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杨公卿虽然翘着屁股背对程咬金,二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内心已经蠢蠢欲动。
天大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
这该死的好奇心!
而程咬金就像是一个善于抓住人内心的心理学大师,淡定的往杨公卿的心湖里丢下一枚炸弹:
“杨大人,这个秘密可以扳倒裴氏父子,还您清白!”
轰!
杨公卿立即转过身来,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程咬金:“老夫倒是要想听听,你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程咬金和罗世信环顾四周,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突然神情肃穆起来,小声道:“那裴氏父子有不臣之心,要造反!”
杨公卿听后,表情却是颇为平静。
这算什么秘密?
他早就洞察到了裴氏父子的不臣之心,只是没有证据!
程咬金观察着杨公卿的表情变化,显然这枚炸弹是个哑弹,或者说这枚炸弹还不够大,并没有让杨公卿立刻达到高潮。
“就在昨日,裴氏父子宴请众臣,裴行俨亲口告诉我要寻找越王杨侗的下落!”
而这一次,杨公卿想要努力保持着淡定,但脸上错愕和惊愕的表情难以控制,就连一双手都在微微的打颤。
“程老弟快快请起!”
杨公卿一把扶起了程咬金,态度也变得不再傲慢,和程咬金一起坐在了胡凳之上。
“程老弟可知他们何时行事?”
“裴氏父子造反的决心已定,现在只差一个傀儡新主子,那就是杨桐!”程咬金感受到了杨公卿态度的转变,兴奋道:
“他们委托末将来寻找杨侗的踪迹,但末将二人寻找了几天几夜,依旧没有找到!”
几天几夜?
罗士信坏笑地看向程咬金,这货吹牛逼完全不打草稿,刚刚还说昨天的事,现在就成了几天几夜了!
杨公卿略一沉思,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双浑浊的眸子也变得精光起来:“洛阳城东南方五十里处,密林中有一处老宅,你去找管家老郭即可!”
杨公卿说着,直接将腰间的玉佩拿了下来,递给程咬金:“这是信物!”
程咬金和罗士信顿时一喜,拱手道:“多谢杨大人信任,末将还请杨大人……”
“你们快去吧,该怎么做老夫知道了!”
杨公卿打断了程咬金的话,一双眼睛里尽是阴冷之色。
程咬金和罗士信匆匆而去。
两个狱卒走了进来,正要锁上杨公卿的牢门时。
杨公卿突然一跃而起,突兀的撞向大牢的铁门!
砰!
刹那间,杨公卿头破血流!
“杨大人,你要做什么?”
狱卒神色慌张的拉住了杨公卿,心内异常惊恐!
若是这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活不成了!
别看王世充给他降下死罪,但没有被斩首之前,谁知道他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呢?
此人是王世充的多年老友和心腹大将,说不定待王世聪怒气消了之后,会再次让他官复原职。
只见杨公卿挣扎地吼道:“我乃将死之人,请求见陛下最后一面!”
“尔等快去速速通报,否则今天晚上我就死在大牢之内!”
狱卒一听,脸色大变!
若是他真的死在了这里,自己也将随他陪葬而去!
不敢怠慢,二人急速将这一情况报给了大理寺卿潘然。
潘然连夜进宫,在大太监的带领下叩响了王世充的殿门!
王世充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拔出,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不到半个时辰,王世充火急火燎地来到了牢房!
对于这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发小和忠心的大臣,他又何尝不担心呢?
细细想来,自己的皇兄王世伟之所以丧命,一在于他对自己的重甲铁骑抱有万分的希望,二是李智云神鬼莫测,战斗力极强!
若是杨公卿返回相救,可能最后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王世充虽然宣判了他的死刑,但并没有立即执行,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牢门打开,君臣二人,四目相对。
杨公卿随即匍匐在地:“陛下,罪臣整日整夜难以入睡!第一,罪臣特别担心我洛阳城的粮草问题!”
“想必陛下还不知道吧,微臣曾经向附近的七郡三县征粮,皆是无功而返!”
“并且,一些田地里的庄稼离奇死亡,此事绝不可大意,说不定就是那李智云在背后捣鬼!”
王世充表情微微一愣,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即便是到了这步田地,眼前的杨公卿依然想的是国内安危!
想到这里,王世充之前的怒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杨公卿如蒙大赦,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关于粮草一事,杨大人大可不必担心!”
王世充对杨公卿的称呼也发生着微妙变化,杨公卿心头突然一喜。
王世充继续说道:“太子王玄应率领五万大军护送大批粮草前来,相信不日便可抵达洛阳城!”
“粮草告急一事,可解!”
杨公卿郑重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紧张的表情却是没有放下:“陛下,罪臣担心的第二件事情就是……”
杨公卿突然冒死抬起头,严肃的看向王世充:“那裴氏父子近日就要造反!”
呼!
刹那间,王世充的脸上布满了愤怒,从胡凳上莽地站起,倒背着手在并不大的牢房内来回踱步:
“即便你不说这事,孤也早就略有耳闻!”
“那裴氏父子仗着自己常年积累的人脉,不停地笼络人心!”
“但你也知道,若是仅凭这些就定他们的罪,显然不妥!”
杨公卿郑重地附和着点头:“陛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王世充一双鹰眸注视着杨公卿,盯得他有些发紧:“你如今深陷大牢,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陛下,裴氏父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但只要有微臣在,他们就不敢如此之快的轻举妄动!”
王世充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你是故意让那程咬金冤枉你?”
“不错!程将军就是我的眼线,只有我被抓进大牢之内,他们才会肆无忌惮!”
杨公卿心里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要论随机应变能力,自己称第一,谁他妈的敢称第二?
王世充的脸上布满了狐疑,不过听杨公卿这么说,倒也好像有几分道理。
“陛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不可不防!”杨公卿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说道:“裴氏父子试图将越王杨侗扶上大位,罪臣已通过程咬金之口,告诉了他们杨侗的居处!”
“越王杨侗?”王世充眸子里全是阴狠之色:“他们这是想要另立新主啊!”
“不错,估计就在这几日,裴氏父子定然会有大的行动!”
“哼!那孤就等着这一天!”
王世充气愤地甩了甩衣袖,走出了大牢。
但他并没有返回皇宫,而是向着心腹大将邴元真的军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