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家的盐田是一家人唯一的生活来源,如果卖掉,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的回绝却激怒了季常,威胁他说要是不卖,徐先生就不会收购他的盐,在整个徐州,只要徐先生不要,别人就不敢要,你程光就算晒出更多的盐也没有人敢要。
这可不是吹牛,徐先生的势力太大,还真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因为曾经和他对着干的人,都已经死了。
徐先生就是这么强大,就是这么豪横。
程光喝着苦酒,情绪一上来,他就抑制不住悲伤独自抹泪。
他的夫人见此,急忙低声安慰。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啊,不要再喝了,回房歇息去吧。”
程光摆摆手说道:“别管我,我没喝多。眼看着咱们的盐田就要没了,唉,痛心啊。”
夫人叹息说道:“唉,是啊,季掌柜傍着徐先生,咱们哪里斗得过他们呢,还是算了,卖了吧,免得总是被他们欺负。”
程光一拍筷子,大声说道:“我就不信了,这样强买强卖都没人管,老子找刺史大人告状去!”
夫人却很担心,说道:“你小声点,如果去找刺史大人告状,万一被徐先生知道就死定了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程光不说话了,因为夫人说的是实话,徐先生黑白两道通吃,弄死个人跟捏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假如让他知道自己去告状,分分钟会被灭门。
程舞,程光的女儿,一个十六岁的美丽女孩,此时正在她的闺房里算数,看她的账本正是家里盐田的收支流水账。
听到外面父母的声音,她再也无心做账,支着娇嫩的腮帮出神。
第二天,程舞趁父母不在家偷偷溜了出去。
她去的地方很明确,就是刺史府。
父母担心徐贤报复,程舞却不这样想,她认为邪不胜正,坏人是绝对斗不过好人的,被人欺负就应该找官府。
但是她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纨绔公子带着两个跟班拦住了去路!
“妹子去哪里呀,哥哥陪你去好不好?”
这个纨绔胆子大,说话间就伸手去摸程舞的小脸蛋。
程舞被吓得缩到墙壁,双手紧紧抱着头不敢说话,被纨绔用力掰开她的手,笑道:“别怕啊,哥哥不会伤害你的,跟哥哥去玩吧,来呀!”
“不,我不去,你放开我!”程舞大力挣扎,却被纨绔一把抱住,大笑声中,臭烘烘的嘴巴寻找程舞的小嘴。
路人很多,但是因为此獠太出名,都认识他,没有人敢上去阻拦,都在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只听得一个女子冷峻的声音传来:“小素,把这几个地痞狠揍一顿再报官!”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一流的女孩一闪即至,纤掌劈在纨绔的后脖子,把纨绔劈得脑瓜子嗡嗡的,紧接着后衣领被抓住,一股大力往后一拉,纨绔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飞而去!
另外两个跟班还没弄清楚咋回事,就一人被踢了一脚,倒在地上大声惨叫。
纨绔摔到地上,后腰刚好砸到一块石头,附近的人很清楚的听到「咔」一声脆响。
尼玛,太糟了,腰被砸断了!
纨绔的感觉很奇妙,腰部以下的部位立刻失去了知觉,他感觉自己只剩半截身子,忍着头痛连忙查看身体,发现双脚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过多久,他突然大声叫起来:“啊,我的脚、我的脚不能动了,你们快来扶本公子!”
这不扶还好,两个跟班抓住纨绔的两只手使劲一拉,纨绔突然“啊!”
一声惨叫,两跟班被吓得同时松开手,被拉起上半身的纨绔,后腰再次磕到石头上,实在是惨得不能再惨了。
刚才让小素动手的,正是林曦!
林素十七岁,和林曦是同族的堂姐妹,由于家里穷,她从小就被一个江湖隐士带走去学艺,学得一身好功夫。
林曦以前一直资助林素的家里,林素出师后,辞别父母和哥哥,一个人千里迢迢到洛阳找林曦报恩,林曦被她的真诚感动,于是收在身边当助手。
顺便的,林素也无形中成为林曦的私人保镖。
“姐,此人腰断了,这辈子是废了!”
林曦说道:“当街非礼民女,死有余辜,咱们走。”
林素问程舞:“妹妹你怎么样,没事吧?”
程舞很是感激,施了一礼说道:“我没事,谢谢姐姐相救。”
姐妹俩刚刚走,背后就传来围观者的声音。
“这两个美人是外地的吧,徐公子都敢打,闯大祸了啊。”
“要是徐老先生知道,这美人儿可就……唉!”
“你们担心什么,既然是外地人马上就走了,徐老先生上哪找人去?”
“啊,我想起来了,她们是……那个穿白色裙子的是盐官的夫人!”
这话把大家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说道:“有好戏看了,本来徐老先生就和盐官不对付,现在盐官夫人又打断徐老先生小儿子的腰,呵呵,看着吧,下邳城要乱了!”
再说程舞,她一听到那个人说穿白裙子的美人是盐官的夫人,她马上掉头快步追上去。
程舞追到林曦和林素身后,喊道:“姐姐请留步!”
林曦和林素回头,看到是程舞,林素就问:“妹妹还有事吗?”
程舞看着林曦问道:“请问姐姐是不是盐官的夫人?”
林曦一怔:“你怎么知道?”
程舞说:“刚才有人说。”
“我是。”林曦问:“你有什么事吗?”
程舞说道:“有事要找盐官,请姐姐代为引见可好?”
林曦看看程舞,点头说:“好,走吧。”回到官衙,王晨还没有回来,林曦请程舞坐下慢慢说。
听完程舞的叙述,林曦安慰道:“程小姐不要担心,大人这次一定会秉公处理。不过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方案出来,你回去和父母说,耐心等官府的文书。
“如果到时候所有的盐田都要归朝廷管理,你们一定会得到应有的补偿。反过来,如果是放开给个体做,那你家的盐田谁也夺不走,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