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啊,偏偏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朕觉得,他没有问题!”
李二极为自信。
如果连这些事情都搞不定,以后去了岭南,能顺利收服岭南吗?
大唐可不只是歌舞升平,也不只是做生意赚钱,更不是过家家,那是真刀真枪,明争暗斗之中用血腥堆积起来的政权。
李二在秦逸家里是放松的,但他只要出了秦逸的侯府,就是那个皇帝。
当皇帝的人,哪个心不狠?
哪个手段不毒辣?
秦逸啊秦逸,今日你就辛苦一些,给朕探探路。
……
秦逸站在侯府门口,整个人并没有多少压力。
一旁的齐平紧张不已,秦逸看他紧张,则是安抚道:“放心,哪有那么多事情。”
“侯爷,您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齐平说完,叹息一声,“大唐传命侯接亲,单枪匹马,这本来就不寻常,再加上如今侯爷您名声在外,怕是会招惹不少麻烦吧!”
秦逸点着根烟,“齐平先生,这或许就是咱们和陛下不同的地方了。”
“人陛下想的多,咱想得少。”
自从许敬宗发出今年大唐可能出现的粮食的百科大全之后,报纸传遍三十六州的时候,秦逸就知道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这几日,各种消息在秦逸这里汇聚,北方的边境又动了起来,南方的冯盎也是有些躁动不安,土王更是表达了对朝廷的不满。
这些人在干嘛?
他们难道是傻子吗?
许敬宗在报纸上发出那文章之后,李二偏偏一声不吭,这许敬宗,怕是被李二当枪使了。
至于李二是什么意思?
秦逸不用想都知道,这时候的大唐,需要一个靶子。
李二当这个靶子当然不好,一夜之间大唐都知道的乐天侯秦逸,自然就首当其冲,既然这个人对大唐如此重要,对当今陛下如此重要,如果这人出事了?
谁是获利最大,谁就有嫌疑。
王通一句你自己一个人来接亲,效仿先贤,就让秦逸彻底明白了,这场所谓的接亲,就是李二和王通商量好的局。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秦逸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配合他们演一场戏。
至于对手是谁,秦逸现在还不知道,但可能面对的危险,秦逸大概有个数了。
从蓝田到长安,六十里路上,怕是要遇到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长安之中,更是可能会有意外。
想到这里,秦逸不由对李二有些埋怨,这个皇帝有时候就是有点决绝,其他倒还好,他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兄弟,也无法成为好朋友。
罢了罢了。
秦逸起身,翻身上马之后,整个人面带微笑,“齐平,先前的部署依旧照例进行,我这里不用担心。”
秦逸出发的时候,一旁的三十个家臣刹那间就钻进了田野之中,在雾蒙蒙之中,消失在黑暗里。
而他们刚刚离去,后院的地窖门轻轻打开了。
四个人鱼贯而出,脚步轻盈,今日吃饱喝足之后,天煞和地煞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这几日他们过得倒是舒服,只是崔大受尽了折磨。
曾经长白山的大师兄,曾经的天之骄子,杀人无形,竟然在大唐足足待了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人们只知道,这个崔大,做的都是一些杀人见血的事情,替崔民干干了很多背地里的事情。
四个人趁着侯府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秦逸身上的时候,缓缓溜了出去。
黑暗中,一双眼睛闪烁着绿光,随后一头钻进了屋子里。
而竹叶青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狗蛋的异常,看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四个黑影,竹叶青笑了笑,“侯爷的计划成功了。”
这四个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在秦逸的算计之中。
白泞能知道秦逸的行程,不是巧合。
他能进入地窖也不是巧合。
天煞地煞如今是有奶便是娘,竹叶青不折磨他们,但也不给他们希望,他们在私下里用石头磨成刀子的时候,竹叶青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
秦逸的计划是,这天煞地煞和崔大,逃走之后,成为打草惊蛇的存在。
而秦逸自己呢,看似在风暴中心,但他却是最安全的。
这件事,竹叶青知道,秦逸知道,张仲坚和竹叶青如此关系,也不知情。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而白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秦逸知道这人有问题,但并不知道他有什么问题,哪里有问题。
当知晓可能这个白泞进入过侯府之后,就给了他一个方向,那就是地窖。
于是,阴差阳错,顺理成章,一切就像是被上天注定好的一般。
……
清晨的蓝田土地上,湿漉漉的痕迹还没有消退,田野里,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浓厚的大雾遮蔽了视野,秦逸一路朝着长安赶去,却发现除了身边十米之内,他根本看不到浓雾后面有什么。
雾气之中,秦逸的家臣们感觉诡异至极。
上一次侯爷去提亲,就闹出来一些事情。
这一次,侯爷千万不能出事。
三十个家臣刚刚进入浓雾,他们就迷失了方向。
今早的大雾有些邪门儿,迎面过来,尽是湿漉漉的气息。
他们的视野也受到影响,很多细微的变化,他们并没有发现。
在那农田之中,有人蹲坐在田间地头,似乎心事重重,乍一看就是蓝田的农户,但仔细看去,他脚上的靴子可不是一般农户可以穿得起的,手上的老茧更不是常年握着锄头可以摸出来的。
那一双手,简直就是玩刀的好手。
也有人就在路上等着,只等着秦逸往前走。
而在浓雾之中,四个影子穿梭的极快。
天煞和地煞本就是奔跑的好手,崔大和白泞更是极为擅长。
秦逸猛然间皱眉,耳朵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这浓雾之中有很多人,不是一个,不是三个,不是五个,更不是简单的十个。
很可能有将近一百个。
“李二啊李二,你不会就放任我自己应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