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三年,三月三十。
似乎是由于天气回暖的原因,因此在清晨时分。
原本冬季寥寥无人的街道,就已经出现不少百姓的身影。
只是朱雀大街远离东西两市。
所以没有清晨时分的叫卖声,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烟火气……
楚王府的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朱雀大街上。
车内……
当随意吃了一点东西的宁晨,正斜躺着坐在软榻上。
微微闭着双眼,明显是在睡回笼觉……
要不是今天有大事要办,楚王殿下是绝对不会这么早起来的!
自家夫人已经有孕在身三个月。
原本平坦的小腹,此时也已经隆起一抹稍稍的弧度。
所以最近宁晨最喜欢干的。
就是把自家夫人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抚摸着公主殿下的小腹。
就好像是在逗弄那腹中自己的孩儿一样……
车轮碾压着青石板砖。
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颠簸,行驶在清晨时分,被朝阳所笼罩的朱雀大街上。
不久之后。
马车缓缓停下,一扇巨大的宫门,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王爷,到了。”
随行的侍卫轻轻地敲了敲车窗,直到听见动静,宁晨才悠悠回神。
抬手拍了拍额头,似乎想要驱散脑海中的困意。
然后起身弯腰钻出车厢,迈步从马车上径直的跳下来!
“本王一时半刻不会出宫!”
“你们趁这时候,去东市买点儿稀罕玩意儿!”
“世子最近老喜欢折腾来折腾去,本王得给他找点儿好玩儿的东西,让他安静安静……”
宁晨随意的挥了挥手。
一想到自己那个将近一岁半,已经变得极为不老实的长子。
楚王殿下就感觉脑壳有些发疼!
这小家伙不过是一两岁的年纪,就已经天天爱折腾!
要是再过个几年。
自己的长子宁璟瑜,不得耍棍玩火,把王府给闹个鸡飞狗跳!
果然……
还是自己的小羽儿最让自己省心。
一不哭,二不闹,最不喜欢折腾来,折腾去。
简直完全符合着天下所有父母,对女儿的幻想!
想着想着。
宁晨的心中就有了一种淡淡的危机感。
而这危机感的来源,就是他的大舅哥,大唐帝国的天子!
“嘶……”
“不行,以后可得小心点,不然的话女儿就说给人家抢去了!”
楚王殿下喃喃自语。
脚步却在一直向前移动,没过多久就穿过朱雀门,进入皇城之中!
一看见宁晨来了。
身穿各色官袍的一众大臣,连忙恭恭敬敬的冲着楚王殿下行礼。
而宁晨理都没理他们。
径直的迈着步子向前走去,一路走到队列的最前方!
实际上,今日朝会要干什么。
附近的这几位高官重臣,心里头都是心知肚明。
杜如晦和房玄龄的眼神,同时投放在前方的宁晨身上。
不知为何。
同样是站在他们二人的前方。
但前边这位楚王殿下,似乎远没有当日的长孙无忌那般气势凌人。
这无疑对于二人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毕竟……
头顶上压着一个宁晨的感觉,可比压着一个长孙无忌的感觉好多了……
就在此时,上朝的钟鼓声再次响起。
身穿各色官袍的数百名官员,连忙整理衣冠,踏着汉白玉石阶,向上走去!
太极大殿上。
当百官行礼起身之后,就发觉今日的天子,面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仿佛,在酝酿着怒火一样……
一见到如此景象,大臣们连忙噤声不语,一个个提起十二分精神!
生怕莫名其妙的惹火的皇帝陛下,从而极其倒霉的受了池鱼之灾……
“朕,很愤怒……”
“砰!”
李二猛的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阵金铁交击时的铿锵声。
眉头瞬间一皱。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就犹如浪潮一样,向四周扩散而去!
“朕殚精竭虑,再加上诸位爱卿的辅佐,才得以成功清剿国内的妖邪佛教!”
“可是!”
“居然胆敢有人还在这种关头,和妖邪佛教私相授受!”
“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皇帝陛下阴沉的脸庞上露出愤慨之意。
五指如钩,死死的握住龙椅的两侧扶手。
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要把人活剐了的模样。
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今日……
天子李二明显是怒了……
“代北于氏子弟于昀启,乃是朝廷重犯,屡屡触犯国朝律法。”
“故,被施以凌迟之刑!”
“而代北于氏,居然还不知悔改!”
“与妖邪佛教在暗中私相授受,简直是是视国法、朝廷于无物!”
皇帝陛下面色阴沉。
忽而从龙椅上起身,语气冰寒,如同充满着无尽杀伐之气一样说道:“传朕旨意!”
“剥夺代北于氏一切封号与荣誉!”
“抄家查办,家族中人,依照国朝律法,重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