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数日未止。
一眼望去,连绵的雨线遮住了视线,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不过,远处飘着水沫子的河水,滚滚流淌着,却分外显眼。
一望无际的大湖,犹如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子。
风一吹过,河水泛起浪花,随时都有可能没过河堤。
“快!抓紧修大堤!”一名监工高声喝道。
滂沱的雨势,丝毫没有阻挡这名监工。
他一边大声呵斥着,一边督促着河堤附近的民工,将一包包沙袋,放置在河堤上。
这里是高良磵。
也是洪泽湖大堤,最为危险的地方。
一边是几乎与大堤平的洪水,而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良田。
若是大堤决堤,滔滔洪水将会淹没良田,一泻千里。
受灾的,也将是淮安府、扬州府的数百万百姓!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因此,身为淮安知府的周克良,拧着眉头,守卫着高良磵、守卫着高家堰!
“周大人,陛下来了!”
这时,一名亲随快步走到身边。
“谁?”
周克良一愣。
还没等亲随开口,他就看到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带着一群人,赶到了洪泽湖大堤上。
这些人,浑身湿透了。
不过即便是雨势滂沱,周克良也能够看清楚后方那些人身上,赫然穿着的正是大明新军军服。
“你是淮安知府?”
朱慈烺走上大堤,看着逼近岸边的洪水,问道:“能不能守住洪泽湖大堤?”
“陛下?”
周克良这才反应过来。
正要行礼,却听到朱慈烺的一声呵斥——“虚礼就省了,回话!”
“是!”
周克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高家堰漫长,民工稀少。臣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如此直白的话语,周克良一说完,就要跪倒在地。
毕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那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决堤。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当今天子。
一想到这里,周克良的心中就直犯嘀咕。
“有什么困难,尽管直说。”
朱慈烺搀扶起周克良,问道:“你在洪泽湖大堤这么长时间了,熟知情况。附近的百姓疏散没?”
“回禀陛下……”
周克良回道:“已经在疏散了。淮安府、扬州府境内各县,都已经派人,深入到乡村之中,疏散百姓。
尤其是洪泽湖大堤东侧的宝应、兴化、盐城等州县,都在紧急疏散百姓。
这些被疏散的百姓,也分别找好了安置地方。只不过,物资、粮食缺少,亟需补充。”
“这一点放心,朕此次前来,带的有粮食。”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孙政,立刻带人,将粮食运送到安置点。”
“遵旨。”
孙政连忙点头。
“孙政、周克良……”
朱慈烺再次叮嘱道:“正如你先前所说,没人能够保证洪泽湖大堤万无一失。因此,附近的百姓,一定要尽快疏散完毕。
要随时做好,可能决堤的准备!即便是洪泽湖大堤决堤了,也不能够让百姓们受到损失!”
“臣等明白!”
孙政、周克良连忙应道。
看着周克良,朱慈烺问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有困难,随时和朕说!”
“这……”
周克良愣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洪泽湖大堤漫长,而且洪水滔滔,有数十处,洪水都已经与河堤平了。依靠现在的民工,太少了,很难守住大堤……”
“人少?”
朱慈烺微微颔首,侧头吩咐道:“典韦!临近的大明新军第三十三师、第三十四师、第三十五师到了吗?”
“回禀陛下……”
典韦连忙应道:“半个时辰以前,已经有消息了。已经抵达周家桥、武家墩一带。”
“好!”
朱慈烺连忙吩咐道:“传朕旨意:我们大明新军士兵,都是百姓中走出来的士兵!
百姓军队,自然要为百姓!
今日,洪泽湖大堤危在旦夕。
正是我们大明新军,保护百姓的时刻!
告诉各部士兵,立刻前往各处洪泽湖大堤,参与抢险救灾!
今日,朕,和诸位弟兄,一同守护在洪泽湖大堤上!
堤在人在!出发!”
“是!”典韦先忙应道。
当即,近卫师士兵也以营为单位,分赴到高良磵附近的洪泽湖大堤上,加入到了抢险救灾之中。
与此同时,大明新军第三十三师、第三十四师、第三十五师等部队,抵达了洪泽湖大堤之后,也加入到了抢险救灾之中。
人多力量大!
有了数万人加入之后,一包包沙袋,堆放在了洪泽湖大堤上。
一些低洼的地方,也得到了填补。
就连朱慈烺,也亲自下场,抬着麻袋,码放在大地上。
大雨滂沱。
道路泥泞难走。
不多时,朱慈烺身上已经满是泥土。
看着忙碌着的朱慈烺,淮安知府周克良鼻头一酸,双眼发红。
他万万没有想到,身为大明天子的朱慈烺,竟然亲自动手,保护大堤。
如此爱民如子的陛下,当真是百姓之福啊!
当即,周克良也没有闲着,继续指挥着淮安府的官吏、衙役,继续守卫着洪泽湖大堤。
“报!”
这时,一名官吏快步跑过来,道:“周大人,淮安府、扬州府的百姓,已经疏散完毕了。”
“好!”
周克良拍手大赞。
随即,他盯着那名官吏,叮嘱道:“你确定全部疏散完毕了?”
“卑职确定!千真万确!”那名官吏回道。
“那就好!”
周克良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当即,周克良快步跑到朱慈烺身边,劝说道:“陛下,淮安府、扬州府的百姓,已经疏散完毕了。洪泽湖大堤东侧,再无百姓了。
陛下,你是万金之躯,还请你暂离洪泽湖大堤。这边就交给臣吧!”
“是啊,陛下!”
一旁的官吏,纷纷劝说道:“洪泽湖大堤,险情未除,仍然危在旦夕。还请陛下先回去。有臣等在此,定然保证洪泽湖大堤万无一失!”
“不必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洪泽湖大堤上,还有这么多百姓、这么多士兵。他们都不怕,朕还有什么怕的?
朕意已决!堤在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