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有没有觉得奇奇怪怪的味道。”
“就是,那种说不出来,但……”
秦逸目光看着幽深的王府,“你说的发霉的味道和烟火混在一起的味道吧。”
“对对,侯爷,就是那种感觉。”仲夏燥热,长安城里处处都是这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可偏偏这淮安王府的味道,有些不同。
其中多了一些潮湿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如同一个人刚刚睡醒之后还没有走来得及打开窗子屋里的那种味道。
人的味道!
人出没的时候,总是会六人人的气息,一个地方,如果长时间没有人出没,那么这个地方就没有人味儿。
说的就是这种事情。
只要有人时不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生活,这里就是不一样。
这也属于人类特有的感知,也是属于动物对于同类出没地方的敏感性。
或许人类骨子里就有吧。
“侯爷,会在哪里?”
“这两根柱子不出意外是个排气口。”
秦逸抬头看去,那两个巨大的柱子上方是镂空的,在悬空的飞檐下方两米处巧妙的遮住,从外面看,这两个灰色的柱子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可但凡有人靠近去看,就发现,头顶上的柱子上方,是空荡荡的。
这不对劲儿,一般的梁柱都会在顶上的大梁相交。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秦逸自己通晓古今建筑设计,再加上公输木平日里经常没事就说道一些关于唐朝建筑的隐秘之处,秦逸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
可以说,这一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跟我进去。”
杨公宝藏,传说中的杨公宝藏,呵呵,就看是不是真的了。
介于野史和正史之间的灰色地带,没有人敢在正儿八经的历史文献里面提到,但在民间传说还有只言片语之中,总是有人提及淮安王的宝藏。
那是隋朝最后的荣光,或许还有人想要复辟吧。
沿着雕梁画栋往里面走了将近百步左右之后,秦逸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破败?并没有!
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清扫。
映入眼帘的月色下的房屋,如同一只蛰伏着的安静的狮子,只是这一只狮子或许沉睡了,或许是在等待某一天苏醒过来。
燥热的风到了这里,就变得宜人起来,秦逸左右环顾,发现了院墙之上,每一处院落相交的地方,都有镂空的瓦片在墙壁之间镶嵌着,极为规律,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在后世,很多穷苦之地,都会用这种方式制作成天然的空调。
利用的就是热空气上浮,冷空气下沉的原理。
果然有东西,现在秦逸甚至有点相信,这东西就是公输木家里那些老人设计的。
公输木之前说过,本来鲁班一族还有五十多个壮年,可大业年间,发生了一两次危机,他因为年纪小,被藏在了米缸里,没有被带走。
其他人呢,则是被官兵带着不知道去了哪里,从那以后杳无音信,就像是在天地之间突然蒸发了一般。
在古代,没有人会突然蒸发,信息即便是再充满了传播壁垒,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后现代的人有大数据作为依托,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只要出现过的地方,就会被立马标记,想要寻找一个人,别提多么容易。
可在古代,尽管有信息传播障碍,官方依旧有他们自己的方法,人口流动既然不大,那么相互之间的牵制就是关键。
公输木一家突然间消失,要么就是出现了民间看不到的力量,要么就是他们瞬间死亡。
很明显, 他们不是那种瞬间死亡的人,毕竟这个家族传承下来,无非就是工匠而已。
他们的价值,比起大多数人的价值都要高上不少,隋炀帝那时候真的需要工匠,需要百万民夫,也不会让他们这些人成为民夫之中的一份子。
工匠,在这个时代极为珍贵。
可鲁班世家还是消失了。
公输木推断过,或许黑市之中有人知道,或许是当年隋炀帝征兵带走了公输木的家人,也有可能是发生了无法抵挡的天灾人祸。
秦逸现在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淮安王府和公输木家人的消失,或许是有关联的。
至少,这些手艺之中,有一门抬头换气之法,正是利用建筑工艺上的改变,让空气能够从上方到下方自然流通。
这样的手段,公输木说过,就鲁班世家会。
“侯爷,您看那边。”
秦逸随着裘无牙的指向定睛一看,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座假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院落中心的假湖上,松松垮垮,一看就是典型的假山石。
可这假山石也太大了,相对于正常规格的王府来说,有点太假,或者说配不上王府的规格。
“侯爷,需要调集兵力吗?”
裘无牙一边问,手里的刀已经拔出,夜色下,明晃晃的闪烁着寒光。
秦逸则是缓缓走过去,看着那假山石,不由笑了。
对了,这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这地方如此显眼,却又不够显眼。
毕竟任何一个人打扫这个府邸的时候,都不会专门过来修饰这一座假山,一座假山而已,需要打扫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在这王府之中寻找那灰色的柱子,一个个堵死。”
裘无牙点头,身旁的几个人分头行动。
不多时,他们就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秦逸从袖袍里摸出来几个烟丸。
这东西公输木当时做出来之后,自己就一直没有怎么使用过,在草原上视野那么开阔,根本用不着。
在青州那种地方,大炮直接轰击过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手段。
绝对的暴力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打草惊蛇,可能钱就没了。
“都堵了?”
“侯爷, 都堵住了。”
“好,现在,我们就等。”
既然是密室,避难所,定然不是一个出口,一个城内,一个城外。
秦逸不管城外在哪,城内这个,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