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没有人给他用胜利去掩盖这些矛盾了。
取而代之出现的就是连串的失利之后的不稳定情绪。
朝堂之上,鲜血横流,人头落地,众人鸦雀无声。
这一刻,高丽的信仰崩塌了。
高建文的帝王之心,也崩塌了。
没有盖苏文用胜利之心去帮他掩盖矛盾的时候,矛盾自然会爆发出来,以至于出现了一种情况,满朝文武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开口说话,不说话就是没有提议,更没有建树,这样的人就是废人。
高建文慌了,但他依旧不敢表现出一丝丝的慌乱。
“王上,臣等请求王上三思啊!”
人头落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着那些人死去。
那些人都是高丽的旧臣,和新兴的势力相比,只是保守派和阻拦他们利益之人。
利益既然不统一,那么就自然要利用这个机会排除异己。
如今异己已经除掉,他们自然会开口说话。
法不责众,满朝文武同时发声的样子,让高建文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这是要反了!”
高丽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信号,高丽崩了。
这原因仅仅就是一个人,那个人叫秦逸。
秦逸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十万大军一路过去,越来越少的人抵抗了。
甚至到了一座座小城池的时候,秦逸人还没有到,那一座城就空了。
面对着城池之中空荡荡的街道,秦逸哭笑不得。
当然秦逸也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大军是饥渴的,他们对战争的饥渴就像是一种天然的嗅觉一般。
军人喜欢战争,而军人没有战争,只能来回跑,那种感觉真的是憋屈。
秦逸也感受到了十万大军的变化。当然,这种变化是好的,只要给他们一场仗打,他们可以轻松胜利。
只是秦逸不敢保证的是,这些家伙们会不会杀疯了。
人有时候憋坏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后世的那个世界和唐朝这种封建社会不同,后世的人在精神娱乐方面已经如此多样,也避免不了憋坏了的变态,更何况在这什么人都被死死压抑的旧时代的呢?
大唐的士兵想打仗,强烈的欲望憋了太久,就容易出事。
秦逸的担心丝毫不为过,最起码现在的军营里,一旦到了休息的地方,几个士兵就会自己相互结队练一练,名义上是队正为了保证士兵战斗技巧的熟练,不能因为不打仗就生疏。
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在唐朝的军队之中很常见。
尤其是退下来的老兵,刚开始还有很多不正常的举动,大半夜就起来,听到风吹草动就惴惴不安,看到刀就容易紧张等等。
数不胜数,只是没有多少记载而已。
史书记载的都是帝王的辉煌,也记录了不少腌臜的事情,但唯独没有记录这些普通人,普通士兵的心路历程。
“侯爷,今日要不要扎营休息?”
秦逸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脉,现在已经达到了麦谷城,麦谷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背靠大海,春暖花开一般,异常和谐。
这地方攻击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但秦逸却意识到了麦谷是个不好拿下的地方。
这里的将领是盖苏文以前的手下,是一个真正的战士,真正的将军。
“那个小家伙回信了没有?”
“侯爷,他回信了,信里面只有一句话,要战就战。”
盖苏文无奈说道,这是他以前的心腹,在高丽一路上他听说过很多故事,尤其是当他失踪之后,这个以前的属下,这个叫做金正的年轻小将,成长了起来,成了一名大将。
现在他负责驻守麦谷,这让盖苏文犯了难。
他对于高丽失去了感情?不尽然,他的根在高丽,他的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每一次看着夕阳,他就想起来自己在夕阳下奔跑的日子,那是他的青春。
可让他避开麦谷?
他不是那种人!
他对高建文充满了恨意,这种恨意不光是年轻人的愤懑,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高建文篡位的时候,他是得力助手。
高丽统一不到半年,他就知道什么叫做狡兔死走狗烹了。
“侯爷,杀!”
秦逸淡淡一笑,盖苏文心里怎么想的他还不清楚吗?
“这个人活捉,如果你能说服他,那么他还是你的亲信。当然,如果你说服不了他,那么刀剑无眼,只能在战场上见了。”
“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但你知道的,这是对其他大唐将士的不尊重,对生命的亵渎。”
盖苏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重重点头:“多谢侯爷!”
麦谷城的夜色静谧又安详,士兵的哗变是无法阻止的。
“金将军,大唐军队无敌啊,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是啊,王上已经召唤了,我们现在去大王城和王上的军队汇合不过分啊。”
“将军,这麦谷城易攻难守,实在是不值得我们一直坚守啊,不如让于那唐军,之后咱们找机会打回来就是了。”
一阵阵声音传来,这些军中的参将让金正一阵头疼。
自己手下的这些将士竟然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战意呢?
他们的热血呢?
曾经在战场上,他以盖苏文将军为目标,那时候的盖苏文将军战无不胜,就像是一个战神一般。
可后来,他听说盖苏文将军谋反了,直到大王城里传来消息的时候,他依旧是不信的。
现实是无情的,金正就来到了麦谷城,这里一切都好,人民和善,靠近大海,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可以去大海里游泳,放松一下自己。
可大海如此辽阔,金正却始终耿耿于怀。
他心心念念的老大哥盖苏文,现在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
昨日,他收到了来信,落款正是盖苏文。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如此自信,他明明已经谋反了?”
“他怎么会和大唐军队在一起?难道他真的是民族的叛徒,高丽的罪人?”
他想不明白,盖苏文也没有在信里面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