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此时泪流满面,“我知道,我知道,侯爷对我好。”
“夫人,田二一定不忘侯爷的恩德。”
这一次,田二头在地上猛烈的磕着,血流满地。
这一次,田家村的人似乎沉默了。
他们心里面充满了功利,他们想要不劳而获,他们好吃懒做。
但他们并不是非要如此,他们也是有良心的,当看到田二如此感激眼前这人的时候,他们内心里面泛起了涟漪。
这个村子已经衰败了许久了,如果不是这个田二,他们或许……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吧。
田二爬起来,额头上血流如注,杨二想要给他擦拭,他却拦了下来。
朝着乡民拱手,乡里的豪绅一个个看着田二,脸上露出冷笑。
他们的意思其实早就在人群之中传的很多了,风言风语在人世间是难免的。
“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花的不是你的钱,你倒是积极得很。”
“就是,当什么大尾巴狼。”
“呵呵,这又不是他的钱,他还真是大方,装的那么像。”
而田二呢,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见。
这一系列行为,就算是铁做的心,也该焐热了。
田二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什么依靠,田家村的人当年给过他希望,让他活了下去。
后来去到老秦家的时候,田二依旧没事就回来帮忙,试图报恩。
当看到庄子衰败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过要重建庄子。
这一次,他的愿望完成了。
“从今以后,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田二学着张仲坚的样子,说完这句话,朝着自家老坟头磕了三个头,一瘸一拐的朝着蓝田乐天侯府方向走去。
人世间的田家村少了一个庄户,但却多了一个自由的人。
报恩之心,他一直有。
现在他觉得,欠老秦家的更多了。
老秦家让他活了,给了他生命,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工作,给了他这辈子的富贵,也在他最为难的时候,给了他解脱。
这就是恩情。
小武叹息一声,坐在马车里,缓缓驶过蓝田的土地,土地里,李渊的样子过于没落,老人们一个个离开,李渊总是觉得下一个会是自己。
李渊抽着烟袋锅,看着小武的马车,就笑了,“闺女,怎么样,现在知道秦逸平日里多累了吧?”
小武叹息一声,“太上皇,小女子这才明白,人世间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秦逸平日里的工作,如此繁琐,他还能游刃有余,我怕是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哦?闺女,不要妄自菲薄,你父亲那种人竟然可以生出来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儿,看来是杨家的血脉的缘故。当然,你处理的已经不错了,你才十几岁而已。”
李二叹息一声,“秦逸很累,所以你们这些女子,想要当好贤内助,就要多看多问多想一点。”
对于李渊的话,小武深以为然。
“多谢太上皇提点。”
“呵呵,你若是男儿身,怕是成就也是不低的,我老了,但我看你做事,有点意思。”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小武做事有男子之风,乃是可以成就极高之人。
如果是男儿身,怕是以后朝堂之中,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只可惜,女子不可入朝为官,这就是铁律。
当然,如果李渊知道,历史上就是这个女人,直接当了皇帝,他怕是要气的吐血。
而对于小武来说,这一席话,直接点醒了她。本来就躁动不服输的心里,刹那间燃起了火焰。
武士彟生下小武的时候,曾经找过一个高人,这个高人正是袁天罡的师父,去到武士彟家中的时候,看着襁褓之中的小武,叹息一声,“若是女儿身,可以为帝王啊。”
武士彟当时就吓得不轻。
因为对外来说,小武是男孩儿,可小武到底是什么性别,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也是从小对小武要求极为严格的原因。
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规划好了一般。
王灼灼和武顺今日就负责染布,王灼灼本以为大家闺秀很少做这些事情,至少她从小到大就没有亲自动手做过工,可看到武顺的样子,王灼灼就知道自己错了。
“姐姐,我不会。”
“呵呵,妹妹,无妨,不会可以学,咱们侯府之中的布匹,现在是大唐最为受欢迎的,侯爷说了,若是过一段时间,这种布匹就得要换个思路了,所以趁现在,咱们得多赚钱。”
王灼灼脸上委屈极了,你们都能帮忙,就我似乎是个棒槌一样,什么都不会。
可偏偏自己得到了秦逸最大的宠爱,或许是因为早进家门的缘故吧。
王灼灼气的牙痒痒,一身力气没地方发泄,手里的桶里黑漆就成了她发泄的目标,一脚踢飞,只见洁白的绢布上,刹那间被黑气直接污染,如同梅花一点点,霎时间,所有人脸色惨白。
王灼灼知道自己错了,出脚的时候,就知道了,可已经晚了。
“姐姐,我……”
武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着那绢布上的墨迹,“妹妹,你再来两脚。”
王灼灼一愣?难道自己做对了?
这也行?
染布就是这么容易?
王灼灼兴奋了起来,又是一脚一个桶,黑墨飞出,这一次溅的一旁到处都是。
武顺脸上平静的情绪泛起了笑容。
“就是这样!”
“继续,妹妹,继续!”
王灼灼看不懂,但武顺是大家闺秀,人家已经为侯府赚了不少钱了,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自然不能放过。
许久之后,武顺看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绢布,淡淡一笑,“你们几个,把绢布收好,晒干,然后横着剪开!”
一下午的时间, 阳光明媚,王灼灼一直坐在阳光下,丝毫不怕晒黑,看着那绢布,陷入了沉思。
到了傍晚,终于丫鬟们要动手了。
她才打起精神。
武顺眉清目秀,看着裁剪出来的绢布,刹那间就笑了:“妹妹,天生我材必有用,侯爷果然不骗人。”
王灼灼一愣,更加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