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长白山出来的人,他们有自己一套说话的方式。
这熟悉的方式让古井无波的崔大也有些动容。
“明日那乐天侯秦逸一个人去接亲,这件事大唐人都知道。”白泞沉声说道。
“呵呵,今日你能进来,也是一个奇迹,这乐天侯府戒备森严,寻常之时,我也不敢保证可以来去自如。”
崔大叹息一声。
白泞也跟着叹息,“我混入学院之中,成了一名学生,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找到了机会潜入侯府。”
崔大此时淡淡说道:“松绑吧,如果真的和乐天侯秦逸有关, 明日就可以击杀了。”
“对了,你们两个,如果想要活命,就跟着我们做事。”
崔大声音高了起来,“这大唐之中, 已经没有你们容身之地,刺杀大唐乐天侯,你们已经被钉在了阎罗王的生死簿上。”
天煞和地煞猛然间听到这个声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什么?”
“行!”
“我们愿意!”
两个人早就被竹叶青折磨的连最后的气节都没有了,如今一听到有生还的希望,他们二人自然是五体投地。
白泞给三人解开了绳子,这才缓缓说道:“侯府之中,到了后半夜,就会放松戒备,到时候所有人都在侯府之外,等候着乐天侯出门。”
“乐天侯的婚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恰好学院之中,大部分学生都知道。”
白泞说完,看着天煞和地煞,露出了笑意,“你们二人,如果能刺杀成功,就跟我们回高丽吧。”
天煞和地煞现在还是懵逼状态,高丽?
刺杀?
什么意思!
“你们是……”
白泞冷冷一笑,“你们没有资格问,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然就是死。”
白泞手中的短剑猛然间亮出寒光。刹那间,天煞和地煞懵了,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对两个关押了这么久的中年人动手。
此时他们再看崔大,猛然间觉得这年轻人和崔大的气息如出一辙。
前半夜侯府的戒备依旧森严,但到了后半夜,或许就有机会出去了。
四人在这里等待着……
……
侯府之中,一片安宁,今夜张仲坚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起来了。
侯爷成婚,可是大唐的大事,按照那些达官贵人的脾气,他们就算是白天婚成之前不过来也会在晚上低调的过来恭贺。
而且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都是大唐顶级的官员。
你见过尚书郎为一个十六岁孩子恭贺的吗?
你见过大将军千里迢迢发回来信笺,恭喜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新婚大吉吗?
他得做好准备。
这几日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整个大唐还是不够安稳,陛下刚刚杀掉了五姓七望的气焰,那些憋着坏的人已经在找机会打击陛下了,没有什么比杀一个大唐王侯更能助长他们的威风了。
一旁的竹叶青感叹着,“你说侯爷也是啊,非要按照那王通的想法去做,那王通老了,咱不是年轻着嘛,侯爷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
“乌鸦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张仲坚翻了个白眼,竹叶青叹息一声,“我也是说实话嘛!侯爷不是常说,实事求是,咱这也是实话实说。”
张仲坚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侯爷在想什么啊,这种时候,一个人出行,那就是把他自己丢进危险之中,古人不是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侯爷这可让人头疼啊……”
竹叶青虽然不知道秦逸要干嘛,但他想起了以前凡是遇到刺杀的时候,侯爷总是极为淡定,运筹帷幄,或许这一次,也是如此吧。
后半夜缓缓来临,所有人都聚集在秦逸的屋子和侯府之外的通道上,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一百多个亲兵,七十个家臣早就严阵以待。
秦逸已经起来,换好了衣物。
春日的清晨并没有那么冷,但秦逸穿的还是很厚的。
衣服里面,有天怒,有毒药,有一根短棍,这一柄短棍现在让公输木和杨铁柱一起改造之后,更加坚实,依旧是三节棍和双节棍以及短棍直接来回切换,但比起之前,多了一丝锋芒。
秦逸没有多说什么,刘澜亲自为他整理衣衫,大红袍子穿在身上,大红花则在胸前。
王通和秦逸的不谋而合,就像是一个巧合一般。
李二也早早醒来,站在御书房里,没有睡醒的马周就在他的跟前,门外是盖苏文和黑齿常。
“马周,朕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于绝情了。”
马周在一旁一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听不懂。”
李二笑了笑,“你啊,真的是装不懂,如果这你都不懂,怕是没有人懂了。”
“朕让那秦逸今日独身一人迎亲,你可知道其中的意思?”
马周刹那间,冷汗直流,他在这一瞬间,睡意全无,直接彻底醒来。
侯爷独自迎亲,这一路怕是不好走啊。
大唐前些日子流血太多,还有那些在边陲的人没有彻底服气,他们如果想对陛下下手,是没有机会的。
但他们如果想对乐天侯秦逸下手,那么他们的机会就很多。
“难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李二摸着胡子,吐了个烟圈,“你以为呢?”
此时的李二似乎运筹帷幄,脸上挂满了兴奋。
“薛延陀,回纥等部族都在观望,没有人相信我大唐贞观二年就可以崛起,他们虎视眈眈,比起突厥,甚至更为可恶,还有吐蕃,高丽,这种地方,他们不过是弹丸之地,却觊觎我大唐风华,实在是可恶。”
“马周,你说朕做的对嘛?”
马周无言以对,反正陛下你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可是侯爷的安危你也得考虑啊,侯爷虽然战斗力强大,但并不意味着面对刺杀就毫无畏惧。
毕竟都是人,谁不是血肉之躯呢?
马周觉得不对。
“陛下,臣恳请去保护侯爷。”
李二摇摇头,“你们啊,都给朕好好等着,秦逸有多大本事,朕是知道的,朕估摸着,他也知道这是朕给他下的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