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一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士兵向着皇宫策马飞驰。
“快闪开!八百里加急!”
朱雀大街上,人群纷纷避让,也在心里嘀咕着。
很久都没有见过如此性急的斥候了!
八百里军情急报不会是个催命符吧!
正在摆摊卖风筝的王婶儿望了望天上,暗呼不好,刚才还是万里晴空,现在却是云卷云舒。
这天,要变了!
王婶儿不再犹豫,赶忙利索的收起摊来。
而那些看不清形势的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正准备出门的武士彟听到奔腾而过的马蹄声,心里一上一下。
武瞾跟着李智云已经离开十几天了,不知道他们过的可好。
今日陛下在甘露殿商讨大事,竟然没有叫上自己,想来也是和自己产生了间隙……
武士彟也不再多想,提着个鸟笼子拿起伞出门了。
甘露殿……
李渊正在和几位肱骨大臣商议大唐统一战争布局。
“启禀陛下,那瓦岗寨的李密和王世充打起来了。”民部尚书刘文静抚着胡须道。
“嗯,让他们打,打的越惨越好!”
“陛下,其实就在十天前,李密被王世充所败!李密带领众将士决定投奔我大唐!”刘文静喜形于色,再次补充道。
李渊兴奋的拍案而起:“肇仁,此话当真?”
“回陛下,千真万确!李密奏表已在途中,相信马上就要到了!另外,李密手下大将徐世勣可堪重用,与那猛将李靖不分上下!”
“哈哈哈!好!好!好!徐懋功之名,朕久闻尔!”
李渊大笑起来,这也是他最近几日受逆子李智云事件的影响之后,第一次放声大笑!
天下局势,本就是此消彼长,但那王世充却是个例外!
他虽然打败了李密,但却没有得到李密的全部地盘,并且迫使李密携汝州、魏郡等地投奔了李唐!
虽然王世充俘获了名将裴仁基、程咬金、单雄信,但自己没费一兵一卒却也得到了徐懋功!
怎能让人不开心!
可见,得人心者得天下,也由此可以看出,他李渊的李唐,实乃众望所归!
而就在李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时。
“报!”
“八百里加急!”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李渊对着刘文静兴奋道:“肇仁,想必是那李密的奏表到了!”
“宣!”
李渊重新回到龙椅之上,正襟危坐。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召集文武百官一同见证这令人兴奋的时刻!
这不仅代表着人心所向,更代表着他李渊优秀的帝王之术!
他,必将成为一代雄狮!
只见这时。
一个衣衫褴褛、但目光却异常欣喜的斥候被抬了进来。
李渊微微皱眉,稍有愠怒。
这特么的到底怎么了?
最近这几次,这些士兵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
每次不是衣衫褴褛,就是身受重伤!
还有我泱泱大唐该有的风范吗?
要不是看在这份奏表的情面上,他非杀了他不可!
“启禀……启禀陛下……奴才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显然,这位斥候虽然也知道李智云「绿帽贼」的故事,但他觉得李智云的不世之功能让李渊原谅一切!
李渊面露狂喜,心急的打断了他的话:“嗯,大喜大喜!朕明白,奏表呢?”
“奏表?”
斥候一脸的懵逼,没有见到什么奏表啊。
“就是那瓦岗李密的归降文书!”刘文静兴奋的补充道。
尚书右仆射裴寂瞄了一眼急切邀功的刘文静,又看了一眼懵逼的斥候,当下判断,这刘文静定是搞了乌龙!
“什么事情八百里加急,快快道来!”裴寂冷不丁开口问道。
裴寂和刘文静向来不和,二人从入朝为官开始,针尖对麦芒一路怼过来的,直到最后把刘文静给活生生怼死了。
“启禀陛下,楚王……楚王他……”
“楚王?这狗东西又怎么了?”
李渊脸色顿时变得异常深沉,心情刚没好上几天,就又被这逆子给浇灭了!
但他内心也不免担心起来,这狗东西莫不是已经投奔了那梁师都?
或者说,投奔不成,反被梁师都捉拿,以此来要挟自己?
如若是第二种情况,这梁师都怕不是想多了吧?
一个逆子就能要挟朕?
老奸巨猾的裴寂已经猜出了一二,不免对李智云也心生厌恶。
天下大势未定,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但李渊却被这个逆子乱了心智,更是将秦王李世民那原本完美的作战策略都改变了!
不过,李智云通敌叛国世人皆知,这种事情还需要「八百里加急」吗?
这个斥候的主管将领是谁?
真是狗奴才!
他定要上奏陛下,将其重重治罪!
在延安郡寝食难安的房玄龄猛然打了一个喷嚏……谁特么的在骂我?
斥候被这几个人的态度吓傻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为何陛下称呼楚王为「狗东西」?
是不是以为楚王在外面惹祸了?
非也非也!
楚王殿下非但没有惹祸,还立下了不世之功!
想到这里,斥候满眼精光,觉得即使在来的路上掉进了山崖差点丢了性命也值了!
因为,加官进爵的机会,到了!
相信只要自己一说出楚王攻下了延安郡的消息,陛下一定会重赏自己!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楚王他……已将延安郡攻下!”
呼!
所有人顿时一愣。
这李智云「攻克」了延安郡?
怎么可能?
就在近日,他们还得到斥候线报,称最近这段时间一来,薛举和梁师都往来密切。
他们亲眼看见薛举领兵十万进了朔方城,没几日,薛举的大军又从朔方城出来了,看样子是返回西秦!
所以,梁师都的大梁一切正常!
是不是将「投诚」二字错写成了「攻克」?
李渊也想到了这一点,猛然从龙椅上坐起,不等内侍转呈,直接上前一步接过斥候手中的密函,打开看了起来。
李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
“简直一派胡言!”
砰!
李渊直接将密函扔到地上,气愤的来回踱步,嚷嚷道:“我看这房玄龄和那李药师越来越不像话了!”
“尤其是那个李药师,简直口若悬河,是不是药吃多了,整个人都魔怔了?”
“竟敢骗朕,其罪当诛!”
身在一旁的裴寂和刘文静听得满头雾水。
这……到底怎么了?
楚王什么时候又和那房玄龄、李靖扯到一起了?
裴寂直接捡起地上的密函看了起来。而后,脸色同样变得阴沉。
“一人攻下一城?”
“真是无稽之谈,密函岂能乱写!”
这下只剩刘文静懵逼了,不过密函在死对头裴寂手里,他是绝不可能低头去看的。
李渊视线转移到跪在地上的斥候身上,上前踢了一脚,颇有玩味道:“朕问你,那狗东西何时攻克的延安郡?”
斥候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整件事情似乎不对劲!
“密函之上房大人和李将军所说句句属实,就在八日之前,楚王殿下单枪匹马斩杀无数大将,攻下延安郡!奴才当时就在现……”
斥候「场」字还憋在喉咙里时,就被李渊打断了:“密函都敢看,岂有此理!”
“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斩了!”
登时,带刀千牛卫将斥候猛地架起,拖了出去。
斥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只有一双永不瞑目的眼睛,在仰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延安郡距离长安城不过三百公里,八日才送到?”
“还敢称「八百里加急」?”
“呵呵,简直可笑!”
坐在龙椅之上的李渊怒目圆瞪,喃喃自语。
刘文静终于明白了密函上的整个「故事」,也不禁微微蹙眉。
这楚王李智云就是不让人省心啊!
为了博回一点点虚荣的颜面,竟然联合那房玄龄和李靖伪造军情,上演了一场这么可笑的把戏!
还谎称一人一马攻下延安郡?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种马呢!
我呸!
而就在这时,又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报!”
“八百里加急!”
刘文静喜形于色,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这次绝对是拿李密的奏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