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正在工匠院子里,检查着一套蒸馏设备。
自上次练兵回来,已过了三日。
那日练兵回来当晚,苏牧就摸索着,将胸罩亲手给秦如英戴上,惹来阵阵娇喝。
但戴上之后,却发现太小了,勒的太紧了。
这让苏牧有些自责,作为丈夫,连妻妾尺寸都不知,实不应该啊!
于是连夜,用双手重新探查感受匀称了一番。
又用一日,给莲儿、柔儿两侍女,也测量实在了,准备一并重新制作。
也为日后杂货铺该售卖的,不同尺码号的摸索,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至于杀人造成外界的许些喧嚣,苏牧倒也懒得理会。
这三日,工匠按照苏牧提供的图纸,做出了这套蒸馏设备。
检查完毕后,苏牧指挥着下人,用着市场买来的酒开始操作。
古代的酒因为不会蒸馏,酒精含量并不多。
所以才有什么大碗喝酒,什么李白喝了千杯不醉,还能诗百篇。
纯粹就是酒的度数低了,要以量才能醉。
随着温度不断加热,酒精挥发又凝聚,顺着空竹筒,缓缓流出,到已经摆好的空坛中。
苏牧拿着一个小碗,去接了半碗,顿时酒香四溢,酒色也不像平常的酒般浑浊。
周围的下人工匠,都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有的还不停的咽着口水。
苏牧闻着酒香,轻微尝了一口,辛辣香气,溢满喉咙。
嗯,不错,虽比不上后世那般度数高。
但在此世,已然是从未有过的一等一的好酒了。
“苏哥!你咋跑到这里来了!让俺好找!”
只见程处默小跑着过来:“嗯!什么东西?好香!好香啊!”
“姐夫!怎么一股酒香味?还如此浓郁?”秦怀玉也探着鼻子,跟着进来问道。
“是酒。”苏牧晃了晃碗中的液体,笑道。
“酒?不可能!”程处默立马跑过来,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碗中的酒水说道:“这颜色都不对啊!怎么可能有这么清澈的酒?”
“可这确实是酒香气,也不会骗人啊。”秦怀玉也过来看着碗中清澈的液体,一脸疑惑。
“那你们喝一杯,不就知道了?”苏牧淡淡说道。
“好!给俺拿一个大碗来。”程处默磨拳擦掌,接了满满一大碗,似乎要好好牛饮一番。
秦怀玉则是有些谨慎,也学着苏牧只接了一小碗,入口喝去。
“喀!咳咳咳!”程处默像平常喝酒一般,灌下一大口。
接着一股辣意刺激着他的喉咙,弄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边咳嗽,边苦着脸说道:“咳咳!苏哥!这酒好烈!比俺爹藏起来的好酒还烈!辣死我了!”
“谁叫你一口,灌这么多。”苏牧笑着,轻轻喝了一口道:“这酒得慢慢喝,才能品出味道。”
“姐夫说得极是!”秦怀玉喝了一小口,咂咂嘴说道:“小口一喝,确实有内味了。”
“嘿嘿,苏哥能给俺一坛不?”程处默缓了过来,又笑嘻嘻的对苏牧说道。
“可以,你俩都拿几坛,回去研究一下吧。”
“记得再盘个院子作坊、招些人,把这个酒生产起来,以后给酒楼售卖。”苏牧点头吩咐道。
“好的姐夫!”秦怀玉应了下来,又看向程处默。
他正蹲在蒸馏设备旁,看着酒水流出,嘀咕道:“嘿嘿,回去骗俺老爹大口大口喝。”
“呃……”秦怀玉一阵无语,这呆子还没被打够么?
苏牧看着俩活宝,笑了一下道:“你们今日,来找我作甚?”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秦怀玉一拍脑门说道:“姐夫,你上次让我们办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店面也已经买好了,就是文人不太好找,按你说的跟世家有关系的不要,只要寒门子弟,到现在才只招了两个人。”
“嗯,倒是小童雇了不少。”程处默插话道:“好些都是城里乞讨的孤儿,怪可怜的。”
“孤儿?”苏牧看向程处默,问道:“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按苏哥你纸上写的,已经买了院子给他们住了。”程处默拍了拍手,答道。
“还有一些闲散茶客,消息灵通者也已经打点好了,他们若有什么消息,就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秦怀玉接话说道:“就等着姐夫拍板,何时开版第一刊了。”
第一刊这个词,是从苏牧写的纸上学来的,上面还有什么头版头条,广告等等专业词语。
“嗯。”苏牧点点头说道:“这第一刊嘛,头版头条,就写前几日左骁卫军营练兵的事,具体是这样……”
“啊?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程处默挠挠头:“俺就只听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原来全是那帮世家,扭曲事实乱编的。”
“这下好了!我们把事情真相写出来,就可以攻破谣言了!”秦怀玉也一脸正色道:“我们拿完酒,马上就去办。”
“嗯。”苏牧淡淡道。
时间过去,看着二人抱着几坛蒸馏白酒离去,苏牧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呵,这报纸的作用,可不只是澄清真相那么简单的。
想完,苏牧也提起一坛酒回去,今夜就来个贵妃醉酒……
夜晚,卢国公府。
程咬金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菜,吃着吃着突然一阵叹息:“哎,也不知胜男如何了!有没有吃饱!几日不见,俺也怪想念的。”
“爹,没事儿!俺今天去苏哥家看了,妹子好着呢!”程处默回答道。
说着又一脸贱笑道:“今天苏哥还给了一坛好酒,爹要喝么?”
“苏牧还有好酒?赶紧拿来给俺尝尝!”程咬金有些惊讶道。
程处默连忙提起一坛端过去,给程咬金倒了一大碗,满上!
“嘿!这还怪香的啊!颜色还这么透彻!”程咬金端起闻了一闻:“俺来尝尝!”
说罢,便大口一饮而尽,辛辣感将程咬金脸刺激得通红,似乎都要流下眼泪来。
憋了半天,程咬金突然打了一个嗝,说道:“好酒!烈死俺了!”
忽又觉得头有些晕:“咋回事!这才这点,俺就要醉了不成?”
程处默在一旁看着老爹的迷糊模样,窃喜不已。
哈哈,让你平时老喝醉了打俺,这下晕了吧!
“你小子在那儿笑什么?”程咬金看见了儿子在一旁偷笑,不知怎的手就有些痒痒了。
拿起随身带着的木棍,就说道:“你给俺过来!”
程处默转身就跑:“俺才不傻呢!”程咬金醉醺醺的追了上去。
苏牧家今晚也一样,都是有人醉酒,也都有人用棍。
但其中妙趣滋味,实不可同日而语。
一百六十七章:不得不说的故事
清晨,躺在床上的狗子,突然睁开眼睛,听着周围小伙伴的鼾声,看着头上的房梁。
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前几日的境遇竟是真的。
狗子本是长安周边村子里的人,但自小父母亡故。
他是靠着好心的村民接济,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但近两年灾祸不断,其他村民自己家也常有人饿死。
他便只得离开村子,不知过了多久,流落到长安来了。
跟着一群同是孤儿的小孩结伙,靠着乞讨、捡垃圾。
或者帮着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弄些吃食。
虽说仍旧是经常挨饿、受冻,却也算勉强活了下来。
但就在前几日,一群人找到他们,为首的胖哥哥说,可以雇佣他们。
仅仅是走街窜巷的工作,不仅包吃的,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
孩子们当然十分警惕,万一是人牙子,怎么办。
所以先派了狗子这一群,先行打探验查,若是不对,就去找官府。
不过这些当然都是真的,这里不仅请了厨娘来做饭,还给每人买了新衣裳。
吃的饱穿的暖,听说以后还会找人来教他们识字。
今天就回去把剩下的小伙伴叫来!
狗子心中暗暗想到。
“起床哩!起床哩!”这时有人敲门,叫喊起来。
狗子连忙起床,不一会儿,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院子里站好。
然后有报社伙计,将他们带到报社一楼,一人领了一捆报纸。
“以后也就像今天这样,领一捆报纸,到处叫卖就行,一份三文。”
伙计继续说道:“来,我再教你们几句话……就这么喊,懂了吗?”
“懂了就快去吧。”伙计说完,便打发孩子们卖报,转头走了。
“呀!这位郎君来应聘么?”伙计热情的声音传来。
狗子拎着一捆报纸,向外走去,眼神瞟向楼梯。
伙计正领着一位书生打扮者,走向二楼。
我以后定要好好识字!日后也去二楼。
狗子在心中默默下了决心……
“卖报咯!村里三百头母猪,为何半夜惨叫?妇女肚兜为何屡遭黑手?”
“本报小编不辞辛劳,寻访荥阳郑氏……”
“卖报咯,王氏图谋欲造反,秦将军慧眼破奸计……”
“范阳卢氏家主与嫩儿媳,不得不说的故事……”
“三文,只要三文!”
这天,长安大街小巷,响起了一声声清脆的叫卖。
“报纸?这是啥哩?”
“听说是驸马弄得新事物呢!”
“母猪怎会惨叫?给我来一份!”
“什么?是苏公子弄得?我也要一份!”
“啊!那天左骁卫营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王氏竟敢在军中拉帮结派,图谋造反!”
“我就说嘛,秦将军怎么可能乱杀人!若是真的,圣人又怎么可能不怪罪。”
“没想到卢氏家主,竟然如此老当益壮,真是令人肃然起敬啊!”
“这!这纸张!再给我来五份!”
事实证明,人民群众对八卦消息,喜闻乐见。
对这新奇事物,纷纷购买议论不止。
苏府里,苏牧也拿着一份,让下人买来的报纸看着,同时笑着摇摇头。
这些惊悚标题党,都是苏牧写在纸上,以供参考的。
没想到他们直接拿来用了。
不过,可也不能长久使用,不然报纸的公信力就完了。
倒是现在刚开始,拿来打响知名度,让百姓接受,用用也行。
长乐在一旁,把小脑袋探过来看了看,问道:“夫君,这又是何物?”
“是书么?但怎么这么薄呀?”李雪雁轻声问道。
其余几女也跑了过来,围着苏牧。
“是报纸,大唐新报。”苏牧笑着答道。
这是苏牧随便想的一个名字。
其实只有简单的两张四页,除了头版写着练兵杀人的真相,下面就是各种怼世家的真假消息。
再余下的,就是一些市场上的菜价、物价,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有些版面写着些,古书上的名人名言,故事杂烩。
毕竟现在还只有两个人写,等日后做大了。
还可请些各领域专家和贫寒士子,兼职写些文章,发表议论。
考虑到此时百姓的识字率,苏牧还让设立一个听报楼。
雇人在其中专门念报,凭当版报纸进入。
如此可让消息最大传播,也可激发百姓识字热情,为以后的州县学做铺垫。
三日一版,差不多维持成本。
“哦——”众女听得似懂非懂,歪着脑袋十分可爱。
惹得苏牧又一一捉住,搓捏了一番,弄得几只萝莉,呜呜的。
苏牧这才又拿起报纸继续看。
“嗯?”苏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报纸尾版的一则辱骂清河崔氏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年前清河崔氏子弟,欺乡霸里,纵仆伤人,目无王法!
最后还强行绑走我小妹,我苦寻三年,至今杳无音讯,若有知情者……
长安,卢氏宅中。
卢冠躺在床上,呼吸的气息有些微弱,一连丧孙、丧子的打击,直接将他击倒。
床边还围着一群人,其中就有他的次子卢列,三子卢弘。
卢列见状开口说道:“爹,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卢弘则更直接的说道:“爹,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爹都这样了!你还要争这些?!”卢列开口骂道。
“怎么叫争?沧州的生意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本来就该是我的!”卢弘立马大声反驳道。
“现今我卢氏此番,受打击太大!正是该团结的时候!”卢列回吼道。
“呵呵,团结?团结就是好处都被你拿去?”卢弘讽刺的笑道。
“主要生意,本就该继承家主者掌握!”卢列睁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家主之位你预定了咯,大哥可还有两个儿子呢?”卢弘嗤笑道。
“你什么意思?他们还太年轻,怎么能担任的起……”卢列继续道。
“够了!我还没死呢!”此时家主卢冠,突然睁开眼睛,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二人,大声吼道。
“咳咳!”吼完卢冠又继续咳嗽起来,似乎喘不上来气。
二子连忙去帮他拍拍打打。
这时房间又进来一个人,开始小声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围在后面的人堆就有些骚动。
“吵什么吵?”卢列瞪了一眼:“你!就是你!吵什么呢?过来说!”
被点到那人一脸慌张,支支吾吾的说道:“驸马,驸马又弄了个新东西,宣传我等世家的谣言,弄得外面现在风风雨雨的。”
“什么谣言?”卢弘想了一下,张口问道。
“就是些什么,母猪啊,肚兜啊!还说王氏图谋造反!”那人忽然声音小了下去。
“还说,还说家主跟嫩儿媳有一腿……”
“什么!”卢列突然有些震惊,大哥一年前,是纳过一房年轻小妾,难不成……
“咳咳咳!”家主卢冠听了这番话,咳嗽立马严重起来,止都止不住!
那苏牧怎么知道的?卢冠想着,又吐了一口鲜血,栽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卢列,卢弘二人面面相觑,这下死了吧?
可还没有说谁继承家主啊!
想到这,二人又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看来一番家产争夺的内斗,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