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看戏,李渊就兴奋起来,酒过三巡,端着烟袋锅子就出去了。
两人站在高高的土堆上,看着校场之上的情景,李渊不禁露出了疑惑。
“如果没看错,那二人一个是程处默,一个是牛见虎吧。”
“为何非要让他二人受训?”
“是他们犯了什么错误吗?”
秦逸淡淡一笑,“你有所不知,天下的人,天生其实都是一样的,但在他们长大的过程中,环境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李渊有些不明白,秦逸继续说道:“这李承乾三兄弟,从小在皇宫之中,所受到的教育本来就极好,当然跟着我学,如鱼得水一般。”
“但程处默和这牛见虎不一样,他们二人从小耳濡目染,交往的朋友也都是武将家里出来的,所以他们呢,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读书的心思。”
“如此一般,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看不进去书了,自己给自己路走窄了。”
“可程咬金和牛进达两位将军把他们的儿子交给我了,我自然得因材施教,想办法让这两个家伙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秦逸指了指那些家臣,“他们之前都是长安之中没有户籍的贱民,在城南之地活在阴暗之中,他们当时来的时候,我可是说了,只要有一个人退出,所有人都算失败。”
“这特种兵训练之法,先前唐俭和李靖也问过,是否是锻体之法,我没有回答。”
秦逸笑了笑,“其实,这已经不是锻体之法了,更是一种军事作战的战略和战术。”
李渊现在有些懵逼,这个信息量有些大。
“秦逸,你是说李靖和唐俭也知道你这些家臣的来历?”
李渊万万没有想到,秦逸家里这些虎狼之辈,竟然是城南的那些贱民。
他也知道,那些贱民如果不出人头地,没有什么特殊的机遇,怕是一辈子要背上贱民的身份,世世代代被人看不起。
李渊曾经在登基之后试图改善过这个情况,但问题来了,这不是他想要改善就可以的。
“他们当然知道。”
“那他们知道你私藏练兵之法?”
李渊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大唐的侯爵,自己练兵不说,还私藏锻体之术,练兵之法,这可是大事。
秦逸摆摆手,不想和李渊再度纠结这个问题,“这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金贵,就是一些方法而已。”
“大唐的将士单兵作战能力已经很强了,我这些方法只是针对我那些家臣们,让他们快速提升而已。”
“在我眼中,真正的战士,是那种一个人在战场上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准确的判断,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大的事情的人。”
“不用多说,你先看看他们二人。”
随着秦逸的目光,李渊看到了程处默和牛见虎两个小伙子厉害的一面了。
先前一百斤的东西背着,齐平和家臣们用了多久才硬生生走完这五公里,可程处默和牛见虎不一样,背着的可是二百斤的东西,一路朝着重点狂奔。
虽然在路上已经累得虚脱了,但两个小家伙明显一身肌肉,浑身是劲儿,天赋好,就是任性。
“秦逸,那东西二百斤?”
“差不多。”
“这两个小子以后有出息!”
秦逸笑了笑:“太上皇,武将不能只看武力。你看那程咬金尉迟恭之流,即便是大字不识几个,但能说他们有勇无谋吗?”
“只是在大唐那么多聪明人里面,他们的谋虑不显眼而已,他们虽然为人粗犷,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
李渊对李二的那些亲信们一个都不了解,只知道这群人打仗是真的厉害。
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带着这样一群人,打下了大唐一壁江山。可以说,没有李二,没有这些人,就没有大唐。
“但有个问题很关键,真正的武将,李靖将军和当今陛下那种的,少之又少,他们能做的不仅仅是打仗而已。”
“他们的谋虑,可以左右战局,引领整个军队的风向,能成为王者之师。”
李渊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发现,自己的儿子如此看重秦逸,可不是因为秦逸能赚钱,能教书,能种地,脑子里有奇奇怪怪的知识。
而是因为秦逸展现出来的东西,都是大唐最需要的。
就说这锻体之法,他看了好大一会儿,看着那些成年人对两个小孩子语言上的侮辱和压迫,看着两个小家伙为了证明自己朝着终点狂奔的样子,看着那些人最后瞠目结舌的样子。
李渊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封赐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大唐唯一的传命侯了。
这个小子,独一无二。
或许没有他,大唐依旧会繁荣无比。
但有了他,大唐进入繁荣,变为强大的帝国的速度会加快。
“我老了啊。”
“不急不急,太上皇其实也不老,这年纪正是人生之中经验和谋虑最为成熟的时候呢。”
这时候,程处默和牛见虎刚刚开始休息,齐平的声音传来,“休息一刻钟,蛙跳五公里!”
程处默和牛见虎二人嗷的一声站了起来,怒视那些嘲笑他的人,这些家臣们也就笑笑了,他们当时多狼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轻松完成当时五倍的训练量了。
张仲坚和竹叶青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还是年轻好啊,这两个小家伙是好材料,就是不适合读书。”
张仲坚叹息一声,如果他在东南的时候,有这样的人做左膀右臂,何愁东南事不成?
竹叶青则是吃着瓜子,笑着说道:“老张,你不会觉得自己老了吧。”
“一边去,我年轻力壮呢,这种训练量,我上去轻轻松松。”
虬髯客身材高大,自然不在话下,但两个小孩子可以完成,那就不一样了。
李承乾站在远处,心里唏嘘不已,在他的身边,白泞缓缓站立,心头激动不已。
“这就是大唐的锻体之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从小练习的就是垃圾。
他觉得,发明这个锻体之术的人,一定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