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内，早朝！
今日的朝廷内死气沉沉，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
和以往的阴云密布不一样，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是出自哪位身上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议论着，文臣这一次倒是将自己摘了出来。
武臣这边向来都是团结一气。但此刻，竟然也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李靖为首的，自然是代表了那一批武臣中的绝对支柱。
而另一批，则竟然只有张亮一人所站。
这张亮裸露着上身，背着一把荆条，那满是战伤的后背上却被荆条重新割破，流出不少殷红血液。
负荆请罪？
谁都能看的出来。
但不是谁，都能够负荆请罪的。
张亮那张老脸上狠狠的抽了抽，他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区区一个玉门关守将，区区一个七品武骑尉，敢杀他的儿子！
此事，让张亮无比愤怒。
但，当完整的消息传递到了张亮的耳朵里以后，张亮便当即决定要负荆请罪了。
将士在外奋勇厮杀，而他的亲人在家中却被人欺凌，换成是张亮，恐怕他也会暴起杀人，如今此事仅仅一夜时间，便在长安城内传的风风雨雨，张亮若是不负荆请罪，恐怕李世民将会连同他一块论罪。
或许在张亮心中，这也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区区七品官的家眷，霸占了强夺了又能如何？
可是谁让这七品官却是一个在玉门关打了大胜仗的人呢！
“陛下，张将军在下面跪了一个时辰了。”王温摸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小声的提醒道。
而李世民却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上奏的奏折。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揣摩李世民的心意，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现在是李世民不开口，下方的文武百官，也不敢开口。
“玉门关大捷，是大唐幸事，区区数百人，以悍不畏死之志，杀入了两万人的大营，更是活捉了突厥首领格达，现如今，这格达正关押在大理寺。”
“泾县夜袭，以一千五百人众，杀得突厥落荒而逃，更是为大唐，为朕抢回了那耻辱岁贡！”
李世民淡淡的念叨了起来。
这洪亮的声音，在太极殿内回荡。
每念叨一句，这种人心中便开始评估那徐家的小将。
而张亮，听见李世民每念叨一次，便心中震颤一下。这念叨的是徐川的功绩，也是在念叨着张贺的罪行。
“朕，欲赐爵位，徐家祖辈乃是关内徐宁县人，朕，便赐他个徐宁县男，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李世民微微笑着。
房玄龄等一干文臣站出来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反对。
李靖等人也都是沉默不语，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嗯，看来诸位爱卿都没有意见，王温，宣旨吧。”
李世民看向了王温，这贴身太监也是机灵，立刻便拿出了昨夜早就拟定好的圣旨宣读，徐川直接被封为了徐宁县男。
根据大唐县男的规格，还有一系列冗长的赏赐清单。
那王温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封赏的呐喊，一个劲的尖着声音宣布着赏赐。
大唐爵位由高到低便是公候伯子男。
徐川的老爹拼了一辈子，做梦都想要拿到一个贵族的头衔，但是到死都没有实现。
反而徐川拦截了玉门关的突厥兵马。
夜袭了颉利的军营。
这县男的爵位，便轻而易举的到了手。
李世民倒也不是一个喜欢乱封爵位的人，但徐川为大唐解了渭水之围，给个子爵都不过分，考虑到徐川在长安城当街杀人，确实是有些不妥，这爵位，自然也是降了一等。
朝廷之上众人心知肚明，也不敢反对。
但一旦封了爵位，这徐川便是彻头彻尾的贵族了。
张亮家的义子张贺欺男霸女，欺负到了贵族的头上，那这更是罪加一等！
由此可见，这李世民是铁了心的要治罪张亮了。
这一刻，张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对徐川的恨意无比旺盛，这小子不就是抗住了突厥人的进攻么？这有什么的！凭什么这家伙就能够封爵！
“张亮，听说你死了一个儿子？”
李世民笑道，他发了一夜的火，让王温处理掉了不少和张贺相关的人。
如今，在太极殿内，这李世民反而是一脸的笑意。
“陛下，臣知罪！臣教子无方，致使义子为祸长安，臣……”
张亮此刻颤栗着请罪，李世民若是能痛骂张亮一顿，或许这事情还很好解决，这说明李世民对张亮还有一些旧时的情分，还能够怒其不争。
但如今一脸的笑意，却说明了李世民已经彻底放弃了张亮！
“哦？张爱卿何罪之有啊！”李世民笑呵呵的问道。
“臣……臣之义子，欺男霸女，为祸长安，昨日已经被徐武骑诛杀伏法，臣痛心至极，也感念徐武骑大义，臣请罪！”
张亮咬牙切齿的说道。
明明是徐川杀了他的儿子，但他还必须要说杀得好！
明明是徐川当街杀人犯了法，但是他必须要说是自己的儿子该死！
李世民，好一招杀人诛心。
张亮的心里头明亮着呢，李世民这是要张亮自己认罪，要让张亮自己唾弃自己的义子！而满朝文武，这一刻也都是静默着不说话。
伴君如伴虎，这李世民本就是帝王，他不说你有罪，是给你一个自己认罪的机会。
如果张亮此刻敢反过头来倒打一耙，那李世民说不定就要给张亮一些惩罚了。
这，便是帝王之术。
“好，既然张爱卿意识到了自己有罪，那劳烦张爱卿去天牢中，将徐武骑接出来把。”
李世民这话说的阴冷，杀人诛心的最后一步走完了，这早朝，便也散了。
满朝文武纷纷退去，只留下张亮一个人死死的咬着牙齿。
“徐川！此仇不报，我张亮誓不为人！”
张亮低声怒吼着，背上被荆条刺破的皮肤滑落下来不少的血迹，滴在那太极殿内，声音竟然清晰可闻。
或许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张亮心中便开始扭曲了。
大唐造反的不少，这张亮也算是一个。
而或许从这时候开始，这张亮便会疯狂的招收义子，同时对李世民的不满，也在这一刻开始堆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