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年朱建平远远看了一眼刘协,却发现他根本不是短命之相。
最开始的时候,朱建平还以为刘协有龙气护体,再加上万民祷祝,这愿力加身才让他有此一条活路。
可此时听罢左慈一番解说,终于是恍然大悟了!
左慈目光幽深道:“自从成都一下,这江东和蜀中之大龙,已经再也没有龙飞在天的机会了!许都这边,也不过是空有其表而已。天下大局,至此已经再无大观了!”
朱建平犹豫片刻道:“魏王世子曹丕,道兄可曾见过此人?”
左慈摇头道:“不曾见过,难道其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朱建平将手中酒水呷了一口,然后缓缓道:“曹丕此人,观其面相虽然不至于早夭,却也很难长寿!可上一回他暗中命人让我办事,这忽然之间再观其面相,却忽然发现浑沌一片,根本就窥不真切!”
“难道是天下即将归一统,这龙气加身之下,万法不侵所致?”
左慈略一皱眉道:“道友上次见到曹丕的时候,是在何时?”
朱建平开口道:“蜀中大战之时,成都城破之前!”
左慈沉声道:“成都城破之前,曹丕身上纵然是有龙气护身,却也不至于这般浓郁,道友莫非是看错了?”
朱建平摇头道:“魏王世子何等身份?我既有缘得见,当然是要趁机仔细观察一番!所以当时根本不可能看错!
之所以看不出虚实,想来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就是龙气加身,万法不侵所致!”
大道三千,天下道门虽然同出一脉,可所学侧重不同,这走的路子当然也不一样。
有人主修丹药,有人主修术法,有人干脆避世隐居!
只是从古至今,只要是正儿八经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虽然可能被杀也可能被擒,却从未听说有人被旁门左道所害!
这一点,其实就是朱建平口中的龙气加身,万法不侵!
如果天下归一统,大魏当朝。就算是自己看不清曹丕的面相如何,朱建平也不会多想。
可成都城破之前,大魏龙气实际上多半还在曹操身上,以朱建平的修为,看是看不透曹丕,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左慈沉思片刻道:“天道非不定,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成都城破之前,道友如果看不透曹丕的面相,这绝非龙气护身所致。”
朱建平面色凝重道:“莫非道兄以为,曹丕就是这天地间数百年也难得一见之变数?”
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多历史大局走向,只能随波逐流。别说改变历史了,甚至连顺应大局都未必能够做到。
可对于左慈和朱建平这等修士来说,很多事情其实早早就已经可以看到最后的结局。而其中看不透的人和事,这就是所谓的变数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曹丕本身是穿越来客,其实已经逆天改命了。
所以朱建平说他是变数,倒也是看的真切!
左慈开口道:“道友太过拘泥于形势了!以如今天下之大局来看,十年之内大魏当朝,曹丕混元天下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了!自古而今哪一个开国之君不是变数?就算曹丕也是,也不足为奇!”
朱建平叹息道:“人间大势,就如同滚滚东去的江河之水一般!而你我修士,就是江河之中那偶尔能够跃出水面的游鱼,虽然短短一瞬间也不可能看到江河之尾,可既然跳起来了,如果不能看到最后,这心中自然就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和不甘啊!”
左慈冷笑道:“鱼儿出水,只要奋力一跃罢了!可你我修士,如果妄用术法,这下场如何就无需我多说了吧?”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其不足,以奉有余。
朱建平虽然也是修法有成之士,可若是平日里毫无拘束的擅自动用术法,这将来肯定无法长命!
左慈之所以能够潇洒到如今,除了他自己修道有成之外,这游戏人间从不沾染因果在身,同样是最大的原因之一!
听到左慈这番劝解,朱建平苦笑道:“道兄说的是,喝酒喝酒!”
左慈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沉声道:“天下大势走向如何,其实很多时候就算不用术法,也完全可以判断出来!你我修士,在如今这等末法时代,亦不过是大道之下的蝼蚁罢了!”
“若人能敬天,则天不亏人!若有人非要逆天而行,看一看二袁、吕布、还有董卓当年之结局就是了!
周易有云:谦谦君子,用涉大川!道友若能参透此句,就不会为了这等俗事烦心了!”
左慈修道多年,一颗道心古井无波,早已经不会为了这天下大局纷扰而自乱其心。
可朱建平毕竟阅历不足,这一旦遇到自己看不透的事情,多少还会有些想要去钻牛角,非要搞清楚不可!
正所谓江山易改而本性难移,朱建平的想法,其实并不会被左慈三言两语就能劝罢!
可左慈现在说话虽然直接,却也是真正为了自己好。所以朱建平此时,并不想要继续跟他争执下去。
听罢左慈这一番劝解,朱建平将手中酒樽再次满上。
然后举樽在手道:“此间事了,道兄准备去往何方?”
左慈笑道:“或者入山修道,或者游戏人间,或者干脆去往邺城,至少也要看一看曹氏父子!”
朱建平亦笑道:“既如此,还请道兄满饮此杯,今日一别之后,更不知何年才能相遇了!”
修道之人,本来就是闲云野鹤一般,两人今日碰上完全是凑巧。
可左慈如果就此离去,这将来两人还能否见面,就真的说不准了!
建安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旄牛县。
在成都以西,其实还分为蜀郡和蜀郡属国两个辖地,其中蜀郡属国治下一共有四县,分别是郡治所在的汉嘉县,以及旄牛县、严道县和徒县等地。
在正史之上,刘备曾经把蜀郡属国改名为汉嘉郡。
至于旄牛县这边,实际上土地偏僻人口不多,若非刘军和五溪蛮联兵而来,再加上孟优率领八千大军退守城中,这地方根本就不会被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