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荆州蒯家,因为搭上了曹丕这条线,所以无形之中就获得许多好处。
再加上坐镇荆襄的曹仁和曹丕关系极好,所以平日里再护佑他们三分,蒯家现如今的声望,在四大家族之中已经隐隐第一了!
最关键的是,蒯越虽然去往朝廷任职,可蒯家家主蒯良这个老狐狸掌管家族,将全家上下给打理的极为顺畅!
可蒯家也有不如意的事情,蒯良毕竟年纪大了,从赤壁大战之后到如今,虽然他也颇精于养生之道,却终究是回天乏力!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生病之后,蒯良一直时不时的陷入昏迷之中,蒯家上下现在已经换了蒯良之子蒯钧主事。
蒯钧本人是朝廷任命的南阳郡太守,本来他是不可以擅离职守的,只是蒯良病重,再加上南阳郡就紧挨着襄阳,所以他向朝廷上书让手下郡丞暂代职位之后,曹操就默许他返回家中了。
当然,蒯钧这种朝廷大员想要离职回家说的简单,实际上曹操一半是看在当年蒯家劝说刘表投降的情分,一半是看在蒯越的面子上才默许蒯钧这么做的,否则他想要返回家中哪有这么容易?
此时在蒯良病榻之前,蒯钧正在侍奉汤药。
前段时间蒯良虽然偶尔也会醒来,也没多大会儿就要再次陷入昏迷之中,而这几天下来喝了药之后,终于可以跟人说说话了。
看到蒯良将口中药汁慢慢喝完,蒯钧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父亲大人只要按时服药,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要差不多能够痊愈了,到时候孩儿也能放心返回任上。”
蒯良叹息道:“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曹子建虽然治政手段平平,可他这诗文写的真是极好啊!”
蒯良已经年过七十,蒯钧也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所以他在蒯良面前,倒也不用事事全都谨小慎微。
此时听到蒯良感慨,蒯钧笑道:“听说曹子建进了太学之后,这诗文比起以往更加丰盛了许多,而且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魏王世子之位,曹子文上次返回邺城的时候,还特意带去了许多礼物,据说是世子殿下从蜀中特意搜罗给他的孤本书籍!”
“以孩儿之见,曹子建能够专心文学,于国于文,都是一大幸事啊!”
蒯良点头道:“魏王殿下智深似海,可他真正属意之人还是世子殿下,曹子建当初被他抬起来,不过是为了磨练世子殿下罢了。如今他们父子兄弟能够和谐相处,于国而言确为幸事啊!”
说到这里,蒯良忍不住面有得色道:“为父这辈子,有两件事情做的最得意!第一件事情就是当年刘表单人独骑入荆州的时候,当时几大世家全都选择观望,只有为父和蔡瑁慧眼识英雄率先支持!等到刘表坐稳荆州之后,我们蒯家也一跃成为荆州四大家族之一!”
“后来刘琮投降,我们荆州四大家族眼看就要衰败,是为父趁机出钱出粮投靠世子殿下,然后又保我们蒯家安稳到如今!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等到魏王殿下千岁之后,世子殿下上位,只要我们蒯家做的事情不过分,至少还能荣宠两代不衰!”
人一旦年纪大了,总喜欢追忆往昔,尤其是那些自己曾经过做过比较得意的事情。
蒯良虽然思虑周全,可他毕竟也是个将死之人了。而此时面对自己儿子,父子之间自然是忍不住想要闲扯一番!
蒯钧笑道:“父亲大人当初和蔡瑁一起支持刘表,可刘表当政之后,为什么我们蒯家只是四大家族排第二,蔡家却能排在第一位?”
蒯良无奈道:“这有什么办法?刘表之妻乃是蔡瑁之妹,虽然我们蒯家对他的支持不弱于蔡家,可他跟蔡瑁有了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在,我们怎么好事事都跟蔡家争先?”
说到这里,蒯良忽然眼中精光一闪道:“世子殿下长子曹睿,如今已经年方几岁了?”
蒯钧想了想开口道:“世子殿下长子曹睿应该是生于建安九年,如今已经是建安二十三年了。这么算下来,估计也有十四岁了!”
蒯良精神一振道:“十四岁!再过几年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当年我们没能抢的过蔡家,可现在世子殿下整日里领兵在外,他跟地方世家鲜有交情,只要我们再努力一番,到时候送个嫡女去往邺城,将来未必就没有成为外戚的机会啊!”
蒯钧苦笑道:“父亲大人!世子殿下给长子选妃,这岂是我们说了算的?而且孩儿刚才不过是玩笑之言罢了,荆州四大家族,到底是蔡家第一还是我们蒯家第一,孩儿其实并不看重这些!”
蒯良冷哼道:“再过几年东宫选妃,天下世家都有机会,而我们和世子殿下更是颇有交情,只要稍微操作一番,为何就没有机会?而且你以为为父一定要跟世子殿下结亲,就是为了压过蔡家一头不成?”
蒯钧正色道:“只要我们蒯家之女可以嫁给曹睿,将来自然可以护持我们蒯家继续繁荣昌盛。可父亲大人想过没有,一旦魏王千岁之后,世子殿下多半是要混元天下的。
而皇家自古最无情,我们送了嫡女入宫,一旦暗中争斗起来,是祸是福更是难料啊!”
“孩儿知道父亲大人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考虑,可我们蒯家现在也是地方豪族之一,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后位就全力以赴啊!”
蒯钧能够出任一地太守,这做人做事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见解,并不会因为蒯良一两句话就改变立场。
看到蒯钧明显对于这事儿不热心,蒯良叹息道:“好吧,那就不说这事儿了,家族上下,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啊?”
蒯钧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儿,一切基本正常。只是孩儿这几天,可能要暗中送个人去往江东。”
蒯良皱眉道:“走私江东的活计,一旦被朝廷查到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为父不是早就严令不许再做了么?你要送谁去往江东?”
蒯钧不以为意道:“父亲大人放心,孩儿不是去跟江东进行走私,只是护送杨彪之孙,杨修之子,一个小孩子去往江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