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递过去一根烟,给尉迟恭点上,自己则是淡淡一笑,“黑市这个地方在暗处,咱们在明处。”
“大唐建立之时,黑市就有了,陛下一直想要根除这些势力。”
秦逸目光之中露出些许冷静,“可将军可知道,黑市之中有多少人,什么人在控制,什么人在做事,他们和朝堂又有多少联系?”
“他们神秘,是因为根深蒂固。强行用武力去毁灭,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秦逸叹息一声,“我呢虽然是一个闲散侯爷,没有什么权利,但我希望大唐更好,黑市,必须连根拔起,找到他们的根,这一点还需要将军助我!”
说白了,秦逸想送尉迟恭一个军功而已。
李二可是说过,黑市的问题在于他们和有权有势之人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联系不光要切断,还要理清楚,不然一个黑市没了,过不了几年,其他类似乎黑市的组织还会出现。
尉迟恭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呵呵,放心秦逸,就冲那五万两银子,我也得尽力帮你。再说了,黑市没了,长安的老百姓也开心,本将军出门看不到那些狗东西的时候,眼睛也干净。”
尉迟恭淡淡一笑,“你有什么计划,跟老夫说说。”
“将军,秦逸的计划就在这一本册子里,到时候将军按照上面所写去做,万无一失。”
秦逸又给尉迟恭点上了一根,尉迟恭吐着烟圈,看着那一本小小册子里面的文字,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天下要是能多几个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大唐何愁不兴盛啊。”
“将军言重了,其实有将军这样的人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才是大唐的万幸。”
秦逸突然想起了李二交代的事情,那就是让尉迟恭明白刘邦和韩信的故事。
“对了,将军上次回来是不是把那李政道胖揍一通。”
尉迟恭一听,眉毛一挑,黑脸上全都是得意。
“哼,那货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看不起洒家,怎么了?难道你要替他出头?”
秦逸摆摆手,他自然不会替李政道出头。再说了,皇亲国戚自己又不是没有打过,还杀过一个呢。
巢王妃杨氏的弟弟杨焚不就是死在自己手上吗?
当然,那货不算是皇亲国戚,凡是和李二没有关系的人,都不算,巢王妃杨氏也只是一个占据了大义身份的女人,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秦逸。
但李政道不同,这货可是实打实的李二的亲戚,眼高于顶,嚣张跋扈,行事有些不动脑子,但血浓于水。
最关键的是,李政道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李政道的父亲乃是李二的皇弟李道宗。
这货可是和徐世绩,薛万彻齐名的名将。
李道宗的儿子你说打就打,李二不生气才怪。
名义上教训后辈,但影响极为恶劣,如果李道宗动了心思,这就是挑衅皇室权威。
“将军其实打的好,不过呢,你打的只是李政道,不是李道宗。”
尉迟恭脸更黑了,“秦逸,你这话里有话啊,李道宗是什么身份,那家伙可轻易打不得。”
尉迟恭又不傻。
但秦逸此时摇摇头,“非也非也,将军,李道宗教子无方,这一点够不够?”
“如果他日将军遇到李道宗,有足够的理由,就动手揍他一顿,到时候我自然在后面给将军撑着。”
尉迟恭摆摆手,“秦逸,你说的没毛病,那李道宗比起李政道更可恨,长安城里哪个衙门没有吃过李道宗的苦,如果真有机会,我还真想亲自揍一顿那家伙。”
“哼,当年在战场之上,洒家和陛下成为挚友,那李道宗一直鼓动陛下杀我祭旗,气煞我也!”
尉迟恭这样的人虽然大大咧咧,但始终是记仇的。
李道宗过去做过的事情,怕是很快会遭到报应了。
秦逸可没打算劝说尉迟恭收手,而是继续鼓励他搞事情,这样的猛将,如果不知道其中利害,怎么可能收敛?
李二让秦逸来说,秦逸的话有分量吗?
说白了,你李二不想当刘邦,至少你得给你的韩信说明白,让我来是什么意思。
给李二挖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在将军府饮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开始昏暗起来。
春日的天虽然不是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但至少也是充满变数的。
春雷滚滚,到处都是想要下雨的意思,春雨贵如油,农民们最喜欢春雨了。
长安之中的商贩可就为难了,好不容易天暖了,可以大大方方出来做生意,不管是小吃还是杂活,明显比起冬天更好卖了。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呢?
空气之中,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气息,让人不由心头烦闷起来。
平康坊尽头,东市和宜阳坊交界的地方,女子的哭泣声时不时传来。
过路的人忙着避雨,看着那哭泣的女子的时候,一个个心头不忍,大唐男子侠义气概顿时迸发,朝着女子身前的盆子里丢铜板。
女子连连称谢,但眼中梨花带雨,让人不忍心。
明眸皓齿,明明是个美人坯子,但却没有一个男儿走上前去占便宜。
雨水落下,女子急急忙忙拿起一旁的草席,铺在一旁的尸体上,尸体旁,破补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这样的桥段虽然狗血,但在封建社会,简直就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长安之中,有钱人居多,这女子不管是哪里人,如果能卖身葬了自己的老父亲,也算是一回事,毕竟用劳动换取生存,不丢人。
一旦遇到貌美的女子,可能有公子哥们或者富人于心不忍,收入房中做小妾,也算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事情。
这样难道不好吗?
这女子身上破破烂烂,脸上的污泥随着雨水落下,竟然被冲刷干净,霎时间,有人发现,这个女子的美貌似乎之前被掩盖了起来。
就在他们打算上前询问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
“陪我一晚上,你葬父的钱,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