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陈仓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开市的好时候,但却没有几个人出来。
小商贩们似乎都在隔着门观望,秦逸坐在县衙里面到处查看着,发现了这个诡异的事情。
“他们为何还不出来营业?太阳都出来了!”
这样的氛围是不行的。
刘仁轨叹息一声,“侯爷,那鲁宁还没有出来,他出来了,收完费用了,各家各户才敢出来。”
“陈仓县人口不多,生意也就温饱的样子,大多数人都是农户,按照鲁宁这种索要之法,大家都怕了。”
秦逸点点头,“他一次要多少钱。”
“十文钱!”
十文钱,在陈仓县,可以买三个炊饼,可以买两个馕,四个包子,一把蔬菜,现在的米价也便宜了,一斗米十文钱不到,可以让一家三口吃很多天。
小商贩一天能赚多少钱,一开门营业就要拿出去十文钱,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没事,再等等。”
……
今日的大营里,充满了安静的氛围,鲁宁穿上盔甲,手持横刀,脸上挂着一股子不满。
“给老子快点!今日老子要吃酒!”
“嘿嘿,都尉都尉,听说今天那张家的老三要娶亲,新娘子颇有姿色呢。”
鲁宁一听手下这么说,“呵呵,二狗子,你他娘的肚子里全都是坏水。怎么,人家的新娘,你也想上去开开荤?”
这番话,任何一个军营之中,绝对都不会出现,然而在陈仓县折冲府大营之中,鲁宁说的话就是天。
鲁宁的手下可以肆无忌惮说一些只有盗贼土匪才敢说出来的话。
“不敢不敢,都尉,要真有人愿意尝尝鲜,您必须是第一个。”
鲁宁一听,这才脸色缓和一下,“我们是大唐军人,有些事情上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强抢民女这件事,万万不能做。”
嘴上这么说,鲁宁却觉得内心之中充满了躁动。
“哼,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女人都没有,老子早就憋死了,走走走,上街吃酒!”
鲁宁带头,晨操结束,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大步流星,朝着县城赶去。
一路上,鲁宁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蠢货,真以为不开门老子就不收钱了吗?”
县城之中,那些铺子里,一看到鲁宁等人从街道上过路,一个个稀里哗啦,紧闭的铺子门里传来各种各样的急匆匆的声音。
有人慌张摔倒,有人碰坏了茶杯碗筷。
有人用桌子抵住了房门,还有人战战兢兢,发出了呜咽之声。
贞观二年,所有人都不容易,可这个魔鬼一般的家伙,就是不让人好好活啊。
鲁宁冷笑一声:“走,喝酒去!”
鲁宁唯一不收保护费的地方,就是那酒肆。
酒肆不大,但足足可以坐下二十多人,大清早开门的时候,店小二的眼睛还是肿的。
“来人,上酒,上牛肉!”
自从李二从秦逸哪里获得了穿牛鼻的方法之后,天下就不缺耕牛了,牛肉自然也开放了。
唐人喜欢吃肉,更喜欢牛羊肉胜过猪肉。
“好嘞军爷!”
店小二热情洋溢,没办法,这可是陈仓最大的土匪头子,人家是官军不说,还手握兵权,哪怕是一天到晚白吃白喝,咱这小酒肆也得罪不起。
“掌柜的,你过来。”
此时,鲁宁抬头,看到了一张青涩的脸。
这个脸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但眸子里却有着一股锐气时隐时现。
“你是掌柜的?”
秦逸今天就扮演这酒肆的掌柜。
“呵呵,军爷有何贵干?”
鲁宁冷哼一声,“没想到老张家还有这么年轻的掌柜,不错不错,老张呢?”
“呵呵,他有事出去了。”
鲁宁点点头,眼珠子滴溜一转,冷哼一声,“哼哼,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月欠我三十两银子,今日就要连本带息四十两还完?”
秦逸摇摇头,“你说笑了,他走之前并没有交代。”
鲁宁一拍桌子,粗大的手掌登时将那木桌子拍的摇晃起来,如同风中的浮萍一般。
虎目圆睁,如同铜铃。
“他没说?哈哈,老子要的钱,说今天给就必须今天给!过了今日,就是五十两!”
此时在后院里听着的老张,也就是这酒肆的掌柜的,脸上都黑了。
“听听,听听,这根强盗有什么区别,一开口就是四十两,平日里白吃白喝也就罢了,趁我不在,就这么敲诈。”
一旁的伙计安抚着:“掌柜的,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没办法嘛!”
“不行,我要出去跟他理论理论!”
掌柜的怒了,活了四十多岁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
一旁的盖苏文拉住了他,“放心,今日有大人物给你解决问题。”
“前堂那一位,乃是当今大唐侯爷!”
“侯爷!乖乖……有救了,有救了!请侯爷一定要把这个鲁宁抓走啊,不然咱这陈仓县上上下下真没法活了。”
此时的前堂里,秦逸淡淡一笑,“呵呵,那便等他回来吧。”
鲁宁眼睛一瞪,“呦,小子,我就佩服你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来,给大爷我捶捶背。”
秦逸目光里飘过一丝冷意,这个鲁宁,嚣张跋扈的样子,比刘仁轨形容的还要过分。
刘仁轨在陈仓已经一年多,鲁宁来到陈仓不过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陈仓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呵呵,不会。”
“嗯?你他娘的找死!”鲁宁没有说话,一旁的士兵就起身拔刀了。
一言不合就拔刀!
“呵呵,这位军爷,大唐律法之中可没有说我犯罪啊。”秦逸不咸不淡。
“你这小子,是想造反是吧?兄弟们,跟我上!”
这一刻,秦逸目光如炬,“哼!大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务期间喝酒也就罢了,还如此嚣张,不知道牛进达是怎么管教你们的。”
秦逸开口就是牛进达,而且直呼其名,刹那间鲁宁心里面颤了一下。
“你,你是何人?”他打量着秦逸,眼神闪烁不定。
“我是何人?我乃大唐子民!”秦逸挺起胸膛,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