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步度根眼中的犹疑之色,轲比能笑道:“自从本大统领被刺伤之后,大单于这段时间约束本部没有跟我们再起冲突,所以我这心中对于大单于自然是颇为感激!此番大军南下,更是大单于一力促成我们鲜卑大军联合出动!”
“而且我们中部鲜卑跟西部鲜卑的地盘相近,所以这于情于理,都是要让大单于先行选择进攻目标!”
步度根心中冷笑,你跟汉军这么说倒是无妨。可我们草原之上什么时候这么友好和气了?弱肉强食才是草原的生存法则!
不过他一时半刻也看不出轲比能到底是什么打算,所以只能低头凝视桌子上的漠南地形图,想要看看到底哪个目标更适合!
反复权衡良久之后,步度根指了指代郡和上谷郡开口:“我们西部鲜卑的大军将会从高柳城附近南下,然后洗劫代郡和上谷郡这这边!”
从双方老营所在的位置来说,轲比能其实距离上谷郡更近一些,距离雁门郡那边有些远。
步度根想要洗劫代郡和上谷郡,一来是他知道幽州方面这几年恢复了一些,所以只要大军横扫过去,肯定能够缴获到战利品。
但是雁门郡那边,并州北部已经是一片荒芜之地。想要洗劫雁门郡南部,就必须率领大军继续南下才行。这战线拖得越长,自然危险就越大!
既然轲比能让自己先选,步度根当然也不会跟他假客套!
听到步度根要去洗劫代郡和上谷郡,苴罗候冷哼一声就要说话。
不过轲比能对着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步度根开口道:“既然大单于想要带兵前去洗劫代郡和上谷郡,那我们中部鲜卑就从雁门郡南下即可!”
步度根环顾一周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争取在十月中旬之前能够一起出兵!不过,此番南下如果大家都有有所得,不要忘了给单于庭这边进贡一份!”
苴罗候冷笑道:“凭什么?三路大军各自南下,抢多抢少各凭本事而已,我们自己部落的大军拼死作战,好不容易抢到战利品还要贡献给你们?”
步度根脸色一肃冷声道:“就凭我是鲜卑人大单于!各部落劫掠有所得之后献给单于庭一部分表示敬意,这是我们鲜卑族早已经延续数年的传统!
只是以前大家各自发展没有大单于而已,既然我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们就要慢慢按照规矩办事!”
看到苴罗候还要辩驳,轲比能笑道:“无妨,贡品多少其实都是次要,主要是大单于身份尊贵,乃是我们鲜卑族的共主,所以这贡品一事就这么定了,等到我们南下劫掠归来之后立即奉上!”
步度根点头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吧!”
轲比能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步度根其实也不在乎他们上贡的那么点贡品,但是作为鲜卑之主,这面子还是要有的!
东部鲜卑距离弹汉山距离太远了,所以议事结束之后,弥加素利和鹰丹等人立即带上各自亲卫,然后火速返回老营准备出兵之事。
不过中部鲜卑距离弹汉山倒是不算太远,所以轲比能没有直接返回,而是准备留宿一夜明早再出发。
是夜,轲比能大帐之中。
看到轲比能还是盯着桌案上的漠南地形图,苴罗候不解道:“大哥!明明是我们的老营距离代郡和上谷郡更近一些!而且幽州方面自从汉军在白狼山斩杀塌顿又剿灭公孙康之后,这几年下来其实发展不少。
只要我们率军南下,到时候肯定是满载而归,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代郡和上谷郡让给步度根他们?”
轲比能冷声道:“蠢货!汉军有这么好对付么?上次那个刺客,明显就是汉军派来想要拖延我们鲜卑大军南下的!
自从刺客爆发到如今,已经有两三个月过去了,你觉得汉军这段时间会什么都不做,然后等着我们前去洗劫么?”
苴罗候皱眉道:“可是曹操已经基本一统北方,不管幽州还是并州都是他的地盘!代郡跟上谷郡那边不好对付,难道我们前去雁门郡就容易了?
从入关一直到马邑那边,我军一路南下战线肯定要拖长许多,到时候危险难道不是更大?”
轲比能笑道:“谁说我们要去洗劫雁门郡了?”
“这?今日在大帐之中议事的时候,步度根选择代郡和上谷郡作为劫掠目标,大哥不是说我们要前去雁门郡么?”
“哼!这话不过是说给步度根听的而已,你还真信了?”
苴罗候无奈道:“可如果不去雁门郡的话,那我们去哪?难道大哥想要趁着步度根率军南下的时候,一举击破他在弹汉山的老营,然后彻底吞并那些属于步度根的西部鲜卑部落?”
大将琐奴略微忧心道:“大统领,步度根和我们相斗多年,就算是他亲自率军南下,老营那边估计也会留下后手,想要抄袭弹汉山老营,只怕是不好办啊!”
轲比能摇头道:“我们不去弹汉山,一旦从雁门郡北部入关赶到马邑县附近之后,我们立即转道向西,去找匈奴人!”
苴罗候大惊道:“我们跟匈奴人无仇无怨,大哥为何想去找匈奴人的麻烦?”
匈奴人曾经是大汉朝廷北方不可一世的大巨头,在前汉刚刚立国的时候,韩王信勾结匈奴人一起叛乱,刘邦亲率大军三十万前去迎击!
虽然初期取胜,可惜后面轻敌冒进,最后被匈奴大单于冒顿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要不是陈平带着金银珠宝去吹枕头风,刘邦当时就险了!
只是后来世易时移,不可一世的匈奴人终于还是分崩离析!
再也不复当初的一世之雄了,而这也正好给了鲜卑人和乌桓人崛起的机会!
听到苴罗候这话一出口,轲比能冷笑道:“匈奴人和我们有没有仇怨不重要,重要的是相比代郡和雁门郡那边汉军的守卫森严,我们前去对付匈奴人更为简单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