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基压制着自己烦躁的心情,脸上突然摆出僵硬的微笑,目露精光道:“在陛下未回来之前,这洛阳城的安危恐怕就只能靠一个人了!”
说着,裴仁基径直向着裴行俨的方向走来。
呼!
裴行俨顿时扬起眸子盯着裴仁基,满齿微笑,嘴角咧开。
在众人面前被父亲大人表扬,这可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爱惹是生非,平时没少受父亲责罚的裴行俨来说,异常珍贵!
只见裴行俨低着头抿着嘴,骄傲地大笑道:“父亲大……”
裴行俨还没有趾高气扬地说出「人」字的时候,裴仁基已经走到了裴行俨的后面。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憨货。
“程将军,你是不是很想念我们曾经在瓦岗共事的日子?”
裴仁基突然一问,程咬金猛然一惊!
众人脸色也是突变,意味难明。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问题?
这是立场问题!
竟然敢赤裸裸的在新主的国,提旧主的事?
往小了说这是闹眼子,往大了说这就是暗藏异心!
果然,程咬金呆愣在原地,生怯道:“裴大人,俺老程……不敢!!”
“勿要紧张,老夫想念的不是那昏庸旧主,而是曾经的兄弟情、手足谊!”
裴仁基语气真诚,眸里竟然生出些许泪水:“在这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自然是重情重义最重要……”
呼!
众将士看向裴仁基的眸子里生出些许火热。
当今乱世,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他们从一个主子换到另一个主子,其中心酸,各自体会!
而裴仁基的这番话语,可谓是点醒了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而一旁的杨公卿,却是不屑地将头扭向别处。
呵!你还重情重义?
要是重情重义为何投降王世充?
以死明志,死不投降,鱼死网破、至死不渝!
死的方法这么多,难道很难选吗?
为何偏偏选择投降?
裴仁基依旧满眸真诚地看着程咬金:“知节老弟,老夫知道你和李智云帐下徐世勣将军曾经为好友。”
“嗯?”
程咬金警惕地望着裴仁基,怎么感觉这货憋着什么臭屁呢?
裴仁基突然伸出了右手,轻轻的揽在程咬金的肩上:“我想请知节老弟前去刺探一下军情……最好能为我们洛阳城赢得宝贵的几日时间!”
“不管李智云要钱还是要女人,统统答应他!”
“反正……我们也不给!”
呼!
程咬金和罗士信看着一脸真诚却又狡黠的裴仁基,内心甚是矛盾。
这个二皮脸,都是些投机取巧的坏心思,和那王世充如出一辙!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程咬金正欲拒绝,但一旁的罗士信却悄悄地捏了一把程咬金的胳膊,递过去一个肯定的小眼神儿。
“哦,那……那好吧,俺老程就去见一见徐世勣,会一会李智云!”
“不过话说回来啊裴大人,俺也不敢保证那李智云会听俺的!”
裴仁基满意的点了点头,拱手道:“不碍事,程将军若去准能成事!”
程咬金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这洛阳城所有将士及百姓的安危就仰仗程将军了!”
程咬金虽然知道这是马屁,但还是非常受用,嘴角忽而噙着一抹笑。
“不可!”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那杨公卿。
此刻的他异常愤怒,论资排辈,自己才是这洛阳城的主事官!
什么时候轮到裴仁基在这里指手划脚、排兵布阵了?
好吧,既然你想作死抢功,那我就成全你!
“裴大人!”杨公卿上前一步,双手倒背身后,一张脸色全无表情道:“程将军虽骁勇善战,但并不擅长谈判,我以为裴行俨将军可能更合适一些!”
嗡!
众人纷纷惊讶的看向杨公卿,这货什么时候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裴行俨擅长谈判?
你怎么不去死!
但有一个人却信了!
“嗯,不错!本将也以为程咬金乃投诚之人,不可靠!万一他这一去不复返呢?”裴行俨双手环抱,踮着脚尖趾高气扬地说道。
“你……你这厮还有脸说俺?简直满嘴喷粪!信不信俺老程一斧子砍死你!”
程咬金愤怒的扬起斧子就冲了上去。
“住手!”杨公卿大手一挥,横在了二人中间,怒道:“守敬,不得对程将军无礼!另外……”
杨公卿转头对着裴仁基道:“裴大人你看,程将军的火气确实有些大了!这万一没有说服李智云,反而得罪了他,岂不是误了大事!”
裴仁基顿时一愣,有些骑虎难下。
“那就让罗将军一同……”裴仁基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杨公卿抢了先:“我看还是让守敬陪着程将军去吧,他这二人性格不合,相互制衡反而好一些!”
嗯?
众人皆是一愣,这特么的是什么清新的脑回路?
而罗士信则是望着程咬金暗示的点了点头。
如果二人想要离开王世充另谋出路,当下之急应该是抓住机会走出洛阳城,去接触外面的势力,为今后做打算。
裴仁基眉头紧皱,正欲回击,谁知裴行俨却义正言辞道:“父亲大人,孩儿也该历练一番了。何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怕个肾!”
骑虎难下的裴仁基摇了摇头,道:“也好,但切勿提起楚王王世伟一事,以免惹怒了李智云!”
“对,楚王并非李智云所杀,而是那宗罗睺,所以不能和李智云产生冲突,裴将军切记!”
杨公卿在一旁补充道。
“谁?宗罗睺?”裴行俨大吼一声:“好,我不提便是!”
虽然嘴上说着不提,但裴行俨却是记住了「宗罗睺」的名字。
随后,程咬金和裴行俨在骂骂咧咧、相互推搡中,一前一后策马扬鞭,向着李智云的大帐而去。
目送着二人走远,杨公卿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