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及五六名将士一同走了进来,跪倒在地,脸上布满极为悲伤的表情:“启禀梁王,启禀荣留王,大事不好了!”
“何事,还不快快道来!”
高建武和萧铣同时站起身,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那李智云炸沉了一百艘艨艟战舰,伏杀了渊盖将军及所有将士!”
轰!
高建武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李智云!”
张绣余光扫向高建武,立即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大王,渊盖将军报仇心切,一路风驰电掣追赶贼军,待吾等追上之时,渊盖将军已经跪地投降!”
“什么?”
“绝不可能!”
黑齿常广瞪着眼睛怒视着张绣:“你这厮休得胡言乱语,侮辱我渊盖大将军!”
“他怎么可能投降!”
“不得对张将军无礼!”
高建武打断了黑齿常广的话。
他对黑齿常广这个人本就不信任,此人生在百济,后又因为和渊盖苏文私下的关系归附于他。
换句话说,他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来的,二是渊盖苏文的人!
高建武上前一步把张绣扶起:“张将军辛苦了,你来说一下,贼军李智云多少兵马,何以打败渊盖苏文?”
张绣回想起刚才李智云虐杀渊盖苏文及所有高句丽士兵的一幕幕,脸色立即挂满了惊悚,向所有人复述起最残忍的画面。
甚至他还加油添醋的将渊盖苏文如何像孙子一样逃跑被擒、低三下四地投降,而后又被李智云虐杀的场景,描绘的更加详细。
即便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李智云残杀渊盖苏文那一幕。
“你是说那岸上埋伏着众多骑兵?”
“你是说他们当中有一员大将,渊盖苏文根本抵不过他三招?”
“你是说李智云在所有人的前胸后背上,烙满了红红的铁印?”
“你是说李智云将所有将士一并残杀,并砍去了他们的四肢?”
……
所有人不可思议的追问着,张绣连连点头,脸上再一次由惊悚转为悲痛:“吾等也想上前援助,但奈何我们只有三艘蒙冲战舰,即便去了也定是有去无回!”
黑齿常广愤怒的盯着张绣,他才不相信张绣所说的这些鬼话:“你这厮竟然目睹了整个过程,也不前去营救渊盖苏文!”
“你……简直就是畜生!”
张绣毫不避讳地迎着黑齿常广的目光望去,直接怼道:“黑齿常广,我忍你很久了!”
“你休得血口喷人!”
“我们何尝不想上前搭救渊盖将军,但渊盖将军不像你这般目光短浅!”
“他分得清形势,识大体顾全局,在很远的地方便将我们喝住,让我们回来通风报信!”
张绣激动地说道这里,眼中挤出两地热泪:“渊盖将军死的壮烈,死得惨啊!”
张绣说完,将一抹狡黠的余光丢给了黑齿常广。
黑齿常广在张绣的余光里,捕捉到了挑衅的味道。
看来定是这张绣睁眼说瞎话了!
黑齿常广对着张绣身后的其他大梁将士,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黑齿常广刚说完就后悔了。
他妈的,自己也是醉了!
问这些大梁的兵,能问出什么?
张绣心道,黑齿常广真是匹夫也!
渊盖苏文已经死了!
知道什么叫死无对证吗?
何况,自己身后的兵,可是自己的人!
你问他们,是不是有些可笑?
高建武和萧铣也紧紧地盯上了张绣身后的几个士兵,但所有人都是异口同声道:“张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而正在这时。
“报!”
“启禀大王,启禀梁王,大将军渊盖苏文船外求见!”一士兵紧急冲入龟船之内,万分焦急地说道。
“谁?”
高建武、萧铣和张绣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全是震惊。
黑齿常广早就没了影子,直接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渊盖苏文被几个人抬了进来。
呼!
所有人看着满身是血、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目光涣散的渊盖苏文。
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大惊失色、不可思议!
真是活见鬼了!
渊盖苏文伸出一双满是暗褐色血的手,将头颅抵在地上:“罪臣渊盖苏文,参见大王,参见……梁王!”
高建武立即快步走了过来,忍住扑鼻的腥臭,一把握住了渊盖苏文的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渊盖将军,你受苦了啊!”
“我们都还以为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高建武一把鼻涕一把泪,诉不尽纸短情长,言不尽牵肠挂肚。
渊盖苏文涣散的目光环视周围,停留在了一旁的张绣脸上。
刹那间,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和狠厉,胸口剧烈地起伏,吊着嗓子大声道:“我的王,罪臣中了李智云的奸计,率领将士们战于河岸之上!”
“敌我双方本来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但最终还是战败!”
“我本是将死之人,苦苦支撑回来,无非就是要告诉大家我们为何战败!”
渊盖苏文伸出右手手指,闭着一只眼指向张绣:“中了敌人奸计遭到伏击是其一!”
“张绣!见死不救是其二!”
“他若能率领三艘艨艟登岸支援,我军定能虎口脱险!”
呼!
所有人立即将视线转移到张绣身上,怒气四射!”无耻张绣!你以为渊盖将军已死,所以妄下断言?“
”我高句丽和你大梁结下缔约,你却对我高句丽将士的性命置若罔闻?“
高建武旗下大将乙支文德、金庾信、黑齿常广等人义愤填膺地怒斥张绣。
而另一边,大梁国大将军苏胡儿、杨道生、沈柳生则是尴尬地低着头。
如此说来,张绣前后不一,谎话连篇,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他们很想为张绣辩解,但奈何他张绣自己要作死!
张绣眼神飘忽不定地环顾着四周,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荣留王、梁王,渊盖苏文是自己跪地投降,我们看的真真切切!”
“神州帝国和我们有着深仇大恨,如今为何会放走渊盖苏文?”
张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剑有所指,转移矛盾点。
在一旁看热闹的新罗、百济、倭国的大将以及其他人,皆不言语。
孰是孰非,很难判定。
高建武转头看向萧铣:“萧兄,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