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武松叫醒王伦,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匆匆赶往阳谷。
霞光万丈,清风徐徐。
一条小土路,像蛇一样在大地上蜿蜒曲折,一头扎进阳谷县城。
阳谷富庶,在东平府算得上数一数二。
相较于汴梁和江南的花花世界,难免相形见绌。
小土路爬进阳谷县城后,不停左右分叉,分出一条条岔路。
其中一条岔路,爬向一座略显破败的小院落。
参差不齐的木棍树枝,围成一圈简易篱笆。
一栋斑驳破旧的两层阁楼,有气无力地坐落在篱笆中央。
正是午后时分,阁楼的窗户敞开着。
和煦的阳光,伴着十里春风,斜斜照进屋内。
一个眉目如画、通体雪艳、朱唇娇艳的美人,正倚在窗户上打瞌睡。
这个大美人,阳谷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就是潘金莲。
潘金莲的名气之所以如此之高,不仅在于她那水性杨花的性格,更在于她那惊为天人的颜值、婀娜玲珑的身材。
妩媚中带着三分狂野,狂野中带着三分妖艳。
大部分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失了魂魄一般,难以自拔。
潘金莲天生一双纤纤玉足,柔若无骨,犹如三寸金莲,所以名叫金莲。
潘金莲家境贫寒,七岁时父亲去世。
母亲送她去了私塾,诗词歌赋唱本都认识。
女红针指、弹琴吹笙、绘画围棋,潘金莲也略知一二。
潘金莲的母亲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潘金莲长大后,脸似三月桃花,身如出水芙蓉,杏仁眼动人心魄,眉弯如一轮新月。
加上她又学会了吹笙歌舞等技艺,因而被母亲卖到张员外家做侍女。
卖了整整一百两。
这个价格,可以买十个普通丫环。
张员外哪里抵挡得了潘金莲的魅力,一个回合都没能撑住,就彻底沦陷了。
张员外完全沉浸在潘金莲的温柔乡里,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
这种男女之间的猫腻,从来藏不住。
张员外年近五旬,接触潘金莲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添了许多毛病。
先是腰疼,然后是耳背,再是夜间起夜十几次,白天哈欠连天睡不醒。
张员外的夫人饱经世事,见到这种情状,怎么能猜不到其中原因?
张夫人一怒之下,将潘金莲痛打一顿,赶出张家。
但张员外贼心不死,一有机会,就去找潘金莲逍遥快活。
为了出这口恶气,张夫人就想把潘金莲这个小浪蹄子,嫁给又丑又矮的「三寸丁树皮」——卖炊饼的武大郎。
武大郎胆小怕事,老实木讷,但他不傻。
三十郎当岁的武大郎,在那个年代,是当之无愧的大龄剩男。
他确实想讨一个老婆,心情非常急切。
武大郎明白,潘金莲绝不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婆娘,也不能瞧得上自己。
武大郎不敢得罪气势汹汹的张夫人,因而一直找借口,拖延此事。
但他也没有完全拒绝张夫人,万一花容月貌的潘金莲,愿意嫁给自己呢?
那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吗?
所以,他时不时过来看望潘金莲,帮她修补房屋,做些劈柴挑水之类的粗活。
潘金莲如花似玉,如何瞧得上武大郎?
又丑又矮就不说了,关键是没本事,卖炊饼能挣几文钱?
潘金莲张开樱桃小口,转头看了看屋内的简陋陈设,轻轻叹了一口气。
屋顶,已经漏了四五处,晚上漏风,雨天滴水。
眼前的窗户,无论怎么用力,都有一条合不上的缝隙。
天气渐热,前几天飞进来一只大蚊子。
蚊子在潘金莲的纤纤玉足上,狠狠咬了两个大红包。
还是西门大官人知道疼人,捧着潘金莲的玉足,亲吻了许久,止痒又止痛。
那武大郎,只知道递上一瓶气味难闻的药膏。
想起西门大官人,潘金莲的嘴边,不由得浮上一层难掩的笑意。
胸前那串价值不菲的羊脂玉珠链,就是西门庆送给潘金莲的。
而武大郎,只给过她一筐不怎么好吃的炊饼,又硬又涩。
潘金莲在窗前已经眺望了许久,她在等一个人。
等西门庆。
西门庆,是隔壁王妈妈介绍给潘金莲相识的。
如果西门庆来找潘金莲,就会让贴身小厮把一块绿布,偷偷拴在土路旁的一棵老柳树上。
今天,老柳树上没有绿布。
潘金莲很失望,今夜,似乎要孤枕难眠。
一个人的夜晚,很难挨。
当然,阳谷县有不少登徒浪子,日思夜想,都盼着钻进潘金莲的小阁楼。
可是,他们哪里及得上家财万贯、风流潇洒的西门大官人?
潘金莲伸出白嫩手臂,想收起窗户,好好睡上一觉。
万一,西门大官人会想起自己呢?
今天天热,潘金莲晒太阳久了,手心冒汗。
以至于她没有拿稳叉竿,手心一滑,正好砸在一个路人头上。
吧唧一声!
叉竿砸中一颗大好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谁?是谁扔的竹竿?”
这个不幸的路人抬起头来,满脸怒色。
潘金莲低头一看,心中一阵小鹿乱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个路人,长得真是俊朗出尘,比西门大官人,都要英俊三分!
这位白衣公子身材高瘦,捏着一柄折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踏月留香!”
身旁一位英武不凡的青衫刀客,轻轻拽了拽白衣公子,说道:“哥哥,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白衣公子盯着阁楼上的潘金莲,眸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白衣公子对青衫刀客说道:“不能,绝不能这么算了!她,必须给我赔礼道歉!否则,我就不走了!”
这两人,正是王伦和武松。
潘金莲咬了咬嘴唇,理了理耳边发丝,对楼下二人说道:“二位公子别走,奴家这就下去!”
潘金莲三步两步跑下楼,对着王伦叉手行礼道:“公子万福!”
王伦摸着头上砸起的大包,隐约间猜到了眼前这位美人的身份。
她是潘金莲!
看着王伦,潘金莲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眼前这位公子,相貌堂堂,英姿飒爽,眉眼间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魄,似是练武之人。
但他身上,偏偏又有一种儒雅的书生气!
瞧他那件绸缎白衫,一看就是苏州刺绣。
没有五十两,根本买不来!
潘金莲活了二十多岁,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潘金莲一把搂住了王伦的胳膊,柔软的胸脯顶住了王伦的手肘。
她心里痒痒道:“公子你伤到哪里了,奴家给你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