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一瞬间。
原本还在微微闭着眼眸，心神远游，想着今天中午吃什么的楚王殿下。
就像是突然惊醒一样，猛地睁开双眼，脸上的肌肉随着一阵剧烈抽搐！
尚书左仆射！
自从几个月前长孙无忌被拉下马，然后滚去倭国「颐养天年」之后。
这统领尚书省的左仆射之职，就一直空闲着。
对于这个手掌一省大权的官位。
身为尚书右仆射的杜如晦，可是惦记很久了！
满朝的大臣。
几乎也都默认，杜如晦会接替长孙无忌，成为尚书省的首席长官。
但是！
今时今日，先前的所有猜测，都在天子的直译中烟消云散……
尚书左仆射一职。
最终，落到了楚王宁晨的身上！
一时间……
恢宏无比的太极大殿，立刻就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一个又一个身穿各色官袍的大臣，脸上的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惊骇，有人感觉不可思议，又有人像是预料之中……
同样站在前边的门下省侍中高士廉。
斜眼看了一下宁晨，最后以常人难以发觉的幅度点点头，像是在默认和赞同一样。
论能力，论手段，论身份。
眼前的这位楚王殿下，无疑是尚书左仆射之职的最佳人选！
似乎这一切让人十分意外，可又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尚书左仆射一职位高权重。
高台上方的天子无论如何，都必然会把这个位置，留给完全信任的人！
而论起信任来。
满堂大臣，又有谁比楚王宁晨，更深得皇帝陛下的信任呢……
“呃……”
宁晨微微咧嘴，呃了半天。
直到这一刻，楚王殿下还是处于一种懵逼，和不知所措的情况中。
他昨天可是求着自家大舅哥，允许自己「告老还乡」啊！
怎么转过头来。
李二非但没让他宁晨得以偷懒，甚至还把整一个尚书省，都塞进他宁晨的手中！
宁晨很是无语啊……
楚王殿下是多想无官一身轻，是多想天天摸鱼划水，领着朝廷的俸禄吃喝玩乐啊！
可现在……
似乎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此，宁晨非但没有升官的高兴，甚至还有点不高兴！
原本有一个吏部就足以让他楚王殿下头皮发麻了。
现在好了。
麻烦直接超级加倍，变成了统管尚书省六部的左仆射大人！
这就离谱！
宁晨轻轻地摇摇头。
心中仔细算计一下，忽然觉得这样貌似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
以后每个月拿着俸禄银子，又能再多上几成了！
即便楚王府府库里边还有着一二百万两白银。
但是……
能白嫖天子的银子，为什么不白嫖呢……
所以本着这种心态。
宁晨便缓缓的提起精神，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行礼！
“臣宁晨，领旨……”
——
与此同时。
在大唐北部的代州城中，于氏家主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提笔书写着一封信件。
片刻之后，书信书写完成。
于瑎就放好狼毫，双手两指捏起书信，轻轻地抖动几下，吹干上方的墨迹。
“呼……”
于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把书请装进一个铁筒内，慢慢起身，走到书房的某一个角落。
“拿着它，尽快送到漠北薛延陀汗国的王庭！”
“如果有人半路拦阻。”
“记得一定要将铁筒内的撞针落下，扎破其中的墨囊，毁坏掉书信……”
随着于瑎的话语声。
书房角落的一盏烛火后方，立刻就出现一个圆形的孔洞。
最后一只手，就从其中伸出，接过于瑎手上的铁筒！
代北世族传承数百年，这种暗地里的手段，自然绝不在少数！
而这封信件。
就是于瑎写给，薛延陀可汗夷男的！
邀请他发兵南下，与即将起兵叛乱的代北师族一道，共谋「千秋大业」！
反正代北世族的结局已经注定。
最终肯定都是要被那位天子一刀给砍着头的下场！
既然如此。
做出最后的挣扎和抵抗，自然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事情！
于瑎看着书房外的天穹，眼神一时间晦涩难明。
虽然他也知道。
在如今这个太平盛世到行逆施举兵反叛，最终的胜算不会太大。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上了。
不挣扎就是一个死，要是挣扎一下的话，说不定还有一分活路……
“三日之后，三日之后！”
“只要消息传给那些被迫返乡还俗的僧侣，便振臂一呼，起兵反叛！”
“胜败在此一举，性命在一念之间……”
于瑎沉声自语。
只不过像他这种人造个反都还要再墨迹三天！
要是最终能成事的话。
掌管天机阁的楚王殿下，就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