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宁的脸上从一开始的谨慎,到猛然间的屈辱愤怒,再到一副轻蔑之色,只用了三秒钟不到。
听到秦逸这句话之后,鲁宁最终还是笑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逸也笑了笑,“你是谁?”
秦逸眯着眼睛,等着他开口。
“我乃折冲都尉,大唐五品官员,军中将领,你可知道,你方才的话,是在挑衅大唐折冲都尉!”
秦逸一愣,“哦?原来是都尉啊,失敬失敬。”
十几个军卒,手里拿着横刀,一个个似笑非笑。
在陈仓,任何一个平民百姓敢这么和他们说话,结果只有 一个,那就是被抓紧军中的大牢,折磨到死。
酒肆之外,不少人听到了酒肆里发生的事情,一个个大老远围观。
“那人是谁啊,他怎么那么强横,和那鲁宁这么说话。”
“嗨,估计是老张的侄子吧,太年轻了,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可那可是鲁宁啊,不要脸更不要命。”
“完了完了,这个年轻人要遭啊,那鲁宁下手黑着呢。”
一个老汉急匆匆的就要跑过去,试图去劝说一下秦逸。
可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他们知道,在陈仓,没有人可以奈何鲁宁,鲁宁在这里驻守也不过三四个月,但先前任何一个鲁宁待过的地方,都是臭名昭著,这个鲁宁做过的事情,任何一个地方的知县都受不了。
更何况刘仁轨这么一个清官!
鲁宁之前镇守其他地方,恶性无数,当地百姓苦不堪言,但没有人敢对他说三道四。
一方面,鲁宁是陛下的卫兵出身,另一方面,这是大唐的镇守军都尉,关系到长安的安危,跟他发生冲突,那就意味着一件事,你在威胁大唐长安,在威胁陛下的安危,在造反。
这就是这个世界奇观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人,但却和长安,和当今陛下,和天下有着莫名其妙的联系,以至于没有人敢对他有任何的威胁。
这个年轻人,这么做,不是送死吗?
那鲁宁发起狠来的样子,众人又不是没有见过,隔壁的老王,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被鲁宁带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个傻子了,天天就知道在地上捡垃圾吃。
所有人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对鲁宁恨之入骨,但怎奈地位差距实在太大,只能允许鲁宁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鲁宁眯着眼睛,手里横刀的刀鞘拍着手掌,发出啪啪的声响,嘴角咧开,带着森森寒意。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鲁宁话音未落,秦逸就摆摆手,“呵呵,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鲁宁不过是一个折冲都尉而已,违反军规,鱼肉乡里,这些罪名,可以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了。”
“人,永远不要高看自己,也不要小看别人。”
秦逸说话之时,气场全开,尽管秦逸的灵魂来自后世,来自一个尊卑不明显的社会,但在唐朝久了,那种油然而生的气势,那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在话语之中,如同雷电一般让人震撼。
鲁宁下意识竟然有了后退的冲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子,别怪我 没有提醒你,现在离开,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鲁宁开始忐忑了起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只是一个愣头青,或许真的 背后有所依仗。
尤其是看着这年轻人的眼神的时候,鲁宁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秦逸冷冷一笑,“你看这些百姓,他们看到你连句话都不敢说。”
“寻常的都尉在镇守之地,一般都极为受尊崇,百姓们对大唐军人是充满感激的,看看他们,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秦逸没有点破,但几乎已经点破。
鲁宁有些气恼,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多年镇守重要地界,他的功绩已经让他有了太多的骄傲,以至于成了一种傲慢。
这种傲慢让他行事之时肆无忌惮,如今被人戳破,恼羞成怒。
“你找死!”
霎时间,鲁宁手中的长刀铮的一声出鞘,寒光闪烁,直奔秦逸脑袋。
秦逸探出手,淡淡一夹。
嗡……
震颤的声音在秦逸耳边响动着,在鲁宁的耳朵里如同雷鸣一般。
刹那间,鲁宁明白,遇上高手了。
“来人,有人谋反!杀!”
秦逸指间微微动弹,强悍的身体,巨大的力量,直接让鲁宁手里的长刀刹那间蹦碎。
咔嚓!
咣当!
断裂的长刀落在地上,刀刃无辜的闪烁着清晨的寒光。
“好一个鲁宁,很喜欢扣帽子啊!”
秦逸面对十几个军人的围攻,瞬间后退两步,随后一拳冲出。
这一刻,所有人只觉得眼睛里闪过一道拳影,鲁宁猛然间瞳孔急剧收缩。
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和陛下并肩作战的时候,那时候的陛下,年纪轻轻,也是如此勇猛,在战场上无敌,自己呢则跟着陛下有了无数军工。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送他去参军之时,那拳拳之心,那眼中的热泪。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在战场上惨死的一幕,战争之下,一瞬间就可以让一个人从活生生的状态彻底湮灭,毫无生机。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在各个地方欺辱别人的时候,那一种作威作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脑海里全都是那些人无助的眼神,和无法抹去的绝望。
人在临死之前总是会想很多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会突然闪现出这么多东西。
这只是在一刹那间之间发生的。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歪了。
眼前那个少年的模样怎么也变得扭曲起来。
秦逸这一拳落下,迅疾如雷,霎时间,人们看到鲁宁的脑袋直接被秦逸扭断,随后重重摔倒在地上。
盖苏文知道自己该出现了。
“大唐乐天侯办事,闲杂人等退下!”
那十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手里的刀剑刚刚举起来,刹那间又放了下来。
乐天侯?
难道这就是大唐最年轻的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