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啪啦！”
这一道惊悚到了极致的炸雷，响得无比的突然，是真的震耳欲聋。
让在场的文武百官，数万名岭南将士更加瞠目结舌的是……
这一击炸雷，竟不偏不倚地落在贤王李恪正前方，不超过三步的距离！
只差一点点……
仅仅只是几步之遥，大唐的三皇子，就要死在这一击炸雷之下！
天谴……
这绝对是天谴啊！
在场的官员们顿时惊恐万状。
有些年纪老一些的臣子，直接被这一击炸雷吓得头昏脑眩，当场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这已经不能再说是不祥之兆了……
这完全是赤果果的警告阿！
不多时，官员们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们赶忙一边搀扶起身边年迈的大臣，一边看向祭天台上的李恪，想要说些制止的话。
只是……
还没等这些官员把话说出口，就见到李恪矗立在原地巍然不动，面如止水，神态宁静，顿时说不出话来。
都到这时候了，贤王殿下还要死撑吗？！
还要跟天神对着干吗？！
不过……
其中也有不少贤王殿下的死忠，考虑到之前贤王殿下的神迹，以及带给他们的惊喜。
心中不由地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难道……
贤王殿下在此时仍然如此淡定，是有什么绝招没有使出吗？
莫非……
贤王殿下的武道修为，已经能够跟天神抗衡了吗？
还是说……
贤王殿下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
即使是付出生命为代价，淋着瓢泼大雨，也要将祭天书念完？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无法磨灭一个事实。
贤王殿下，牛比！
……
与此同时。
皇宫正北处，一处无人看守的山林顶峰。
一群身穿道袍的道士，正站在一个奇怪的阵法中央以及五个角，紧闭着双目，默念着什么……
他们是受到了太子李承乾的重托，打着铲除妖孽、维护皇室正统的旗号，在这座山林上，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天雷术！
算是修道者最基础的十几个术法之一。
只是，难度仅次于定身术，算是较为高级的术法。
若是用得好，完全可以杀人于一里之外！
不过……
这群道士明显修炼不到家，若不然也不会将那道炸雷打偏！
但是没关系！
他们的任务，
本来就只是使用天雷术，改变皇宫上空的天气环境，从而引诱出大雨，破坏祭天大典罢了。
其中一名年轻的道士道：“师父！这一道炸雷过后，空气中的湿度便足够了！”
“再过片刻，就可以让皇宫的那一片天，降下磅礴大雨！一定能够完成主子交代任务的。”
“哈哈哈，不急、不急！”
站在阵法中央的白胡须道士，冷笑道：“修道之人，岂能因为数十两白银，而自乱阵脚，情绪暴躁！”
“师父所言极是！”
那名年轻道士笑道：“徒儿谨遵教诲，但是……这数十两白银，足够我们师徒六人，逍遥快活了啊！”
“傻小子！”中年道士道：“攀上了太子殿下这一根高枝，就注定能够享受荣华富贵！”
“要是我等能击杀三皇子李恪，帮助太子殿下上位！”
“哈哈，到那时，我们师徒这辈子就不需要再为没有酒色享受、没有宽大的房子居住、没有万人每天敬仰叩拜而发愁啦！”
白胡须道士笑道：“在大业还没完成之前，务必要戒骄戒躁，保持内心宁静。”
他嘴里虽这般说辞，但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却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我们必须要帮太子殿下，把这一场戏给演好了！”
“一定要看准时机，等到三皇子李恪开口念祭天书那一刻起，必须要降雨。”
“多一息，或者少一息，都不可以，明白了吗！”
“弟子遵命！”其余五人齐声道。
……
此时，站在祭天台上的李恪，依旧是受着万人的瞩目。
他微微闭上双眼，张开了双手，像是要拥抱苍天，又像是要拥抱天下……
转瞬间……
贤王李恪猛然睁开双目，对着天空，将灵气与内劲，汇集于声道中，突然开口道：“散！”
就在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散」，喊出来时。
在场的数万人瞬间感到震耳欲聋。
然而同时，他们每个人都面容狰狞到了极致，眼神极度诧异地看着天空中的乌云……
竟然是在一声「散」的大吼下，果真从皇宫的上空，完完全全地散开。
被沉沉乌云埋住的太阳，顿时散发出了格外亮眼的光芒，普照在这片神圣的领域上！
片刻……
乌云被太阳光彻底的驱散。
迎着阳光的照射，矗立在祭天台上的李恪，开始正式诵读祭天文。
“五行未运兮，两曜未明，于中挺立兮，有无容声，神皇出御兮，始判清，立天立地人兮，群物生生。”
“帝关阴阳兮，造化张，神生七证兮，精华光！”
李恪的诵读声音在传遍了皇宫内院的同时，几乎也在整个长安的街道响起！
抑扬顿挫、字字有力、中气十足、霸道十足、热血激昂阿……
而这文字，更是……
惊艳！
绝美！
震撼！
这朗读的效果，震得整个长安数百万人，竟然是不约而同地起了鸡皮疙瘩！
这……这就是所谓的天籁之音吗？！
声音虽说音量大，已达到振聋发聩的程度，却一点都不刺耳！
而且，这声音当中，还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激情、代入感以及穿透力、震撼力！
这……完全不像是在念一份祭天书，而是在向整个长安城的军民们说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不仅如此！
越读到后面，画面感越强！
就在这段简而意赅的寥寥一千多字中。
长安的数百万军民似乎近距离地上到了战场，亲自手提着唐刀，无所顾忌、所向披靡的斩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吐蕃将士！
那一股股连绵不绝、波涛汹涌的热血，在数百万名军民心中沸腾！
无数人听得双目圆瞪，浑身炽热无比，头皮也是一阵阵的发麻！
这……这尼玛真的是祭天书吗？
竟然如此恢弘，如此华美。
又如此激情，如此热血？！
真……真的是在祭天，而不是在捅天吗？！
明明是在念祭天书。
内容却听得像热血的小说。
声音更是听得像是诸多乐器夹杂到了一块。
共同演奏，却一点不紊乱，也不多余。
相当悦耳，格外动听！
要是有后世人，穿越到此时的唐朝长安。
机缘巧合下，听到了这一篇祭天书之后，一定会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什么祭天书啊？！
这简直就是在现场享受一场世界超一流水准的大师级的演奏会。
他的脑海当中，一定会浮现出世界上最负盛名的维多利亚歌剧院中……
自己坐在金色大厅的前排、偏右边的最佳位置。
闭着双目，静心地聆听着世界级别的男高音、男中音的歌唱家，
在世界上最为顶级的演奏团队的配合下，
将一首未必所有人都懂得内涵，
但绝对足以引起灵魂颤栗、情感升华、心无杂念与尘埃的歌曲，朗朗传入耳膜……
不知不觉中，人们便会深陷其中的故事与画面……
至于，为何会有伴奏……
那完全是脑补出来的阿！
就好像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听到了那一首歌的调调，就能想起那一首歌的歌词那般。
而伟大的音乐也好，
惊天地、泣鬼神的音调、节奏也罢，
是根本不需要任何伴奏，就能深入人脑海中的！
一次祭天大典。
硬生生地被贤王李恪演绎出，一场为长安城数百万军民，举办的演唱会！
实在太恢弘了！
实在太伟大了！
能够在近距离，欣赏到贤王李恪这一番精妙绝伦的朗读，李世民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李恪的死忠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而五万名即将出征的岭南将士们，更是感到自己是天选之人！
增援庭州、讨伐吐蕃。
他们不再是为了守护大唐王朝的疆土，也不再是为了赢得大唐王朝的荣耀而是他们的天命使然！
五万名岭南将士此时无不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就是要为踏平吐蕃而生的！
……
祭天台上。
一缕缕金色耀眼的阳光，此时似乎彻底摆脱了云层的阻拦，直接照耀……
不，是只照耀在贤王李恪身上！
就在这一刻！
全场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眼眸中，贤王李恪的全身，仿佛是被金光笼罩。
就好像是真的天神下凡，普度众生！
全场惊呆了！
天公竟然如此作美？
说好的天谴呢？
说好的不祥之兆呢？！
贤王李恪是命中注定的天选之人！
实乃天意阿！
一刻钟过后。
贤王李恪结束了朗诵，神色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全场所有人，心情激动得难以言表，一时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名岭南将士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声吼道：“贤王殿下万岁！陛下万岁！”
“贤王殿下万岁！大唐万岁！”
“贤王殿下万岁！大唐威武！”
“万岁！”
在岭南将士们的一声声高呼万岁中。
祭祀大典的氛围，达到了最顶峰。
皇宫内……
数以万计的岭南将士、禁军将士，齐声高呼「贤王万岁」、「大唐万岁」。
皇宫外……
数以百万计的军民们，也自发地朝贤王李恪的声源处，双膝跪下，虔诚到了极致地高呼「贤王万岁」、「大唐万岁」
有心人这时就听出端倪。
无论皇宫内，还是皇宫外。
无论是军队将士，还是黎民百姓。
喊万岁时，前缀都带有贤王。
至于喊大唐万岁，还有陛下万岁的，
不能说没有。
只能说是稀稀疏疏。
而且还完全被喊贤王万岁的彻底压过去！
皇帝李世民倒不以为意。
反正朕的江山，早晚是恪儿的，百姓们喊他万岁，就等同于喊朕和大唐万岁吧……
恩……
既然你们连戏也不演了，那朕的心态，只能那么好咯……
而就在百万军民高呼「贤王万岁」时，
太子李承乾在这烈日的照耀下，心中悲愤交加，身体虚弱得再也支撑不住了……
直接晕倒了过去！
要是换做一年前。
太子倒下，足以震惊朝野！
但此时……
全场的焦点都在贤王李恪身上。
谁还顾忌李承乾这废物太子阿！
要不是几名随身宦官注意到，李承乾倒地不起，又怕陛下事后怪责……
那他李承乾躺着就躺着吧，根本就不会有一个人去搀扶！
毕竟，谁会在乎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死活呢！
祭天大典又经过了送帝神、望燎、銮驾回宫，半时辰后，正是结束！
李世民在回程的途中，得知李承乾昏厥的消息，只是淡然地「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