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以后,楚军兵临杭州城下,两军展开了长期的杭州争夺战。在围困长达半年之久以后,杭州终于被攻陷,城中守军逃往德清、武康等地。
杭州攻陷之前,左宗棠可谓是压力重重,以区区三万兵马叫阵太平军十万之众,他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不想活了,才敢这么彪悍。
然而,就在这样全国瞩目的巨大压力下,左宗棠用将入神,成功地拿下了杭州。杭州沦陷,太平军大受打击。原本,太平军占据着浙江,以金陵为屏障,南能入闽越,西能进赣皖,活动范围十分广阔。而杭州失守,浙江基本沦陷,金陵就成了一座孤城,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这一战,左宗棠大获全胜,加封太子少保,赏穿黄马褂,他手下的将领们自然也是功不可没,分别升官受赏。
同治六年(1867),清王朝任命左宗棠为陕甘总督兼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左宗棠领命以后,马上做出人事部署:奏请朝廷调派刘典帮办陕甘军务,广东提督高连升率部众来西北参战;调派刘松山带领老湘军九千人入陕参战。这些大将基本都曾跟随左宗棠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左宗棠要西征,当然首选昔日自己一手栽培并提拔上来的将领。
当时的局势并不乐观。捻军开始进入晋冀一带,陕甘回民动乱不断,局势越来越难收拾。左宗棠思考一番以后,决定先收拾捻军,然后再平定回民军。他命令刘典和高连升留在山西,自己则带领五千兵马返回晋冀,同时命刘松山、郭宝昌率部众赶来协助。
在几路大军的围追堵截下,捻军一败再败,被歼灭的被歼灭,投降的投降,走散的走散,很快就剩下寥寥数人,最后不得不投降。捻军就此全部被消灭。
这次平定捻军,左宗棠功劳不小,加封太子太保。这又是一次左宗棠善于用人的体现。他手下算不上兵多将广,但他却有一点让所有统帅欣羡,那就是良将颇多。他手下的将领,几乎个个都骁勇悍战,用兵如神,能够跟他的计谋配合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这不仅仅是一种默契,更是左宗棠慧眼如炬、选才如神的表现。
左宗棠戎马几十年,压力何其大,但他却始终淡定从容,不断在压力中爆发,不断在压力中成长,扶摇直上,封疆拜侯,不得不说,这些人功不可没!这就是用对了人的好处所在!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故事,我们都不陌生。为何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呢?其实,就是诸葛亮用人不当。刘备临终前曾叮嘱诸葛亮,说马谡不可大用。诸葛亮在选择守街亭的将领时,众将也反对任用马谡。但诸葛亮一意孤行,结果不得不上演一出“挥泪斩马谡”。
诸葛亮向来是神一般的存在,“马谡事件”可能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失误,却也是后悔莫及的一次,蜀国从此走向了灭亡。反观左宗棠,他一生鲜有失误,选才用才全都如同神来之笔,所以他没有步诸葛亮的后尘,反而在重重压力下,越挫越勇,最后封疆拜侯,成为晚清第一帅才!
左宗棠的选才如神,不禁让人想到同样善于用人的刘邦。
众所周知,刘邦能成就伟业,完全得益于善于用人。他曾有一番精辟的论述来总结经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善于用人,的确是成就事业的一大关键。
7.想方设法招徕人才,才能让自己更强大
古往今来,大凡英明的领导者,都十分看重人才,所以才会有刘备三顾茅庐、萧何月下追韩信等佳话。
左宗棠也不例外。他很清楚,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事业的成功离不开人才,想要在重重压力下取得成功,就不得不依靠人才。所以,一旦发现人才,哪怕踏破铁鞋,他也要将其挖到手。最具有代表性的一次就是三顾沈门请到沈葆桢为船政大臣。
同治五年(1866),福州船政局的筹划和落实创建事宜正进行到紧要关头,清王朝却突然下令,调左宗棠任陕甘总督。得知这一消息,左宗棠和福建官绅各界都震惊不已,造船之事关系重大,乃“非常之功,非他人任”,若是左宗棠此时西行,很可能出现非左宗棠“则费不能支而事终于废”的结果,所以福建百余名官绅联名写信给左宗棠,请求他万万要留下,等造船之事稍有头绪了,再前往陕甘。
左宗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说:“自通商以来……泰西各国群起轻视之心,动辄寻衅逞强,靡所不至。此时东南要务,以造轮船为先着。”为此,他希望先找出妥善之法,不要让设厂造船一事因自己的离任而受到影响。
但这是一个难题:若是让将军督抚兼管船政,似乎最为合理,但他们事务繁忙,官位又随时可能发生调动,很难处理好船政之事;若是让朝廷另派官员来福建,必定耽误一定时日,无法解燃眉之急。左宗棠顿感压力山大,最后恳请朝廷宽假三个月,以便将福建诸事料理停当。
在这三个月里,左宗棠带领福建官绅、士民抓紧时间建设船厂,使得各项进度都超前完成。可是,左宗棠仍旧纠结不已,船厂虽然马上要建成了,但他的压力丝毫未减,因为他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必须找到人来接替他的工作。由谁接管船政成了摆在左宗棠面前的一个新难题!就在左宗棠眉头紧锁之际,几个本地官员向他推荐了一个人——沈葆桢。
沈葆桢,字幼丹,福建侯官人,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进士。他出身寒微,家境清贫,小时候靠着父亲坐馆执教所得的微薄收入维持一家十余口的生计。虽然如此,沈葆桢仍然是个有后台的人,他是大名鼎鼎的林则徐的外甥兼女婿,从小深受林则徐教诲和影响。沈葆桢的母亲林蕙芳是林则徐的妹妹,品格高尚,知书达理,堪称东方女性之典范,沈葆桢继承了母亲身上的高尚品格,并在父亲和舅父的谆谆教导下培养起民族的浩然之气。
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沈葆桢,是舅父林则徐藏书楼上的常客。那时当地有一位研究新潮思想颇有见地的名人叫作王景贤,是林则徐的好朋友,更是林则徐藏书楼上的常客。他见到沈葆桢小小年纪就谈吐不凡,见解精辟,忍不住啧啧称奇,一来二去,就跟沈葆桢成了忘年之交。沈葆桢受其影响颇深。
有一次,林则徐问沈葆桢,如果让他当官,他要如何当?沈葆桢回答:“唯明与威耳。”林则徐追问何以为明、何以为威。沈葆桢回答:“唯公,则生明;唯廉,则生威。”也就是说,一个官只有做到公与廉,肯无怨无悔地报效社稷、爱民如子,才称得上是一个好官、勤官、清官!
林则徐听后异常激动,连忙命人取来文房四宝,让少年沈葆桢写下“唯公,则生明;唯廉,则生威”的横幅,接着他又挥毫写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横幅勉励沈葆桢。这两句话也的确成为沈葆桢一生为官的准则和信条!
晚清的官场颓败风气极重,沈葆桢置身于这样的泥潭中,虽然无力扭转乾坤,但仍然坚守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有一次,河南有位叫作沈秉贵的远房亲戚辗转找到沈葆桢,说是自己在县丞的位置上干了多年,如今县令一位出现空缺,希望沈葆桢能够帮忙说句话,让自己顶上去,并拿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孝敬”沈葆桢。沈葆桢断然拒绝了沈秉贵的要求,还郑重其事地教育他要廉洁奉公!
沈葆桢早年跟随曾国藩镇压太平军,做出了极大贡献。天京陷落以后,洪秀全之子洪天贵福在部下的保护下逃走,辗转逃到广德,最终便是被沈葆桢的部署抓住并处死!皇帝十分欣赏沈葆桢,称赞他“爱国如家”。咸丰六年(1856)到同治元年(1862)的短短六年之间,沈葆桢从四品知府晋升到从二品巡抚,中间还有两年的自动离职,其升迁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惊叹!虽然这与曾国藩的器重是分不开的,但更重要的是他本人的才能和声誉!
左宗棠想到这些,不由得激动万分,觉得沈葆桢就是他寻觅已久的接班人。而且,此时沈葆桢正因守孝而闲居福建老家,这岂不是天意使之然也?!左宗棠心花怒放,马上修书一封,派人送上门去,请沈葆桢出山相助。
然而,左宗棠连写两封信,沈葆桢都委婉推辞,坚持要在家里当孝子,不问政事。左宗棠十分郁闷,干脆亲自登门拜访。结果,连去两次,沈葆桢仍坚持不肯出山。这让左宗棠十分失望和烦恼,眼看离任期限将至,这唯一的适合人选又软硬不吃,该怎么办呢?放弃?左宗棠摇摇头,坚决不肯!在他看来,沈葆桢就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必须搞定他!冥思苦想一番以后,左宗棠决定采用激将法,逼迫沈葆桢乖乖就范。
这天,左宗棠带着一包东西第三次来到沈家。果然不出他所料,任凭他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沈葆桢仍然坚持到底,死活不肯答应。
最后,左宗棠急了,将手里的东西硬塞给沈葆桢。沈葆桢以为是礼物,拒不接受。左宗棠却一脸严肃地说:“这不是礼物,也不是我的东西,是你们家的东西,我是完璧归赵!”沈葆桢一头雾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早已发黄的旧书稿、文牍之类。
没错,这些书稿就是林则徐在湘江夜会时交给左宗棠的,里面记载了林则徐在任陕甘总督和流放新疆时耳闻目睹的一些政事要览、舆地札记。当时,林则徐与左宗棠谈论天下大事,谈及边防,林则徐十分欣赏左宗棠的见解和才华,就把这些札记交给左宗棠,嘱咐他西北国土之重要,一旦有事,务必确保边防,以求西北一隅长治久安。
此时此地,左宗棠拿出这些札记,旧事重提,表示:“如今西北多事,朝廷派遣我移督陕甘,可是船局正值草创时期,同样离不开我,只好回复圣上,不是我抗命不从,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好将林文忠公(即林则徐)的重托交还给他的子孙后代!你们要怎么办,跟我左宗棠就没什么关系了!”
了解到事情原委,又听到左宗棠这一席话,沈葆桢顿时目瞪口呆。朝廷任命,谁敢不从?更何况,左宗棠此去西北,正是林则徐生前所托,若是因为福建之事,耽误了西北边防,别说左宗棠会因此获罪,就是他沈葆桢,恐怕也没脸面去九泉之下见舅父兼岳父林则徐吧?无奈之下,沈葆桢只好同意出山主持福州船政局。
左宗棠的确没有选错人,沈葆桢确实乃一介可靠人才,在他的主持下,船政局经营得风生水起,在中国近代造船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同治八年(1869),在沈葆桢的主持下,福州船政局建成中国真正意义上自造的第一艘轮船“万年青”号,书写了中国近代造船和海军史上光辉的一页。光绪三年(1877),又建成我国第一艘铁肋木壳军舰“威远”号。福州船政局先后建造了十六艘轮船,这些轮船都成为中国水师的主要装备!
一个成功者之所以能够从重重压力下破茧而出,翱翔于空,往往离不开他人的相助,尤其是人才。而人才通常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有找到合适的人才,才能够为压不垮的人生增加几分胜算!
左宗棠很聪明,他懂得发现人才,更懂得如何挖来人才!没错,挖掘人才也需要技巧,但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找到对方的弱点,灵活应变,将对方吃死,自然马到成功!
8.选对合伙人,再大的压力也不惧怕
中国古代拥有明确的“士农工商”等级谱系,“士”为最高级,“商”为最低级,这两者很难发生什么纠葛,更别提什么合作了。但左宗棠就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但大胆寻求商人合作,更找到了一个多次帮他顶住压力、力挽狂澜的长期合伙人——胡雪岩。
在清人笔记中,胡雪岩被称为“东南大侠”、“陶朱、猗顿之流”,是个名副其实的传奇人物。他一生都极其善于寻找合作伙伴,跟左宗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合伙人。
胡雪岩,名光墉,道光三年(1823)生于安徽绩溪。他跟左宗棠一样,同样出生于耕读之家,父亲胡鹿泉是当地颇有名望的一位读书人,家中种着几亩田地。
胡雪岩小时候上过两年私塾,再加上父亲的教导,也算半个读书人。后来父亲去世,十二岁的胡雪岩不得不承担起赡养寡母和抚养三个年幼的弟弟的重任,于是在亲戚的介绍下,来到杭州信和钱庄当了一名学徒。
钱庄,就是我国古代的银行,主要经营存款和贷款业务。但学徒并不是正式员工,而是杂役,不仅要学习业务,还要包揽扫地、打水、倒夜壶等杂活。胡雪岩聪明伶俐,做得非常出色,很快就被老板提拔为伙计,成了钱庄的正式员工。
此后,胡雪岩偶然结识了王有龄,并用钱庄的公款资助王有龄,等到王有龄再返回杭州时,已经成了浙江梁台总办。于是,胡雪岩靠着王有龄的关系,开始经理湖州公库,创办丝行,开办药店,并开办了“阜康钱庄”,继而搞定洋场,通过上海滩的买办与英国汇丰银行建立了合作关系,并趁机结识了各类洋行的经理和中方买办,逐渐成了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胡雪岩混得风生水起时,太平军李秀成围攻杭州,城中弹尽粮绝,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无奈之下,王有龄命胡雪岩秘密出城筹备粮草,但还不等胡雪岩返回,杭州就被攻陷了,王有龄自杀身亡。
直到这时,左宗棠与胡雪岩还不相识。但历史的车轮不断前行,注定了这对合伙人要成为一对“黄金搭档”。
很快,清王朝派遣左宗棠前往江浙镇压太平军。当左宗棠到达杭州后,发现最令人头疼的事情就是军中缺粮。在战争年代,粮食的重要性非比寻常,甚至远远超过金银珠宝,精明如胡雪岩,当然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于是,他主动送上了几十船大米,并告诉左宗棠:“杭州被困之时,我奉命出城筹措粮草,结果尚未返回,杭州就沦陷了。如今听说王师到来,就带领所购买的粮草返回杭州,以便大人差遣。”
这些粮食对左宗棠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左宗棠当然心中大喜。在此之前,他听说胡雪岩是个富商,而且勾结官府,是个见利忘义的奸商,原本想克复杭州以后好好惩办他,但如今看到胡雪岩是个“急公慕义,勤干有为”之人,做他的后勤部长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当左宗棠当上浙江巡抚以后,就上奏朝廷把胡雪岩调到他的大营工作。而胡雪岩也发现左宗棠是个绝世奇才,各方面能力和发展前途都远胜他之前的靠山王有龄,所以,他也决定好好靠上左宗棠这棵大树。就这样,左宗棠与胡雪岩开始了紧密合作!
当时的杭州,由于连年战争,早已满目疮痍。左宗棠收复杭州以后,设立善后局,下有抚恤局、保甲局、谷米局等,负责地方重建工作。胡雪岩负责经理赈抚局,设立粥厂、医局、免费学堂等,他还捐助白银十万两,设“钱江义渡”和牛车,在钱塘江和湖泽间迎送行人。
这一次合作,左宗棠顺利完成杭州光复和善后工作,胡雪岩也以亦官亦商的身份赢得了朝廷和广大群众的好评,并进一步赢得了左宗棠的好感。两人互利双赢,合作关系进一步加深!
太平天国的主要势力被消灭以后,清王朝内部掀起了洋务运动,开始引进西方技术,全面实践魏源“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左宗棠当然也不甘落后。同治五年(1866),左宗棠出任闽浙总督,到达福州以后,他马上奏请开办福州船政局,最终获得批准。
这一次,又是胡雪岩帮左宗棠缓解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要建福州船政局,不仅需要巨大的资金,牵扯无数出入款项,还要跟外国人联络,更要选购原料、聘用外国工匠、招募本国工人等等,事务极其烦琐。
左宗棠虽然是全才,但不可能全部亲力亲为,而且毕竟他不是商人出身,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全,于是,他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了胡雪岩。胡雪岩当然也没有令他失望,将福州船政局的创建工程做得有声有色。可以说,如果没有胡雪岩,左宗棠创建福州船政局不可能如此顺利,他所要承受的压力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地得以缓解。
福州船政局的筹备事务基本结束的时候,左宗棠奉命西征。这一次,左宗棠与胡雪岩再次将合作的默契演绎到极致。
事情要从同治十三年(1875)说起。当时清王朝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左宗棠花了很大精力筹划兵、饷、粮、运。虽然他早就知道西征军饷、粮草的筹备会十分困难,但他没想到其困难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作为一军统帅,左宗棠十分清楚,无饷无粮,士兵们肯定很难全力作战,甚至军心都难以稳定下来,所以他只好上奏朝廷,说需要年终饷银八百万两,请朝廷命各省速速将欠饷送来。然而,由于连年战争,全国各地都经济凋敝,根本筹不出这巨额饷银,多方努力之下,仍然不够。走投无路之下,左宗棠就想到了老合作人胡雪岩。
在得到朝廷“何惜筹备巨款”的绿灯放行以后,左宗棠找胡雪岩出面在上海滩向外国银行借款。事实上,当时的外国洋行流动资金并不充裕,左宗棠这一笔巨额借贷实在很难办到,但胡雪岩还是给左宗棠争取到了借贷。
他凭借早先在上海各洋行的人脉,经过无数次谈判,终于搞定了渣打银行驻中国地区总经理,以江苏、浙江、广东海关收入为担保,为左宗棠筹得了借款200万两。此后,胡雪岩如法炮制,依靠自己的商业信誉,先后四次向汇丰银行等英国财团借款千余万两,成功地为左宗棠解决了西征经费问题!
在左宗棠西征过程中,胡雪岩还多次帮左宗棠代办军火,仅在同治十三年(1875)就为左宗棠从上海运来来复枪“万数千支”,一旦遇到各国新式枪炮,他也都及时给左宗棠送来。当时左宗棠军中的一些先进仪器几乎都是由胡雪岩购置的。事实上,早在太平天国战事后期,胡雪岩就开始为左宗棠购买一些新式军火。左宗棠曾经谈到军械、军火的采运十分艰辛,“逾山水万里以达军前,始工(供)取用,一物之值,购价加于运费已相倍蓰,尚须先备采运实银,乃期应手”,这些事宜,左宗棠统统交给了胡雪岩负责。胡雪岩也十分尽心尽力,每次都精心选择,讨价还价。
对此,左宗棠曾说:“转运输将毫无贻误,其经手购买外洋火器必详察良莠利钝,伺其价值平减,广为收购……现在陆续运解来甘者大小尚存数十尊,后膛马步枪亦数千杆,各营军迅利无前。关陇新疆速定,虽曰兵精,亦由利器,则胡光墉之功,实有不可没者。”
左宗棠收复新疆的胜利,几乎成了晚清对外战争的唯一一次胜利,战争结束后,左宗棠受封一等恪靖伯,晋为二等恪靖侯,并成为军机大臣,真正列入了“封疆拜侯”的行列,其声望和人生都达到了顶峰。
不得不说,左宗棠之所以能够在重重危难中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离不开胡雪岩的支持。当然,作为左宗棠的后勤部长,胡雪岩也获得了极大的好处,戴红顶子,赏穿黄马褂,甚至数次获赏御书,成为一代传奇的“红顶商人”。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中国合伙人”演绎,更是一次“双赢”的实践,左宗棠用实际经验告诉我们选对合作人非常重要。
9.善于应对小人,才能让自己少中暗箭
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一点不假。
毕竟明枪可以看得到,而暗箭,则常常会在毫无防备之时射来,让人防不胜防。尤其是像左宗棠这样锋芒毕露、刚烈直言的人,总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昂首阔步走自己的路,不肯曲意逢迎、低眉折节,自然就更易遭到小人的暗箭了。
同治十三年(1875),左宗棠出任钦差大臣,督办新疆事务。然而,军饷不够,出征无以为继,任凭朝廷、各省勒紧腰带也凑不出足够的饷银,无奈之下,左宗棠灵光一闪,想到了在保卫台湾时,沈葆桢曾向洋行借款的办法,于是上奏朝廷,请准向洋行筹借款项。由于沈葆桢有向央行借款的经验,所以左宗棠就奏请朝廷命沈葆桢“依照台湾办法,代为筹借”。
然而,沈葆桢虽不是小人,却也因种种原因跟左宗棠唱反调。他原本就反对西征,再加上受到同样反对西征的李鸿章的挑拨,坚决反对向洋行借款的提议。
在此之前,清王朝内部曾爆发了一场关于“海防和塞防”的激烈争论。当时,朝廷命负责海防的李鸿章加强东南海防,另一方面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收复新疆的战争。李鸿章接到命令以后,却避开正题,节外生枝。他认为海防需要钱,而一旦开始西征,钱必然都会耗费在西北战争上,所以他提出撤销西北塞防事务,放弃新疆。
他甚至认定新疆是一块无用之地,中国拥有这块土地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太平的时候每年也要耗费几百万兵费,战争的时候就更多了,简直是得不偿失,所以,他强烈建议放弃新疆。他的奏折一上,迅速得到了一些追随者的支持。
然而,当时的形势,塞防比海防更紧迫。西方列强虽然在东南沿海虎视眈眈,但他们无非想要通商取利,当时清王朝已经开放通商口岸,所以不到迫不得已,西方各国肯定不会挑起大战。
至于西北塞防,新疆已经沦陷多年,而俄罗斯又占据着伊犁,如果不及时收复新疆,西北很可能从此永无宁日。最后,在塞防支持派的努力下,清王朝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收复新疆,任命左宗棠全权处理新疆事务。
却没想到,在筹集军饷时,再次遇到了这些“小人”的阻挠。李鸿章写信给沈葆桢,说:“左帅拟借洋款千万,以图西域,可谓豪举。但冀利息稍轻,至多不得过七厘,各省由额协项下分还,亦未免吃力,何可独诿诸执事耶?”沈葆桢在李鸿章的挑唆下,上奏反对左宗棠,甚至振振有词地表示西征借洋款无异于自掘坟墓,到时候会滚雪球一般恶性循环,使朝廷困于绝域,总之一句话,这洋款坚决不能借。
这让左宗棠十分郁闷,但他当然不会屈服于反对派的压迫,而是算了笔细账上奏朝廷。他认为,只要各省协调解决军饷的八成以上,海关就绝对能够保住。最终,在左宗棠的努力下,清王朝接受了借款的请求。左宗棠委任胡雪岩全权处理借款事项,顺利地凑足了饷银,给了那些放暗箭的“小人”们有力一击!
但丁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事实上,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变得是非分明,相反,你的退让可能只会让小人们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小人争辩,用最直截了当、最强有力的事实和雄辩击垮小人,给自己压不垮的理论和事实支撑!
但不得不说,小人之所以被称为小人,就是因为他们敢于暗中放箭。左宗棠刚烈直言,行事光明磊落,无所畏惧。但他善良,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善良;他光明磊落,并不意味着小人也愿意跟他正大光明地较量。在西征结束,左宗棠返回京都以后,他再次遭遇了这种卑劣的小人,而且这一次所带来的压迫比之借款那次更加严峻。
光绪七年(1881),左宗棠进入京师,拜见光绪和两宫太后,被任命为军机大臣,并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兼管理兵部事务。左宗棠正式参与到了清政府的中央决策机构,在内政、外交、军事等各方面都有了发言权。
此时的左宗棠,拜相封侯,立功回朝,位极人臣,名位和权势都令人眼红,惹得很多朝臣羡慕嫉妒恨。再加上他身为汉人,却手握重兵,在海内外都享有盛名,于是各种敌对势力纷纷造谣攻击,朝中嫉妒挑拨、暗放冷箭的人数不胜数。左宗棠对此也有所了解,但他没想到,在回到京师的第二天,进攻拜见光绪帝时,他就遇到了一群小人。
大臣进宫时,往往要通过太监们通传。特别是李莲英、安德海等太监头子,仗着慈禧太后宠信,贪婪需索,无所不至。每次有外地官员入京觐见,都照例索取宫门费,如果不给就会暗中放冷箭,给官员惹出很多麻烦。慈禧也知道这些,但一则她十分宠信李莲英等人,二则她觉得太监们当差辛苦,工资也不高,搞点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以至于就连曾国藩、彭玉麟等清官,每次到了宫门前,也不得不低头折眉,照付宫门费。
左宗棠对此十分气愤,他在外任职多年,生活清廉,工资大部分都捐助他人了,而且还多次亲手惩办贪官污吏,没想到头一天入宫,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所以,他不但不给宫门费,还义正词严地说:“我一生出入百万军中,从来没有人敢阻拦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我每年的俸禄,自己留下的少之又少,自己花还不够,哪里来的钱给你们这些鼠辈!既然你们不让我入宫,那我还是回西北去吧!”说罢转身就走。太监们一时无可奈何,只好请他入宫。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次,左宗棠把皇宫的太监给得罪了。
不仅如此,回到京师,远不比在外为官轻松。尤其是左宗棠脾气憨直,性格刚烈,心直口快,为人又狂傲,很快就把一些带有小人倾向的同僚们得罪了个遍,招来许多怨诽,备受排挤。
左宗棠在京师几个月里,可以说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时时刻刻处于小人的冷箭之下,压力巨大,以至于后来干脆以生病为由请假在家休养。同年秋天,左宗棠终于因为小人当道,被排挤出了朝廷,出任两江总督兼充办理南洋通商事务大臣,离开了京师。
左宗棠的后半生,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跟小人较量。他知道,人生之舟行至风口浪尖之上,表面的波涛汹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脚下的旋涡和暗礁。若是左宗棠多活几十年,看到泰坦尼克号的悲剧,恐怕也会心有戚戚,庞然大船可以躲过海上的狂风巨浪,却躲不过隐藏在海底的冰山,而恰恰是这些看不见的冰山,使得这艘巨轮在首航时沉没海底。
明枪,可以用铠甲防御,还能伺机还击;而暗箭,因为自己处于明处,身份被动,根本没法辨明小人的暗箭从何处袭来,往往很难躲过。左宗棠很清楚这一点。他知道,虽然自己正直、坦荡,不愿跟小人们斤斤计较,但难保他们会跟自己有一样的想法,而一旦被小人的暗箭伤中,自己就难免流血疼痛,甚至大伤元气、有性命之忧。
那如何对待小人呢?左宗棠很善于应变。他从小人的角度分析,各个击破。对付像沈葆桢那样以“大义为本”的人,左宗棠毫不退让地与之争辩,用事实粉碎对方的高压威胁。对付像李莲英这样狐假虎威的小人,左宗棠以强硬态度相对,以气场威慑之。而对于那些纯粹为了满足私欲、心怀嫉恨而嫁祸自己的小人,他以远离为上上策。
不得不说,左宗棠这种决不容忍的态度,是对付小人的绝佳方法。有些小人善于嫁祸、乐于暗中放箭,但事实上这完全是因为他们心虚,所以只好借助下流手段。对于这样的人,容忍只会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应该采取强硬手段,抓住把柄,迎头给予痛击。
当然,对于那些无事生非的小人,还是学学左宗棠,能避就避吧,因为这种人实在是“你不杀伯仁,也要强迫伯仁为你而死”型的,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考虑。
混迹于乌烟瘴气的晚清时代,基本等于生活在高气压旋涡中,左宗棠却坚决洁身自好,遗世独立,用刚强之心、狂妄之色、惊世之才打造属于自己的传奇!左宗棠的秘诀就是刚烈,就是狂傲,就是不流于俗。这是左宗棠的特色,更是左宗棠不被压垮的秘诀!
特色是一味永不失效的药!左宗棠相信,万千红尘中,独树一帜,打造属于自己的特色,才能将自己经营成“抗压神话”!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左宗棠都不忘体现自己的特色品牌!左宗棠堪称经营自我界之“大神”,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修炼品牌特色,更知道怎样用自我经营赢得上下级乃至老板的青睐,任凭压力再大,怎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