑仅以妻孥免。越数月,帝复伐薛彻、大丑,追至帖烈徒之隘,灭之。
克烈部札阿绀孛来归。札阿绀孛者,部长汪罕之弟也。汪罕名脱里,受金封爵为王,番言音重,故称王为汪罕。初,汪罕之父忽儿札胡思杯禄既卒,汪罕嗣位,多杀戮昆弟。其叔父菊儿罕帅兵与汪罕战,逼于哈剌温隘,败之,仅以百余骑脱走,奔于烈祖。烈祖亲将兵逐菊儿罕走西夏,复夺部众归汪罕。汪罕德之,遂相与盟,称为按答。按答,华言交物之友也。烈祖崩,汪罕之弟也力可哈剌,怨汪罕多杀之故,复叛归乃蛮部。乃蛮部长亦难赤为发兵伐汪罕,尽夺其部众与之。汪罕走河西、回鹘、回回三国,奔契丹。既而复叛归,中道粮绝,捋羊乳为饮,刺橐驼血为食,困乏之甚。帝以其与烈祖交好,遣近侍往招之。帝亲迎抚劳,安置军中振给之,遂会于土兀剌河上,尊汪罕为父。
未几,帝伐蔑里乞部,与其部长脱脱战于莫那察山,遂掠其资财、田禾,以遗汪罕。汪罕因此部众稍集。居亡何,汪罕自以其势足以有为,不告于帝,独率兵复攻蔑里乞部。部人败走,脱脱奔八儿忽真之隘。汪罕大掠而还,于帝一无所遗,帝不以屑意。
会乃蛮部长不欲鲁罕不服,帝复与汪罕征之。至黑辛八石之野,遇其前锋也的脱孛鲁者,领百骑来战,见军势渐逼,走据高山,其马鞍转坠,擒之。曾未几何,帝复与乃蛮骁将曲薛吾撒八剌二人遇,会日暮,各还营垒,约明日战。是夜,汪罕多燃火营中,示人不疑,潜移部众于别所。及旦,帝始知之,因颇疑其有异志,退师萨里河。既而汪罕亦还至土兀剌河,汪罕子亦剌合及札阿绀孛来会。曲薛吾等察知之,乘其不备,袭虏其部众于道。亦剌合奔告汪罕,汪罕命亦剌合与卜鲁忽共追之,且遣使来曰:“乃蛮不道,掠我人民,太子有四良将,能假我以雪耻乎?”帝顿释前憾,遂遣博尔术、木华黎、博罗浑、赤老温四人,帅师以往。师未至,亦剌合已追及曲薛吾,与之战,大败,卜鲁忽成擒,流矢中亦剌合马胯,几为所获。须臾,四将至,击乃蛮走,尽夺所掠归汪罕。已而与皇弟哈撒儿再伐乃蛮,拒斗于忽兰盏侧山,大败之,尽杀其诸将族众,积尸以为京观,乃蛮之势遂弱。
时泰赤乌犹强,帝会汪罕于萨里河,与泰赤乌部长沆忽等大战斡难河上,败走之,斩获无算。哈答斤部、散只兀部、朵鲁班部、塔塔儿部、弘吉剌部闻乃蛮、泰赤乌败,皆畏威不自安,会于阿雷泉,斩白马为誓,欲袭帝及汪罕。弘吉剌部长迭夷恐事不成,潜遣人告变。帝与汪罕自虎图泽逆战于杯亦烈川,又大败之。汪罕遂分兵,自由怯绿怜河而行。札阿绀孛谋于按敦阿述、燕火脱儿等曰:“我兄性行不常,既屠绝我昆弟,我辈又岂得独全乎?”按敦阿述泄其言,汪罕令执燕火脱儿等至帐下,解其缚,且谓燕火脱儿曰:“吾辈由西夏而来,道路饥困,其相誓之语,遽忘之乎?”因唾其面,坐上之人皆起而唾之。汪罕又屡责札阿绀孛,至于不能堪,札阿绀孛与燕火脱儿等俱奔乃蛮。
帝驻军于彻彻儿山,起兵伐塔塔儿部。部长阿剌兀都儿等来逆战,大败之。
时弘吉剌部欲来附,哈撒儿不知其意,往掠之。于是弘吉剌归札木合部,与朵鲁班、亦乞剌思、哈答斤、火鲁剌思、塔塔儿、散只兀诸部,会于犍河,共立札木合为局儿罕,盟于秃律别儿河岸,为誓曰:“凡我同盟,有泄此谋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誓毕,共举足蹋岸,挥刀斫林,驱士卒来侵。塔海哈时在众中,与帝麾下抄吾儿连姻。抄吾儿偶往视之,具知其谋,即还至帝所,悉以其谋告之。帝即起兵,逆战于海剌儿、帖尼火鲁罕之地,破之,札木合脱走,弘吉剌部来降。
岁壬戌,帝发兵于兀鲁回失连真河,伐按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二部。先誓师曰:“苟破敌逐北,见弃遗物,慎无获,俟军事毕散之。”既而果胜,族人按弹、火察儿、答力台三人背约,帝怒,尽夺其所获,分之军中。
初,脱脱败走八儿忽真隘,既而复出为患,帝帅兵讨走之。至是又会乃蛮部不欲鲁罕约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诸部来侵。帝遣骑乘高四望,知乃蛮兵渐至,帝与汪罕移军入塞。亦剌合自北边来据高山结营,乃蛮军冲之不动,遂还。亦剌合寻亦入塞。将战,帝迁辎重于他所,与汪罕倚阿兰塞为壁,大战于阙奕坛之野,乃蛮使神巫祭风雪,欲因其势进攻。既而反风,逆击其阵,乃蛮军不能战,欲引还。雪满沟涧,帝勒兵乘之,乃蛮大败。是时札木合部起兵援乃蛮,见其败,即还,道经诸部之立己者,大纵掠而去。
帝欲为长子术赤求昏于汪罕女抄儿伯姬,汪罕之孙秃撒合亦欲尚帝女火阿真伯姬,俱不谐,自是颇有违言。初,帝与汪罕合军攻乃蛮,约明日战,札木合言于汪罕曰:“我于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鸿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则南飞就暖耳。”意谓帝心不可保也。汪罕闻之疑,遂移部众于别所。及议昏不成,札木合复乘隙谓亦剌合曰:“太子虽言是汪罕之子,尝通信于乃蛮,将不利于君父子。君若能加兵,我当从傍助君也。”亦剌合信之。会答力台、火察儿、按弹等叛归亦剌合,亦说之曰:“我等愿佐君讨宣懿太后诸子也。”亦剌合大喜,遣使言于汪罕。汪罕曰:“札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听。”亦剌合力言之,使者往返者数四。汪罕曰:“吾身之存,实太子是赖。髭须已白,遗骸冀得安寝,汝乃喋喋不已耶?汝善自为之,毋贻吾忧可也。”札木合遂纵火焚帝牧地而去。
岁癸亥,汪罕父子谋欲害帝,乃遣使者来曰:“向者所议姻事,今当相从,请来饮布浑察儿。”布浑察儿,华言许亲酒也。帝以为然,率十骑赴之,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骑往谢,帝遂还。汪罕谋既不成,即议举兵来侵。圉人乞失力闻其事,密与弟把带告帝。帝即驰军阿兰塞,悉移辎重于他所,遣折里麦为前锋,俟汪罕至,即整兵出战。先与硃力斤部遇,次与董哀部遇,又次与火力失烈门部遇,皆败之;最后与汪罕亲兵遇,又败之。亦剌合见势急,突来冲阵,射之中颊,即敛兵而退。怯里亦部人遂弃汪罕来降。
汪罕既败而归,帝亦将兵还,至董哥泽驻军,遣阿里海致责于汪罕曰:“君为叔父菊儿罕所逐,困迫来归,我父即攻菊儿罕,败之于河西,其土地人民尽收与君,此大有功于君一也。君为乃蛮所攻,西奔日没处。君弟札阿绀孛在金境,我亟遣人召还。比至,又为蔑里乞部人所逼,我请我兄薛彻别及及我弟大丑往杀之,此大有功于君二也。君困迫来归时,我过哈丁里,历掠诸部羊、马、资财,尽以奉君,不半月间,令君饥者饱,瘠者肥,此大有功于君三也。君不告我,往掠蔑里乞部,大获而还,未尝以毫发分我,我不以为意。及君为乃蛮所倾覆,我遣四将夺还尔民人,重立尔国家,此大有功于君四也。我征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如海东鸷禽之于鹅雁,见无不获,获则必致于君,此大有功于君五也。是五者皆有明验,君不报我则已,今乃易恩为仇,而遽加兵于我哉?”汪罕闻之,语亦剌合曰:“我向者之言何如?吾儿宜识之。”亦剌合曰:“事势至今日,必不可已,唯有竭力战斗。我胜则并彼,彼胜则并我耳。多言何为?”时帝诸族按弹、火察儿皆在汪罕左右,帝因遣阿里海诮责汪罕,就令告之曰:“昔者吾国无主,以薛彻、太丑二人实我伯祖八剌哈之裔,欲立之。二人既已固辞,乃以汝火察儿为伯父聂坤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然事不可中辍,复以汝按弹为我祖忽都剌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于是汝等推戴吾为之主,初岂我之本心哉,不自意相迫至于如此也。三河,祖宗肇基之地,毋为他人所有。汝善事汪罕,汪罕性无常,遇我尚如此,况汝辈乎?我今去矣,我今去矣!”按弹等无一言。
帝既遣使于汪罕,遂进兵虏弘吉剌别部溺儿斤以行。至班硃尼河,河水方浑,帝饮之以誓众。有亦乞烈部人孛徒者,为火鲁剌部所败,因遇帝,与之同盟。哈撒儿别居哈剌浑山,妻子为汪罕所虏,挟幼子脱虎走,粮绝,探鸟卵为食,来会于河上。时汪罕形势盛强,帝微弱,胜败未可知,众颇危惧。凡与饮河水者,谓之饮浑水,言其曾同艰难也。汪罕兵至,帝与战于哈阑真沙陀之地,汪罕大败,其臣按弹、火察儿、札木合等谋弑汪罕,弗克,往奔乃蛮。答力台、把怜等部稽颡来降。帝移军斡难河源,谋攻汪罕,复遣二使往汪罕,伪为哈撒儿之言曰:“我兄太子今既不知所在,我之妻孥又在王所,纵我欲往,将安所之耶?王傥弃我前愆,念我旧好,即束手来归矣。”汪罕信之,因遣人随二使来,以皮囊盛血与之盟。及至,即以二使为向导,令军士衔枚夜趋折折运都山,出其不意,袭汪罕,败之,尽降克烈部众,汪罕与亦剌合挺身遁去。汪罕叹曰:“我为吾儿所误,今日之祸,悔将何及!”汪罕出走,路逢乃蛮部将,遂为其所杀。亦剌哈走西夏,日剽掠以自资。既而亦为西夏所攻走,至龟兹国,龟兹国主以兵讨杀之。帝既灭汪罕,大猎于帖麦该川,宣布号令,振凯而归。
时乃蛮部长太阳罕心忌帝能,遣使谋于白达达部主阿剌忽思曰:“吾闻东方有称帝者,天无二日,民岂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将夺其弧矢也。”阿剌忽思即以是谋报帝,居无何,举部来归。
岁甲子,帝大会于帖麦该川,议伐乃蛮。群臣以方春马瘦,宜俟秋高为言。皇弟斡赤斤曰:“事所当为,断之在早,何可以马瘦为辞?”别里古台亦曰:“乃蛮欲夺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辈义当同死。彼恃其国大而言夸,苟乘其不备而攻之,功当可成也。”帝悦,曰:“以此众战,何忧不胜。”遂进兵伐乃蛮,驻兵于建忒该山,先遣虎必来、哲别二人为前锋。太阳罕至自按台,营于沆海山,与蔑里乞部长脱脱、克烈部长阿怜太石、猥剌部长忽都花别吉,暨秃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诸部合,兵势颇盛。时我队中羸马有惊入乃蛮营中者,太阳罕见之,与众谋曰:“蒙古之马瘦弱如此,今当诱其深入,然后战而擒之。”其将火力速八赤对曰:“先王战伐,勇进不回,马尾人背不使敌人见之。今为此迁延之计,得非心中有所惧乎?苟惧之,何不令后妃来统军也。”太阳罕怒,即跃马索战。帝以哈撒儿主中军。时札木合从太阳罕来,见帝军容整肃,谓左右曰:“乃蛮初举兵,视蒙古军若甗珝羔儿,意谓蹄皮亦不留。今吾观其气势,殆非往时矣。”遂引所部兵遁去。是日,帝与乃蛮军大战至晡,禽杀太阳罕。诸部军一时皆溃,夜走绝险,坠崖死者不可胜计。明日,余众悉降。于是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四部亦来降。已而复征蔑里乞部,其长脱脱奔太阳罕之兄卜欲鲁罕,其属带儿兀孙献女迎降,俄复叛去。帝至泰寒寨,遣孛罗欢、沈白二人领右军往平之。"
岁乙丑,帝征西夏,拔力吉里寨,经落思城,大掠人民及其橐驼而还。
元年丙寅,帝大会诸王群臣,建九斿白旗,即皇帝位于斡难河之源,诸王群臣共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是岁实金泰和之六年也。帝既即位,遂发兵复征乃蛮。时卜欲鲁罕猎于兀鲁塔山,擒之以归。太阳罕子屈出律罕与脱脱奔也儿的石河上。帝始议伐金。初,金杀帝宗亲咸补海罕,帝欲复仇。会金降俘等具言金主璟肆行暴虐,帝乃定议致讨,然未敢轻动也。
二年丁卯秋,再征西夏,克斡罗孩城。是岁,遣按弹、不兀剌二人使乞力吉思。既而野牒亦纳里部、阿里替也儿部,皆通使来献名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