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襄阳城驿馆之中。
前不久诸葛亮出使江东,孙权为了探听诸葛亮的口风,特意从城中最好的酒楼借调了大厨和各种材料准备宴席。
诸葛亮现在为了从荀攸他们身上打听出来一些消息,也是变了法的从江陵城之中将几个大酒楼的厨师请来大半!
酒宴之上菜色精致,酒水自然也是整个江陵城一等一的好酒。
眼看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诸葛亮轻笑道:“不知云长将军在襄阳城那边,眼下是否一切安好啊?”
徐晃笑道:“云长与我乃是故交,他在襄阳城中自然一切安好。而且皇叔既然开了口要从我们手中把云长给换回去,在正式协议达成之前,我们当然会负责云长将军的人身安全,还请孔明不必担忧!”
诸葛亮点头道:“有公明将军这句话就行了!只是皇叔那边虽然委托我来作为谈判主使,可丞相大人到底要开出什么条件才肯让云长将军安然归来,不知道诸位能否透漏一二?”
诸葛亮这个问题明显是在打探己方到底准备开出什么条件,徐晃轻笑一声将手中酒樽举起却并不回答。
荀攸笑道:“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云长将军这次孤军北伐师出无名,而且襄阳城一番血战下来,子孝将军手下大军战死负伤超过两万人!这些可都是云长之过失,皇叔想要让他安然归来,肯定不能空手来谈!”
荀攸这话一出口,赵云立即眉头一皱,黄忠也是吹胡子瞪眼!
襄阳城大战虽然持续大半个月,可曹仁手下大军作为守城一方,顶多战死五六千人而已!
结果荀攸现在一开口就是襄阳城那边将士折损超过两万人!曹仁手下总兵力才多少?摆明了瞎扯啊这是!
赵云沉声道:“荀公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吧?据末将所知,当时云长将军率军北上的时候,整个襄阳城之中的守军也不过两万人而已!而且城中大军还是守城一方,这折损超过两万人岂不是有些太过了?”
荀攸年纪不小,而且他在朝廷之中一直身居高位,无论是诸葛亮还是赵云都不敢直呼他的表字,所以只能敬称荀公。
荀攸叹息道:“子龙将军有所不知啊,襄阳城之中的正兵确实只有两万人,可是这两万大军折损过半,而且我们还从城中组织了一支两万人左右的青壮协助守城。
结果云长大军一番猛攻下来,我们组织起来的青壮也折损过万人!这两两相加,岂不是一共折损超过两万人?”
襄阳城人口众多,关羽大军北伐的时候赵云也在军中,他很清楚曹仁确实是组织了不少青壮协助守城。
可这些青壮都是临时征调的,他们只是负责搬运滚木擂石和弩箭等物,怎么可能折损超过一万人?
只是赵云可没办法拿到曹军具体的战损报告,所以对于荀攸这个耍无赖的做法,只能是冷哼一声将手中酒樽举起,然后给马超碰了一杯!
诸葛亮开口道:“云长擅自率军北上,这一点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可云长跟我家皇叔乃是性命相交,如今他在襄阳城受困,皇叔也是心中挂念不已,还请荀公看在皇叔跟云长兄弟之情的份上,一定要指点一二,我们到底要怎么弥补过失!”
谈判这种事情,有来才有往!如果自己一味藏着掖着,就算是到了明天也还是互相扯淡没得谈!
看到诸葛亮已经主动认错,荀攸笑道:“建安十三年,丞相大人率军南下,荆州牧刘琮已经举州而降!荆南四郡我们今日暂且不谈,可这荆北三郡的南阳郡、江夏郡和南郡一直都属于朝廷治下!
想要云长安然返回,这江陵城和整个南郡,连同贵军治下的几十万百姓,全都要重新划归朝廷才行!”
诸葛亮沉声道:“江陵城和南郡确实是属于贵军治下,可我们并不是从贵军手中夺下,而是跟江东方面通过交易完成。
云长将军有错,我们可以用钱粮军械将其赎回,但是要我们让出江陵城,这个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江陵城乃是刘军北上襄樊的重要通道,而且南郡在手勉强还能跟公安县和武陵郡等地连在一片,最主要的是能够封住曹军从江陵城坐船攻入蜀中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诸葛亮当然不肯还回去!
荀攸笑道:“孔明方才也说了,这江陵城本来就是你们从江东那边换到手中的,既然你们能够和江东做交易,当然也能跟我们做一笔!”
诸葛亮沉声道:“假设皇叔那边答应把江陵城重新让给贵军,可南郡之中的百姓在我军治下日久,而皇叔又是仁义之辈最见不得百姓受苦,这南郡上下几十万百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迁到荆南或者蜀中那边去?”
荀攸正色道:“孔明这是什么话!如今圣天子当朝!而朝廷更是以仁孝治天下!南郡这些百姓重归我军治下,怎么会受苦呢?”
诸葛亮默然道:“南郡百姓是否迁徙我们可以压后再议,除了江陵城和这些百姓的归属之外,不知道丞相大人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荀攸点头道:“我们刚才就已经明确过了,这次襄阳城大战,是云长将军一力北上所致!所以城中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和青壮,这钱粮抚恤自然也免不了要贵军赔偿一部分,孔明以为然否?”
诸葛亮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只是襄阳之战,我军也损失了不少人手,作为攻城一方只怕比曹仁将军那边损失更大!这钱粮物资,我们短时间内只怕是拿不出太多,还请荀公体谅!”
马超冷声道:“如果不是关将军一意孤行非要攻打襄阳,我们双方大军都不用战死一人!你们手下大军战死,那也是因为关将军的过错,凭什么要我军体谅你们?”
荀攸佯怒道:“孟起醉了!不可无理!”
诸葛亮本来是想要把马超给灌醉探一探曹军这次谈判的底线,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马超给将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