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若是在太史局当官，那一定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人。”
陈平连忙摆手，“大哥，你抬举我了。”
陈平其实不想当官，但架不住李世民三番两次开口。
这个老李难道真的手眼通天？为什么总是劝自己去朝堂之中呢？
劝人当官，天打雷劈不知道吗？
“我就是看上那边闲。”
李世民黑着脸，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他之前还真想过让陈平去太史局，当个国师什么的。
其实陈平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太史局怎么了，朝堂官员怎么了，都不如大唐一个爵位来的爽快。
如果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爵位，没有实权，那岂不是更爽？
但这种好事还是不要多想，毕竟当今陛下李世民曾经亲口说过，以后不会再贸然封侯进爵了。
“对了，大哥，今日过来就为了让我做官吗？”
李世民摆摆手，“不慌，不慌，咱们先喝两杯。”
喝酒这件事，尤其是在阴雨天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惆怅，就算是李世民这种帝王也免不了。
酒过三巡，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二弟啊，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李世民这时候表现的非常谦逊，他知道，他现在的这个问题一旦开口，可能就没有回头路。
杜如晦在一旁听着，外面还有魏征。
今日让这二人前来，是有深意的。
“大哥但说无妨，客气啥。”
“来，先喝完这一杯。”
陈平举杯，反正不怕喝醉，高度酒之下，杜如晦很快就有些晕，李世民感觉浑身热气蒸腾。
“那我就直说了，呵呵，我呢做生意的时候，和一些朝中的大家族有来往。”
李世民目光灼灼，压低了声音，几乎要贴在陈平的耳边。
“其中就有崔家的，但最近听说崔家的人似乎有些不好过，当今陛下动用了一些手段。”
陈平皱眉，“老李，你这是沾染了上因果啊。”
因果？李世民顿时眼睛亮了，“二弟，此话怎讲？你可得给我好好说道说道，大哥我就怕自己陷进去啊。”
陈平不慌不忙，去了一趟厨房。很快，菜馒头和辣椒酱蒜汁就拿了出来。
“边吃边说。”
“老李，其实当今天下，当今陛下最头疼的事情不是民生，而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的存在。”
李世民心里面咯噔一下，这个陈平，真的厉害。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匕首，直愣愣插进了李世民的心头，让他焦灼不安，可不是嘛！
“二弟，这个骑在百姓头上的，具体是什么？”
“老李，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陈平缓缓起身，李世民手里沾了辣椒酱的馒头放在嘴边，顿时有些吃不下去了。
说到关键地方，再美味的东西怎么也下不去口。
“有这么一家人，本来是农民，但机缘巧合之下啊，他们拥有了一大片土地，这时候你说他们还是农民吗？”
李世民皱眉，摇摇头：“这时候他们可以叫地主了。”
“对，当他们成了地主之后，他们就雇佣了很多佃农来种地，随着一些事情发生，他们的土地越来越多，宅子也越来越大，家里面人也越来越多，这时候，他们已经算是豪绅了。”
“可他们总是担心自己的土地流失，担心家产被别人拿走。毕竟，他们再有钱，也抵挡不了官家的铁骑，所以他们开始建学堂，考科举，或者花钱买推荐。”
“几十年里头，他们的族人里面，人才越来越多，当官的人也不少，慢慢的也开始往上爬。”
“正是因为有人当了官，他们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名声越来越大。”
“老李，你说这时候，他们赚钱是不是越来越容易了？”
李世民下意识就想到了韦家，还有杜家。
陈平这家伙话里有话啊，剑指韦家和杜家。
“那是自然，虽然这话不好听，但钱财和官位，基本上可以保证他们在太平世道里衣食无忧。”
陈平点点头，“这就对了，当今天下，这样的家族多不多？”李世民没有回答，脸色凝重，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是吧，老李你做生意，和朝中很多家族都有牵连，在长安做生意，没有后台是不可能的。”
“可你知道嘛，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如果官员经商，或者官员的亲眷经商，他们的成本比起一般人要低太多，同样的钱财，是普通人全部家当拿出去赌一条活路，而对他们来说，就是可有可无，九牛一毛。”
“除了经商，还有其他方面，他们有更好的学堂，他们有更好的关系，底层之人，想要跃升，太难了。”
陈平此时回头看着李世民：“老李，这叫垄断，现在大唐这样的家族不少，成气候的几乎可以让当今陛下也忌惮不已，你口中的崔氏，就是其中之一，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都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李世民骤然感觉有些灰心，按照陈平所说，这局面似乎无法改变了。
“二弟，这如何是好？”
“这就回到了你的问题，当今陛下对崔氏动手，意味着当今陛下打算开刀了，一刀下去，有人死，有人活，死的人死得其所，活下来的人，遍体鳞伤。”
陈平说完，还不忘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你不要着急，其实这是好事，你本就是商人，他们没了，对商人是有好处的。”
“同样，对天下寒门中人也是有好处的。”
“你意识到了当今陛下的意图，就要明白，这个世界，谁说的算。”
李世民心里面极为舒爽，这个陈平，懂他啊！
天底下或许最懂朕的人啊，就是这个乡野小子。
还有一些疑问，此时不问更待何时：“二弟，你说陛下会怎么做啊，我就是有点担心。”
“没必要担心，陛下可能会做一些事情，比如之前我提到的科举，另一方面，那就是对五姓七望下手呗，他们这些人，底子不干净，一查一个准，但凡陛下有心，都能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