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了兴化坊,打算建造一片房子。”
秦逸刚刚说完,和琛嘴里的茶水就迎着天空喷了出来。
“秦逸,你什么意思?”
“兴化坊你给买下来了?”
“怎么,不行吗?”
和琛身上的水滴都没有来得及擦干净,脸上就带着强烈的怨念,“秦逸,你不知道那兴化坊是个绝地吗?”
绝地?
这一点秦逸从没有听说过,兴化坊虽然规模和人口比不上平康坊这种地方,但在长安一百零八坊,至少可以排到前十。
怎么就是一个绝地了?
“和琛,你说清楚。”
和琛指着一旁的齐平,“齐平先生,这一点你们家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齐平一愣,“和琛公子,这一点得看侯爷的意思。”
秦逸想起来了,齐平似乎先前提到过,兴化坊之中,多有鬼怪传说,长安百姓的传说来源,一个是平康坊,因为这里教司坊在,青楼也在,胡人唐人多在此地流连忘返。
兴化坊狐媚鬼怪传说多的原因,则是这里以前居住的都是前朝落寞的妃子。
隋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年事高的妃子和那些从没有见过皇帝的女人,上了年纪,从宫里出来, 就被安排在兴化坊。
深宫妇人,哀怨极多,宋朝的时候,闺怨诗空前绝后,一方面是思想文明的开明,一方面则是当时环境所致。
男人们在外面建功立业,但女人持家同样需要鼓励和温存,上好的农田尚且需要耕耘的黄牛,更何况女人呢?
大唐如今的男人们一个个凶悍不已,信心空前,晚上去平康坊当个海鲜商人自然是他们彰显实力的方法。
自然就冷落了家中的女人。
兴化坊在前朝末期,曾经有过的那些传说,大多是出自于旧府邸,集中在柳叶街上,也就是那几个前朝老妃子的居住地。
秦逸一开始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当回事。
“呵呵,那东西爱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秦逸笑了笑,“和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赚钱吗?”
和琛哆嗦着,抽闷烟,“行了行了,就知道你让我去赚钱的,可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小时候可一天都不想去兴化坊的宅字过夜。”
“嗯?赚钱?怎么赚钱?”
“秦逸你不会觉得那里的房子可以卖出去吧?”
秦逸皱眉,这货这几日在家中也不出门,该不会是脸兴化坊塌陷的消息都不知道吧?
你是一个商人,怎么可以失去对消息的敏感。
“是这样,之前黑市不是在兴化坊下面嘛,黑市没了。兴化坊也塌了。”
秦逸不咸不淡,每一个字都波澜不惊,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和琛,毕竟是一个古人,他听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脸上的横肉不断的哆嗦,倒吸冷气。
“那么大一个坑,需要大量的土石来填补。还有,填补好之后,对于长安这样的城市来说,兴化坊的修建更是一种补充。”
“你看看,兴化坊对称的地方,是哪里?是长兴坊!”
和琛眼睛顿时亮了。
起身就开始抱怨了,“秦逸啊秦逸,你这不早说,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些鬼怪。”
齐平在一旁笑而不语,秦逸则是直接笑出了声音。
“怕啥,你这肥大的身子,正需要鬼怪和你来一番亲切交流,然后带走你的肥肉。”
和琛点点头,“秦逸,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你的想法,你总是能在一个合适的角度,找到合适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长兴坊,呵呵,那达官贵人们居住的地方都是深不可测,府邸幽深,金屋藏娇,在长安之中对应的就是兴化坊这种看似繁华之地。”
秦逸也点着一根烟,“对称是长安的基础格局。”
秦逸说这话完全是按照古人对城池建造的理解去分析的,古人建造长安这种大型的都城的时候,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对称,所谓东西南北,皇城当中。
兴化坊和长兴坊对应许久,黑市剿灭之后,大地塌陷,虽然有所损伤,也有不少人在塌陷和地下凭空出现的大火里面丧命,但大部分人还是得以活了下来。
要知道夜晚的兴化坊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可能是黑市的原因,也可能是传说的原因。
先前小元芳看到自己从井里出来,立马惊呼,他父母直接就认定了小元芳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是有原因的。
之所以他们能居住在兴化坊,也是因为种种传说导致兴化坊的房子价格不如其他地方,按照李平的俸禄,他只能选择这个不干净的地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人心疼的兴化坊就是一个烂摊子。
秦逸自己就非常想要拿下这个地方。
多么好的地段啊,出门就是大道,往北就是皇城,往南更是朱雀大街人来人往,周围有祈福寺庙,僧侣道人不计其数,更有西市在西北,通化坊,通义坊两大皇城贵族居住之地,可以说是背有靠山,目之所及的,都是贵人。
一般人如果想要在长安中心居住,只能选择这里,毕竟预算可能是个大问题。
但如果是有钱人,他们绝对不会吝啬金钱。
他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攀附权贵。
当他们没有资格居住在通化坊和通义坊的时候,那唯一的选择,就是兴化坊了。
“和琛,你说我在兴化坊建造一处大唐最为繁华的房屋群,商贾们会不会如同野蜂冲向鲜花一样疯狂?”
这一次,和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耐心的在来回踱步,晃晃悠悠的肥肉让人忍俊不禁。
脚下的石砖很明显承受了和琛的体重只有有些不耐放,时不时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许久,和琛点头,咬咬牙:“秦逸,你敢干,我就敢接!”
“咱们两兄弟,我听你的!”
“我想了想,如果兴化坊的房子足够气派,足够体面,我能让它成为大唐最贵的地界。”
和琛眯着眼睛,小眼睛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藏在肥硕的脸里。
“不就是卖房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