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
长孙无忌也不是很懂这些,他虽然懂作画,但不懂画纸之类的东西。
李治随即便开始轻轻割开《洛神赋图》的一角,共切开六个角,然后将七张画纸一一揭开。
最终,一张纸被他一分为七,七张内容不同的画作,顿时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众人再次震惊了!!
原来晋王殿下说的是真的!
这么薄的一张纸,竟然可以分为七张,由此不难看出顾恺之当时的画纸水平,到底有多么的高超!
看起来这顾恺之不仅仅是作画的高手,还是一个做画纸的高手!
只可惜啊,这种做画纸的手法已经失传了。
看到这种情况,众人心里基本上都已经有数了。
李泰的画,必然是假的。
这样级别的画作,是不太可能如法炮制第二幅的。
“四哥,你来吧!”
李治笑呵呵的说道,又把刀递给了李泰。
李泰脑门上汗如雨下,已经彻底慌了神。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画是真的假的,只是觉得卖画的人不可能骗自己,但是通过李治这么一说道,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画好像真的是假的。
李泰出身皇室,多多少少也懂点古玩字画,从画纸的工艺以及到画作的水平,再到整体质感上来说,他也很清楚,自己那副画,十有八九是假的。
所以李泰颤颤巍巍的接过小刀,走到自己的画作面前,哆嗦了半天,愣是不敢下刀。
“四哥,你若是不敢下刀,就别下了,也没人说你的画是假的,咱们大家就当是真的呗。”
李治在一旁无情的补了一刀。
李泰顿时勃然大怒,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当即直接用刀,学着李治的模样,在画纸的一角轻轻割开了六个细微的口子。
然而,当李泰轻轻用力将那副画的隐层往下撕的时候,刚撕开不到整幅画卷的十分之一,便听到刺啦一声,这幅画被他直接撕下来了一个角。
嘶——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奶奶个熊的,就算是赝品,单论这画作的材质,那也堪称百年难出的佳作啊!
就这么被撕毁了,可惜,可悲,可叹呐!!
别说是这幅画了,就算是有这幅画十分之一的水准,他们都得拿来当成至宝收藏。
许多爱画之人,心疼的直抽抽,有几个年迈的差点没当场挺过去,要是挺过去就闹大了,好端端的一个寿宴,怕是得变成丧礼。
眼见被撕坏了一个角,李泰当时就懵逼了,脸色阴沉了下去。
长孙无忌都不敢抬头了。
得,把这小霸王给惹了,接下来他还有好果子吃吗?
到时候李泰若是到李世民面前告个刁状,李世民肯定要找长孙无忌的麻烦。
不过长孙无忌也清楚,既然李泰想拉拢自己,那么应该不会去找李世民告状。
李泰此时简直都有些无地自容了,自己的画竟然是赝品!
自己竟然把赝品送给长孙无忌,还是当着如此之多的朝野重臣!
在座的,地位最低都是从三品的高官。
他这下算是把脸丢尽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要求验画的,这脸简直被自己打的啪啪响。
“李治,李治!!”
李泰心里近乎在咆哮,震怒不已的死死盯着李治。
李治不仅让他丢了个这么大的人,还错失了一个拉拢长孙无忌的好机会,李泰如何不恨他?
“四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拿赝品来送给舅舅呢?还说雉奴的画是赝品,你真假不分也就算了,还颠倒黑白,我这做大哥的,都替你感到无耻!”
李承乾借机补刀,冷笑连连的说道。
李泰顿时感觉自己都要气的喷血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里喷着火,长孙无忌想替他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了,长孙无忌只能摇了摇头,无奈叹息一声。
李泰只觉得脸上无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那该死的骗子,竟然敢骗本王!待本王抓到他,有他好看!今日多谢雉奴帮我看清这幅画的真假,当哥哥的在这里谢过了!舅舅,是青雀看错了人,待他日青雀寻到其他珍宝,再献于舅舅!”
“四哥客气,这是弟弟应该的。”
李治脸上露出波澜不惊的笑容,那一副处事不惊的气度,当真让他看起来与这个年龄极为不附和。
长孙无忌也连忙摆手,叹道:“青雀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假的也挺好,假的也挺好……咳咳。”
说着,长孙无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尴尬的轻咳一声。
自己这嘴怎么就那么贱,承认了这画是假的呢?
“雉奴,既然你那么懂鉴定,不如帮大哥也鉴定一下吧,免得让大哥也被骗了!”
李丽质忽然来了一句,顿时让好不容易消停了几下的氛围,变的又紧张了起来。
李承乾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都快把李丽质这个妮子恨死了!
臭丫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大哥我又没有鉴宝的本事,万一也被人骗了,买到假货可怎么办?
难道也要我当众出丑吗?
“不用了不用了,太子的画肯定是真的!”
长孙无忌连忙摆了摆手。
李治也轻笑一声,坦言道:“大哥的画是真的。”
听到李治的肯定,李承乾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暗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要是你也敢说我的是假的,看你以后有没有好果子吃!
李承乾的画确实是真的,李治虽然也不喜欢自己的大哥李承乾,但他也没小心眼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贬低陷害大哥。
至此,这场赝品风波,才总算是平息下来。
李泰丢了个坨大的人,简直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后面全程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独自喝着闷酒,但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李治的方向,目光闪烁,阴狠毒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很快,宴席结束。
夜也已经深了。
李治和李丽质结伴返行,出了赵国公府后,李丽质也不坐轿子,和自己的弟弟一起走在长安城的街头,侍卫们死死的守在后面,生怕长公主殿下出点什么意外。
一路走到了该分别的路口,李丽质这才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李治,最后又摸了摸李治的头,叹道:“臭小子,之前你成亲,姐姐见到你的时候,你都比之前高了一个头,这次一别,下次再见你,姐姐还能这样摸到你的头吗?”
“我长,姐姐也长。”
李治笑呵呵的说道:“大不了,我蹲下来嘛!”
“臭小子!”
李丽质忽然眼眶泛红,分别的伤感,让她有些心里十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