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李智云杀伐果断、阴狠毒辣,微臣以为此事定然有诈!”
杨公卿拱手说道,余光扫向裴仁基和裴行俨父子。
呵,想在这里邀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果然,王世充一双鹰眸里折射出丝丝狐疑,紧盯着裴行俨。
裴行俨顿时感到全身不舒服:“杨大人是何用意,难不成说我裴守敬欺骗陛下?”
“敬儿,不得无礼,退下!”裴仁基喝退裴行俨,并对着杨公卿抱拳施礼。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扩大,也早就意识到杨公卿的排挤之心,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而杨公卿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我是何用意?敢问裴将军在李智云大帐中开怀畅饮、大醉而归,又是何用意?”
呼!
众人皆是一愣,眸中意味难明。
那李智云残忍斩杀了楚王王世伟,而这王世伟就是裴行俨的岳父!
但他却和杀父之人杯觥交错、开怀畅饮?
此子,当真狼心狗肺!
“杨大人,不可胡言乱语!”裴仁基愤怒说道。
“裴行俨,你是不是要给孤一个解释?”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王世充狠戾的眼神刺向裴行俨。
这一刻,王世充动了杀心。
噗通——
裴仁基径直跪了下来:“陛下,守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大郑国之安危,也一并出自杨大人所托!今日杨大人所言实乃别有用心,还请陛下明察!”
“别有用心?”杨公卿亦是针尖对麦芒道:“那不如问问一同前去的程将军,这裴守敬都做了什么!”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一旁呆愣的程咬金身上。
程咬金:??
就……挺突然的!
一旁的罗士信马上拱了拱程咬金的屁股,程咬金立即跪下道:“陛下,俺老程……俺老程……”
程咬金竟然一时语塞,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奸诈的问题。
“嗯?还不快如实道来!”王世充大喝一声,威逼的目光不容置疑。
程咬金突然想起昨日看过的李智云送给自己的「锦囊妙计」第一计,脑海中飘来四个大字——「左右分化」!
顿时,大老粗程咬金悟了!
“陛下,俺老程不会说假话,杨大人所说句句属实,裴行俨的确在李智云大帐内大醉!”
轰!
众人纷纷侧目,满脸鄙夷的看向裴行俨。
杨公卿则是回敬程咬金一个赞赏的眼神。
而裴行俨则是气炸了,一双大手紧紧握着银锤,目眦欲裂。
王世充更是怒不可遏,胸口急速起伏!
果然是看走了眼,枉把侄女嫁给了这种畜生!
真替死去的皇兄感到不值!
正当王世充刚要龙颜大怒时,程咬金突然又说话了:“陛下,裴行俨之所以酊酩大醉,完全是受到杨大人的嘱托,故意而为之!”
轰!
三百六十度惊天大旋转,令众人晕头转向!
“并且,裴行俨意图杀掉杀父之人宗罗睺,但为了郑国之大业,他还是化悲痛为力量,和李智云那厮强颜欢笑!”
一旁的杨公卿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态正在向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大意,大意了!
被最不会权谋的大老粗程咬金摆了一道!
而裴行俨眼中的程咬金,在此刻突然变得眉清目秀甚是惹人喜爱起来,他恨不得给程咬金跪下来。
舔他的蛋蛋!
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程将军所言不错!”裴行俨立即来了精神,对着王世充拱手道:“陛下,末将岳父的死,实则另有隐情!”
呼!
众人震撼的目光齐刷刷盯向裴行俨,是他口无遮拦还是确实另有隐情?
王世充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剧痛,一双鹰眸冰冷到极点,空气中弥漫着肃穆萧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守敬,不可胡言乱语!”裴仁基感到事情不妙,立即阻止道。
但裴行俨已经决定要趁此良机,将徐公卿一击必杀!
“陛下,当日我岳父奋勇杀敌之时,杨公卿居然下令撤兵,以致岳父大人孤立无援,最终被宗罗睺残忍斩杀!”
“众将士皆可作证!”
“我岳父死的冤啊!”
轰隆隆!
所有人大惊失色,纷纷低下了头,仔细回想那天情形,似乎的确如此!
杨公卿瘫软在地,大声疾呼道:“陛下,陛下,这厮血口喷人,胡言乱语,请陛下明察!”
王世充环视众人低垂的眼眸,每个人的侧脸上挂满了惊慌之色!
看来,裴行俨并非空穴来风啊!
“来人,将杨公卿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诺!”
“陛下,微臣辅佐了您二十余年,忠心可鉴!”
“陛下,切不可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啊!”
在生与死的边缘,杨公卿瞬间明白了一切!
李智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杀人于无形之中!
此人,当真阴险毒辣!
“给孤拖下去!”王世充心头正痛,眸里全是杀兄之仇,哪里还听得进去杨公卿的「狡辩」!
“陛下,微臣死不足惜,但微臣死不瞑目!裴氏父子权势日盛,威名渐威,且始终感念旧主李密之恩,此人早已有不臣之心!您一定要小心啊,陛下!”杨公卿痛哭流涕。
就算是死,要也找个垫背的!
“没有听到陛下的旨意吗?还不快把此等狼心狗肺的伪君子拖下去!”裴仁基顿时大怒道。
既然你选择撕破脸皮,那就怪不得我了!
裴行俨则是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银锤,语言戏虐道:“杨大人一路走好,不送!”
杨公卿被无情地拉了起来,一步一回头地盯着裴行俨,恨到咬破嘴唇。
而下一刻。
“裴行俨,你可知罪?”
王世充突然睁开憔悴的眸子,一道狠戾的光射了过来。
自问,那杨公卿虽然有错,但也是形势所逼,舍将保城!
而这裴行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刚刚死了岳父,难道一点悲伤情绪都没有?
王世充怒气四射,就连周围的所有大臣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迎面袭来。
裴行俨神情一滞,余光瞥向王世充,心中想起了李智云曾说过的话:“王世充器度浅狭而多妄语,好为咒誓,定要提防!”
李智云所言不虚,跟着王世充此等小人不得善终!
善于察言观色的裴仁基当即感到大难临头,将依旧我行我素的裴行俨拉住,齐齐跪倒在地。
老狐狸裴仁基心似明镜,他知道王世充接下来肯定会追究儿子的「不仁不孝」之罪!
“陛下,守敬犯下不仁不孝之大罪,实乃老夫教导无方,请陛下一并治罪!”
王世充眉头紧蹙,刚要开口,裴仁基却是话锋一转:“但裴守敬也为陛下立下大功,请陛下明鉴!”
“嗯?这薄情寡义之人何功之有?”王世充狐疑地看向裴仁基。
“陛下,守敬的功就在于和李智云签订的这份协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