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日子已经到了年末。
整个大唐帝国,也渐渐地开始浮现出一股,佳节来临时的喜庆味。
由于风雪渐停的原因。
所以这几天长安城街道上的行人,又变得如同往常般繁密起来。
东西两市繁华喧闹。
各地的商贾云集,甚至还能看到来自极西之地个别国家的商队。
当然了……
西域诸国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非但来自于西域诸国的商贾全部被控制起来。
就连原本的通商关隘。
以及各处商贸要道,都在皇帝陛下的旨意下,彻底封绝!
可就在这佳节将至之时。
身为大唐尚书左仆射的长孙无忌,却是脸色极其难看……
长安城,赵国公府。
此刻,长孙无忌正在自己府邸的书房内转来转去。
手里头拿着一叠信封。
脸色阴沉的如同将要滴下水来一般!
“天机阁,天机阁……”
“若不是天机阁,这些在暗中走私盐铁的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被抓了!”
“现在好了。”
“非但这些人被一锅端,就连我也是惹上一身骚……”
长孙无忌愤恨地把手中的一叠书信丢在地上!
如今的局势。
是长孙无忌先前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得到的!
长孙家作为传承许久的一个大家族,家中子弟和分支自然是多不胜数。
可好死不死。
这回掺和进这贩卖走私盐铁一事之中的,是他长孙无忌的哥哥,长孙恒安!
这一下……
就算是长孙无忌跳进黄河,也是不可能洗的清身上的骚味了……
“我为何从前要默许你们干这种事?!”
“悔恨啊……”
长孙无忌抬手重重的一拍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而手掌传来的痛觉,此刻已经全然被他忽视。
他现在满脑子里面想的。
就是应该如何向天子自证清白,如何让自己洗脱嫌疑……
至于长孙恒安。
长孙无忌是不可能再出手救他了!
“陛下虽然平日宽厚,心胸也宽广,不会计较些许小事。”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
“涉及的是帝国的根基,和王朝税收的命脉之一啊……”
“我能不能全然自保都是个问题,自然不可能去把其他人,从浑水里捞上来!”
作为朝廷的重臣,以及当今天子的舅兄。
长孙无忌对于自己那个妹夫,可谓是十分了解!
因此……
长孙无忌,根本就不奢求去把其它人给救上来。
哪怕那人是他的兄长,是他长孙家族的子弟,是他的后辈!
他,只想求自己全身而退……
“长孙恒安真是找死,明明已经身为郡公,却还私底下干这种事!”
“简直是带着家族后辈,一起找死……”
“愚蠢,愚不可及!”
长孙无忌又是怒骂一声,恨不得亲手把自己的兄长给刀了,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
或许连长孙大人自己都忘了,长孙家族走私贩卖盐铁所捞上来的银子。
他长孙无忌,可是没少花啊……
自从贞观元年。
朝廷下令,把帝国内部各地无地的佃农,给送去当时的金、辰、苍三州后。
依靠着传统收租过日子的世家大族们。
日子自然也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所以……
在长孙无忌的默许下,长孙恒安就借着长孙家的金子招牌,开始干一些龌龊事!
也就是走私贩卖盐铁!
准确的说,在这之前,长孙家就已经涉足其中。
不过出了转移佃农这件事之后,走私贩卖的规模,要比先前高出许多!
而就是如此的猖狂行事。
最终,才让天机阁盯上,并且一番探查之后,就有了那一箱子卷宗!
所以……
这一切,都是欲望和贪婪所导致的……
——
次日,清晨时分。
由于年末各地部分官员都要来京成述职的原因。
所以清晨聚集在太极大殿前的官员人数,要比往日多出不少。
天气晴朗。
虽然是隆冬时节,可有天日照耀,再加上寒风停歇,实际上并不算是太冷。
不过……
某些大臣的脸色,却好似被冻感冒了一样,显得有些苍白……
站在队列最前边的宁晨。
一边和熟悉的李靖等人打着招呼,一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久之后,早朝开启。
当百官例行行礼,抬起头来之后,立刻就看见了天子那张略显阴沉的脸庞!
一瞬间……
有些人心中疑惑不解,而有些人,却是瞬间大汗淋漓……
只见高台上的李二。
此刻正一脸阴沉的盯着下方众臣。
双眼如同苍鹰一般锐利,凌厉的寒芒在其中酝酿。
双手按压在两侧的龙椅扶手上。
似乎随时随刻,都会骤然怒喝,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李二……
今天是来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