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甘露殿。
在大理寺卿章河年进来之前。
长孙无忌内心,就一直处于一种挣扎的状态里。
这么长时间里。
他没有一次找到机会,可以和当今天子独处。
而有旁人在旁边的时候,长孙无忌又不可能认罪,承认自己的罪行!
所以……
这么长时间以来,张孙无忌过得非常的煎熬与辛苦……
时不时的定睛看一下自己的妹夫,大唐帝国的皇帝陛下。
眼神之中除了闪过一丝慌乱外,还有些许的愧疚……
当然了……
这种愧疚只是占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几乎可以忽略掉!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只是笑话……
“启禀陛下!”
“数名涉案官员交代,他们之所以参与进走私贩卖盐铁一事。”
“幕后安排之人,就是长孙大人……”
轰!
一瞬间,整个甘露殿都要炸开了!
天子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僵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千变万化。
长孙无忌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彻底愣住。
愕然的张大嘴巴。
眼瞳深处开始浮现出惊惧和恐慌,心中同样涌上一股寒意!
而坐在周围的杜如晦、房玄龄等人。
则是满脸痴呆,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神中充斥着震惊、狐疑和不解!
似乎在这一刻。
这座金碧辉煌的甘露大殿,时间都为之停止!
“咳咳咳……”
李二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伸手掩住口鼻,眉头紧锁,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蜡黄起来!
转头看着坐在侧边的长孙无忌。
那眼神中蕴含着询问、疑惑,以及些许审视之意!
果然……
天子到底是天子,同样是天赋异禀之人啊……
“辅机,你……”
李二微微开口,嗓音沙哑,听起来有些刺耳。
而此刻的长孙无忌。
心中已经慌到了极点,双眼避开天子投来的眼神,转而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知道今日,恐怕要当着众人的面认罪了!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二却忽然重重的一拍桌案,伸手指着大理寺卿章河年!
那专属于天子的恢宏霸气,瞬间朝着四方笼罩开来!
“章河年!”
“辅机可是当朝宰执重臣,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不然的话,他日东窗事发,不要怪朕以反坐罪论处你……”
反坐罪!
天子明摆着是在告诉章河年,你若说的是虚假的话,遭受的可就是反受诬告之罪!
当年裴寂老大人,可就是死在这个罪名上!
所以……
皇帝陛下的这句话可谓是极其不客气了!
在场几人听闻此言,心中更是惊讶。
天子居然连详情都没有询问,就直接选择相信了长孙无忌!
这,简直是莫大的信任啊!
而在这一瞬间,巨大的愧疚和负罪感,也把长孙无忌整个人给吞噬!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眼前这位皇帝陛下,居然会如此信任,偏袒自己……
“陛下!”
“臣确认,若是有差错,臣甘愿受反坐罪论处!”
章河年梗着脖子。
跟一只挺着脖子要掐架的公鸡一样,双眼紧盯着天子,毫不退缩半步!
真不愧是类似魏征的那种人。
章河年简直倔强且强势的离谱……
看见这一幕,李二以微不可查的细微幅度扯了扯嘴角。
心想自己和宁晨算计来算计去。
别他妈到时候,给眼前这个脑子只有一根半筋的家伙给搅黄了!
之所以说他有一根半筋,原因是因为这家伙起码比魏征强点……
“不必说了!”
李二大手一挥,瞬间从椅子上起身,言辞强硬的说道:“不必说了,爱卿和楚王下去继续查吧!”
“朕累了,此事改日再说……”
话音刚落。
李二就已经转身离去,不一会儿,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章河年望着天子离去的背影,气的一张脸都变得如同苦瓜一样!
重重的冷哼一声。
转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忌,袍袖一挥,眼神中酝酿着讽刺和嘲弄!
而房玄龄等人,也是有些发懵。
不过再看向天子离去的背影时,几人依旧是有些许的感慨。
“陛下,果真是心胸宽广,顾念旧情之人啊!”
房玄龄幽幽开口。
旁边的杜如晦也点头附和,好似旁边的长孙无忌,就跟不存在一样。
至于李二跑路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他,害怕章河年这个梗着脖子的家伙跟自己较真!
以至于让算计和谋划崩盘!
所以……
皇帝陛下不是累了才离去的,而是因为有些慌才跑路的……
毕竟,章河年这家伙,曾经也指着他的鼻子骂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