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州的土地边界过去的时候,秦逸就知道这里不一般。
当走近那一处处大山的时候,秦逸还以为自己到了川蜀。
川蜀之地,多有山脉,高原极多,自古以来,蜀道难一直都是千古流传的佳话。
可这里丝毫不逊色于蜀道。
弯弯曲曲的山路隐藏在密林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迷路,连个马车通过的痕迹都没有。
李淳风迎着朝阳,站在高处,大口呼吸,号称紫气东来。
袁天罡则是入定之后缓缓醒来,拂尘摆动,时不时观察着他没有见过的大山。
玄奘呢,则是目光呆滞,不知道为什么,玄奘现在总是有一种幽怨的气质。
“侯爷,你说我这首诗写的怎么样?”
秦逸一听,就知道要完了,“玄奘大师,你还是不要念诗,你这念佛的人念诗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到如来佛在河里游。”
昨日玄奘念了一首春来诗,结果被众人笑了好久。
从小和佛经打交道的玄奘如果生活在后世,那首诗还算不错,但在这个时代,不押韵,长短不一,没有平仄,生错了时代啊。
一听玄奘大师四个字,王潇顿时脸上挂满了惊讶。
“秦逸,我知道玄奘大师!”
“嗯?你怎么知道的?”
王潇脸一红,“先前不是三叔经常出去卖山货嘛,就带回来一些报纸。”
王元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但至少认字,教王潇认字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王元打猎的猎物到咸阳去卖的时候,就能带回来一大批报纸,尤其过期的报纸,平日的报纸一文钱一张,可过了日期,那就便宜了,穷人总是舍不得花钱,一文钱买几张过期的报纸,自然是最好的。
王潇呢就是在上面读的西游。
“原来如此,你喜欢西游的故事吗?”
王潇红着脸,点点头。
“那你喜欢哪个人物?”
王潇脸一红,“唐玄奘。”
秦逸一愣,“你怎么会喜欢个和尚。”
“那其他要么是猴,要么是猪,要么是夜叉,还有马……”
这时候,秦逸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也难怪从古至今男女思维不同啊,你问大唐任何一个男子喜欢什么,他肯定回答,喜欢孙悟空。”
正常人谁喜欢猴呢?
可大唐男子似乎就是喜欢这孙猴子。
“玄奘大师,你看看这是你的粉丝。”
玄奘一愣,“侯爷,什么是粉丝。”
“你来告诉你的粉丝,你去一趟天竺如何了?”
玄奘脸一红,“阿弥陀佛,贫僧并没有去天竺。”
至于为什么不去,他肯定不会说的。
大唐国富民强,崛起趋势明显,你指望天竺一纸经书拯救大唐?
大唐需要拯救吗?
君不见突厥,天竺,铁勒诸部薛延陀,一个个都水深火热,他们才是需要拯救的人。
大唐从来不需要拯救,大唐只需要拯救别人。
世界水深火热,唯有大唐屹立不倒,这时候天竺所谓的佛法兴于震旦,岂不是一句笑话?
佛法什么时候可以在东方崛起,至少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那些人面对的中土还是南北朝。
那时候是乱世,自然佛法可以麻痹很多人。
可现在,谁信呢?
再过两年,大家都知道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以后,佛道两家怕是更加难受了。
玄奘没有去天竺,让王潇很失望。
“原来都是假的。”
玄奘此时咧开嘴一笑,“姑娘,你知道这故事是谁写的吗?”
王潇摇摇头。
玄奘指着秦逸,“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差点把贫僧逼到那鸟不拉屎的天竺。”
“天竺那种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待的!”
玄奘还没有去天竺,但从秦逸这里问过很多关于天竺的事情。
比如那边的人喜欢吃什么,那边的人的生活习惯。
当知道那边的人把牛粪当宝贝,把牛尿当做圣水,所有人都在一条河里吃喝拉撒的时候,玄奘忍不住了。
他岂止是不想去天竺,他现在甚至想死。
爱干净的人总是这么有洁癖。
玄奘现在就像是一个铁憨憨,他说完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愤怒。
“侯爷,这没有胡说吧?”
秦逸笑了笑,“是啊,没有胡说。”
玄奘冷冷哼唧着,“如果不是贫僧机智,就上了你的当了!”
历史已经改写了,天竺怕是去不成了。
这和天竺建交的任务玄奘是无法完成了,什么大乘佛法也不需要了。
只能靠王玄策有朝一日用武力和天竺一较高下,然后恢复和平友谊了。
秦逸摆摆手,“大师没去天竺,其实也是一种遗憾,那天竺其实好玩的地方极多。”
“比如你会路过一个叫做女儿国的地方,玄奘大师,你肯定很想有个女人吧。”
秦逸坏笑了起来。
王潇更是脸一红,“秦逸,大师是和尚。”
王潇根本不知道她这句话打击有多大。
玄奘现在感觉自己吃饱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饱了。
刹那间,他脸上挂满了难过。
“贫僧想要还俗了,这世俗会不会接受我呢?”
“侯爷,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秦逸笑了,确实是,这玄奘也是一个美男子,可是在秦逸这一篇西游故事之中,成了一个矢志不渝的和尚,那就不行了,偶像光环已经立起来了,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如果有人知道玄奘放弃了取经,怕是要夜不能寐吧。
王潇看着玄奘的背影,“秦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无妨,大师心胸宽广,不会介意的,那一位是大唐国师,另外一个,也是未来的大唐国师,都是这世间高人啊。”
“那一位,正在睡觉的,你叫他瘸子先生就好了,这个人也是一个天才。”
“他旁边的那个,老黑,射箭高手,你父亲箭术无双,他呢,也是高丽那边射箭极好的部落里面出来的。”
一听到射箭,刹那间王潇就来了兴趣,可她和她父亲王伯当比不了,王伯当以一敌百,她呢,看到黑齿常那粗壮的臂膀就知道,自己不是老黑的对手。
王潇算是认全了人,看到一条小溪从面前流淌而过,就要过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