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一处营帐之内。
孙权与凌统两人席地并排而坐,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颇为要好。
“公绩,哎,孤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打江夏,你爹也不会……”
孙权颇为愧疚地叹口气说道。
“主公自不必如此,过去之事,过了便过了,不提也罢。”
“我爹性情果决,最厌妇人般寡断,相信我爹也不愿意看到主公如此之状。”
“我们活着的人还当自强,还得为我江东儿女、为江东大业而勠力。”
凌统语气慷慨激昂,神情颇为从容,眼神中带着深深地狠厉之色。
凌统很年轻,但他的神情气度却是与同龄人截然不同。
那份气质……反而像个身经百战,经历过九死一生之人才具有的老练。
他爹凌操上次陪孙权一起去攻打江夏,结果被赵云斩于马下。
作为人子,痛失老爹,他也很悲伤。
但凌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为爹复仇才是他需要去做的事。
所以!
他发誓……一定要手刃仇敌,手刃赵云!
如此方才解他心头之恨。
一味悲伤,那是懦弱匹夫之所为,他凌统绝不会如此。
因此……
孙权再次提起凌操之死,他直接堵住了孙权的嘴。
“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啊!”
“孤心甚悦,孤心甚悦啊!”
孙权极为赞赏地点点头。
凌统实属是太过出色了!
年纪轻轻便武力超群,才气过人,在江东可谓少负盛名,一直为人所称道,都快赶上他孙仲谋了。
而此时凌统对凌操被杀毫无怨言,也不怪孙权。
孙权感到无比的欣慰。
毕竟凌操的死是他一意孤行,鲁莽攻打江夏所致。
凌统如此态度深得他心,他恨不得把凌统抱着吧唧几口。
此前……
孙策遭受意外被人刺杀,他接受兄长的嘱托坐上江东之主的位置,他发誓一定要完成兄长「以江东为根基,保全家族基业」的使命。
但因为江东乃是兄长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他坐上江东之主的位置,自然引起了诸多的士族反对。
江东士族林立,如若得不到士族的支持,想坐稳主公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此……
孙权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急急忙忙带五万精兵前去攻打江夏,准备擒杀黄祖。
如此既可以为父亲孙坚复仇,又可以稳固他江东之主的地位。
然而……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容易被扯蛋。
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把他的「蛋」给扯了一下下……
攻打江夏失败了!
失败了事儿小,但背后的影响却很大。
不但痛失大将凌操,更严重的是直接让他的统治差点不稳。
如果不是张纮、张昭等人力排众议,鼎力支持他,只怕他此时这个主公做的也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他孙仲谋郁闷,他很苦啊!
所以……
他急需取得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如此才能得到更多士族的认可与支持。
“哼!刘琦背后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在支持于他?”
“听说刘琦把刘琮和蔡瑁等人尽数赶走了。”
“他竟坐上了荆州牧之位,真是气煞我也!”
孙权冷哼一声,心情很不好。
“主公,会不会是那赵云匹夫?”凌统皱了皱眉说道。
“不,应无可能!”
“孤认为另有其人。”
孙权回想起在江夏见到的赵云,直觉告诉他,赵云应该不是让刘琦崛起的那个人。
“不管刘琦背后还有谁,赵云我必取之!”凌统淡然说道。
手刃赵云,快成了他的执念。
“江夏,江夏!孤必拿江夏!”
“不拿江夏,孤此生誓不为人!!”
“不!不单单是江夏,我还要整个荆州!”
孙权眼神中满满的皆是坚决,他狠狠地一把拍在大腿上,然后再狠狠地使劲儿抓了一把。
不打下荆州他不甘心!
“嘶——”
“主……主公,某……某必当肝脑涂地,鼎力支持你。”一边的凌统面部扭曲,额头冷汗潺潺,极为痛苦地说道。
“公绩,你何以如此神态?”
“孤意欲打江夏、拿荆州,既是为你爹复仇,也是为我爹复仇!”
孙权见凌统的痛苦神情,颇为不悦的强调了一遍。
孤发誓打荆州,既是为我爹复仇,也为你爹复仇嘛……
你不欢呼雀跃就算了,但也应该高兴啊。
为何还带着如此痛苦的神情?
凌统:泪流满面.jpg;
他原本是挺感动的。
但主公啊,你能不能拍自己的大腿,抓自己的大腿?
你拍的是我的大腿啊!
卧槽!
拍老子的大腿拍得如此之狠,痛得老子钻心了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仇呢!
不过……
凌统倒也没有怨言。
他觉得……主公必是拿荆州在下决心,使狠劲儿,所以才抓错大腿也浑然不自知吧。
由此可见,主公的决心之坚定,他要的即是这种狠厉劲儿。
嗯!一定是这样。
“主公,如若他日拿荆州,凌统只有一个请求。”凌统抱拳说道。
“公绩请讲。”
孙权摊手示意了一下。
“主公,请让我为先锋将军!”
凌统语气极为坚决。
孙权听到凌统的话,顿时愣了愣,然后仅仅一瞬,又露出了笑容。
“好,甚好!”
“他日攻打荆州,我必命你为先锋将军!”孙权点点头说道。
上次攻打江夏,凌操便是先锋将军,而凌统此时主动要求为先锋将军,他当然明白凌统的意思。
凌统这是要以相同的身份打回去!
要以相同的身份攻打荆州以报父仇,如此复仇的快感才痛快嘛。
他懂!
“哎!只是可惜了!”
“那一群人,暂时只怕不同意我攻打荆州啊。”
说起攻打荆州……
孙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写着无奈之色。
他在江东之主的位置上,但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一个人便能做主的。
“主公,你是说大都督他们吧?”凌统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呼——”
孙权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只是闭上眼睛,然后微微仰着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