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李泰,都不得不承认看似李治节节胜利,长孙无忌不断吃瘪。
可论朝堂的掌控力,李治就是个孙子级别的。
别看李治现在闹腾的欢实,那是在长安城。
离开长安城试试?
大唐几千名官员,那些太守、县令才是最终政策的落实者,他们依附关陇系、山东系。
朝堂的斗争,关中系一直处于中立状态,就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是天策府老将。
影响力在军方,而不是地方。
你的政策再好,落实不下去,有什么用?
阴奉阳违不就是官员最拿手的吗?
闹到最后,李治还不是得向长孙无忌屈服?
政治,本来就是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不断妥协。
长孙涣见李泰不吭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表哥,今天的事,我不会跟我父亲说的。”
李泰愣了片刻,笑道:“皇家学院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打断世家门阀对入仕、对科举的垄断吗?也许三五年不行,可是十年、二十年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舅舅年过半百,没几年好时光了,可表弟你呢?”
长孙涣愣住了!
这话太尼玛扎心了吧!
合着就是年轻欺负年老?
我现在斗不过你,我熬死你!
有皇家学院在,朝堂的官员、话语权我一点点掌控在手中。
到那个时候,长孙无忌两腿一蹬……甚至熬不到那个时候。
人生七十古来稀!
自己呢?四十来岁,正当壮年,随着父亲倒台,跟在倒霉?
凭什么啊!
李泰眼中露出笑意,“表弟,政治投资么……就算那些世家门阀,押宝也不会押在一个人身上吧?”
长孙涣被李泰一语惊醒梦中人!
五姓七望又如何?关陇八柱国又如何?
皇储之争,他们都不会把宝压在一个皇子身上,而是分散投资。
这样家族才能经久不衰。
他心动了。
却浑然忘记,长孙家不是五姓七望,更加不是八柱国。
人家嫡系、旁系无数,长孙家才几个人?
想到这里,长孙涣露出坚毅的眼神,一脸正气道:“表弟,你说这个就见外了。咱们可是亲表兄弟,姑舅亲、辈辈亲,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绝对全力以赴。
有半点犹豫,你大嘴巴子抽我……”
李泰露出笑容,“都是自家兄弟,表弟你这就见外了!舅舅身边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
长孙涣想了想,“没有啊!只是听府上的管家说,我爹准备在郊外盖一座道观,为先皇祈福!”
为先皇祈福?
这话也就是糊弄普通百姓,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
李泰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哦,对了!”长孙涣又道:“就是那座荒山旁边……对就是前些日子皇后不是找我爹要了一座荒山吗?”
李泰露出思索的眼神,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舅舅了!
做什么事都有强烈的目的性。
……
永徽布坊开业大吉,库存的紫布一扫而空。
还有无数的西域商人想要购买,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李治乐的合不拢嘴!
这可是雪花花的银子,有了钱什么事做不好?
王青璇拿着一本书,却看不进去。
别逗了,繁体字,还是竖版,从右边开始看,剧情就不撕逼。
来本宫斗计还行。
狗皇帝也太没出息了,这才到哪了?
紫布的目标客户毕竟有限,而且是刚刚放开,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制盐才是真正的暴利!
大唐允许私人制盐、贩盐,九成以上的盐场都被世家门阀垄断。
一旦商贸部的精盐问世,对所有世家门阀都会带来强大的冲击!
盐,看似便宜,但是消耗量却大。
草原游牧民族、还有吐蕃、吐谷浑这些高原国家,都要从大唐进口精盐。
这才是国之利器。
马小白走到李治身边,“皇上、皇后,魏王来信,长孙涣弃暗投明。”
“哦!”
李治端起皇上的架子,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长孙涣不得宠,只要有点野心,就会选择归顺自己。
没啥好意外。
马小白又道:“皇上,长孙涣说赵国公打算在皇后那座荒山旁边,修建一座道观,为先皇祈福!”
王青璇放下手里的书,长孙老银币要是没有图谋,打死都不信。
“马小白,老……赵国公平日里和道士来往多吗?”
马小白摇头道:“不多,赵国公不喜道士。”
李治被一语惊醒,长孙无忌平日又和道士接触,怎么会想起兴建道观?
王青璇又道:“道观给什么人修建,又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修道观,总得有个观主,从这些人身上就能查到想要的信息。
马小白身为李治的贴身人,早就做足了功课:“听说是叫大光明观,观主是从南方来的一位有道之士,叫明道俨!”
明道俨?
王青璇猛的站起来。
【这特么的不是传说中和武媚娘有私情的那个妖道吗?后来被山贼杀了,为此武媚娘还迁怒于太子李贤,认为是李贤刺杀的明道俨。
后来又找个理由废了李贤,改立李显!
明道俨怎么会和长孙无忌扯到关系?我这只美丽的小蝴蝶究竟改变了多少历史?】
李治愣住了,【哪个白痴取的这沙雕名字?老子想了半天才听清楚李贤和李显的区别。特么的取名字怎么这么懒?老大是不是李先、老四是不是叫李现?】
先、贤、显、现,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
随即李治又被那句「武媚娘传说中的情人」激怒了!
不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只有给朕带绿帽子的人,必须咔嚓了!
你麻痹,这辈子除了老子能给别人带绿帽子,谁给老子带个绿帽子试试?
哦,璇儿除外,她只会睡朕的女人,这算不清楚。
马小白见皇上、皇后都沉思不语,也不敢吭声,默默站在了一旁。
终于,李治和王青璇同时回过神来,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荒山那里是盐场,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李治沉声道:“传令羽林军驻守皇上,任何人胆敢靠近,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