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别来无恙。”
这个声音传来的时候,吴越回头,看到了一个商人,那人不是韦家的掌柜么?
“呵呵,韦家的掌柜今日过来报官么?”
对于商人,他不需要尊重,但韦家的人,他还是需要去尊重一下的。
“吴大人啊,这不是有事过来请您帮忙了嘛!”
韦家的三掌柜可不吝啬阿谀奉承的话,“这偌大的长安,谁不知道您一句话,就抵得上当朝大员呢。”
这话听着就是舒服,京兆尹相当于一个首都的市长,那是真正的实权派,若是朝堂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流程要走,就要经过他这里。
可中间多了几道程序之后,办事就不利索。
如此以往,长安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有人可以找到吴越,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孝敬和打下坚实感情基础的机会。
男人之间的感情啊,有时候总是那么奇特,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同过窗,很明显,这几样都不符合三掌柜和吴越之间的关系。
吴越当然也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日子久了,只要他不过分,没有人会说什么。
“三掌柜这日进斗金,钱能通神,本官哪有能帮得上三掌柜的呢,是不是。”
三掌柜摸着胡子,大手一挥,一旁的两个家丁已经抬着箱子进去了。
既然要请人办事,还是比较为难的事情,那么就不要吝啬。
三千两银子,那不是一个小数目,家财万贯,也就需要三件同样的事情。
可同时,三掌柜也知道,若是小姐可以请的动陈平,那就意味着,韦家获得的收益就不是三千两那么简单了。
“若是没有大人,这银钱如何通神呢?”
“鄙人是商人,不懂得风雅之物,都说这黄金白银乃是人世间最天然之物,可陶冶情操,奈何鄙人欣赏不了啊,所以这些东西,想请大人帮鄙人品鉴一番……”
吴越光看箱子,就知道其中分量不轻,但他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
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力所能及之内,本官可以尝试一二,也不枉这一番苦心啊。”
“放心,大人定然不会拒绝的。”
刚送走了魏征,又迎来了另外一个人,吴越感觉自己最近有些忙碌,京兆尹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事情,今日就两件,啧啧。
一看上面的文书,吴越脑门儿直接就懵了。
嘶……
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方才魏征过来开具户籍文书,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三掌柜,这人是谁?”吴越沉声问道。
“哎,说来话长啊,吴大人,这是我家姑爷,您也知道,我家小姐好强,不想嫁人,就招了个上门的女婿。”
吴越点点头,这件事他知道,韦家当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民间八卦的人可多着呢。
“嗯,这个陈平就是你家姑爷?”
“对,这就是我家姑爷,我家大人说了,若是吴大人这边行个方便,开个文书,韦家还会有重谢呢。”
吴越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一个判定休书无效的文书,值得这么多银子?
方才那一箱子东西放在后面的时候,师爷可是去清点过的,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怕是有几千两吧。
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买个文书?
不对劲儿!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越突然感觉自己拿着毛笔和印鉴的手有些抖动,今日浑身仿佛灌了铅一般。
“吴大人?”
吴越现在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草草了事,大印直接盖上,世界在那一刻,清净了。
……
平凉县的官道上,魏征哼唱着小曲,马车是魏征今日花钱租的,作为一个名义上和实际上真正的言官,他确实在某些地方很到位。
比如,他属于山东士族的势力,却从不接受他们的任何金钱,魏征以前没得选。但现在,他选择站在皇帝这边。
哼着小曲唱着歌,突然,魏征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慌乱不已,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方向是魏征来的方向,去的方向也正是魏征去的方向。
掀开布帘,魏征只看到了一骑绝尘之下的背影,还有通往平凉县官道上的一阵阵春日景象。
……
陈平正在看小喜鹊,不由皱眉,小喜鹊的羽毛现在已经有了样子,而且颜色也成了黑白相间,可陈平总是觉得有点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喜鹊每一次起飞,就像是院子里的老母鸡一般,总是飞不高,扑棱几下翅膀,就已经开始下落了。
门外的马蹄声打断了陈平的思绪。
而随后,邱三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公子今日不见客。”
陈平微微蹙眉,隔着小院的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此时的小院之外,邱三认出来那个人的身份了,那人是韦家的掌柜,六大掌柜之一。
现在公子和韦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何必再藕断丝连呢?
既然已经没有了关系,你们还来这里作甚?
“邱总管,呵呵,今日小姐特意让我过来拜见姑爷呢。”
邱三噘着嘴,仰起头,鼻孔朝天,小拇指还在鼻孔里挖着,似乎里面有黄金一般。
“哦……这样啊,不过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不能胡说八道,我们家公子已经不是韦家的姑爷了。”
“这一片土地啊,也被公子买下来了,这里的佃农也不是韦家的人了,我呢,自然也不是韦家的总管了。”
三掌柜感觉自己脸上有些难看,这要是放在平日,邱三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邱三跟韦家没有关系了,过去受的白眼,现在他有了底气反驳回去。
三掌柜此时眯着眼睛,很明显有些不悦,但没办法,小姐说了,陈平很重要,这个人现在是韦家生死存亡的关键。
谁能想到,区区赘婿,竟然成了整个韦家的希望所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眼珠子一转,三掌柜此时笑呵呵拱手:“小姐今日让我过来,乃是跟陈平公子谈一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