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这话一出口,曹真思索片刻忍不住面露难色道:“可大江之上本就是一览无余,我军水师纵然是可以提前准备,这也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进行埋伏啊!”
“而且敌军水师总兵力比起我军至少还要多出来三两千人,这战船数量同样是多于我军,真要是一番争斗起来,只怕胜负尚未可知啊!”
夏侯渊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关键是方案太好你没法落地啊!
这又不是在平原和山地之间打仗,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能埋伏。
江面之上视野开阔,目力好的斥候完全可以看到三五里路之外去,这打埋伏的法子根本就不可行!
夏侯渊冷哼道:“江州城一战,我军利用黑油成功烧毁敌军战船近百艘,而且杀敌数千人!现如今江州城之中库存的黑油足有上千桶,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为何就不能埋伏敌军水师了?”
夏侯渊说的是夏侯惇当初在江州城北浮桥之畔伏击吕蒙那一战,当时曹军上下利用黑油焚江,直接灭掉吕蒙手下大军近半!
吴军上下死伤惨重,若不是吕蒙自己留在后方指挥大军,只怕他当初也未必就能逃得掉!
可这一场大战,曹真当时就领着几千骑兵在江北参战!他比夏侯渊更加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
看到夏侯渊还是自信满满,曹真抱拳道:“将军!黑油这东西虽然可以焚烧江面,可长江水面不比嘉陵江,这水面太过宽阔,黑油一旦倾倒下去之后,立马就会被水流直接冲散!”
“而一旦黑油太过稀薄之后,根本就无法继续点燃了!”
当初江州城北一场大战之后,夏侯惇也是想着能不能在长江之上故技重施,所以等到后面高奴县黑油送到之后,夏侯惇早就忍不住带领水军上下进入长江实验起来。
可惜几番实验过后,还是没法在长江之上烈火焚江!
听罢曹真此话,夏侯渊似信非信道:“江州城附近又不是什么江水湍急之处,这黑油倾倒下去之后,真的不能燃烧起来?”
郡丞蒋毅拱手道:“将军!当初夏侯大都督带兵前去实验的时候,下官曾经亲眼所见,这黑油确实无法在长江水面上燃烧起来!”
蒋毅作为当初曹军拿下江州城的最大功臣,曹丕确实没有亏待于他,所以这巴西郡郡丞一职,就交给他来出任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熬个一两年之后,蒋毅就能去往外地直接出任一方太守了!
只是夏侯渊跟曹真都是老曹小曹亲信之人,所以蒋毅方才也是轻易不敢接口,直到此时听到两人说起黑油之事,这才据实禀报!
听到蒋毅也是这个说法,夏侯渊忍不住眉头紧皱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在议事大厅之中来回踱步起来。
片刻之后,夏侯渊猛一咬牙道:“就算是黑油烧不起来,那我军渡江之后,也能前去劫掠一番再行返回!无论如何,总比坐在江州城之中干等着有用多了!”
曹真抱拳道:“将军!鱼复县那边乃是我军防御的重中之重,无论如何也不容有失!若将军不准备出动水师上下前去拦截敌军,那我们就整顿大军随时准备支援鱼复县即可!”
“但无论如何,这水师渡江杀奔南中地区,实在有些太过冒险了啊!”
南中地区一穷二白,如果水军上下可以带上三五万大军一起渡江,这渡江之后自然就能直插敌后杀奔滇池县威胁诸葛亮大军后方。
关键是水师上下只有一万余人,而滇池县那边还有诸葛亮留下的大军驻守,这一万多人杀过去,实在没啥大作用啊!
而且鱼复县那边事关重大,多一个大军守卫,这局面就能更加稳固一些。
眼瞅着吴军水师就就要沿江入蜀了,这个时候再让水军前去南中地区,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到曹真还是不依不饶地劝说自己,夏侯渊微怒道:“攻略鱼复县的最多只有两路大军而已,第一路是眼下还不知道已经行至何处的吴军水师,第二路就是关平手下的蜀军水师!”
“我军渡江之后,至少可以让关平领兵回援,然后再催动江州城这边的守军全力支援鱼复县即可!”
“如果我军水师不能主动出击,子丹有何办法让关平手下万余大军放弃攻打鱼复县?”
夏侯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而曹真虽然跟曹丕关系亲厚,这论起辈分又比他晚来一辈!
此时被曹真一再劝说,夏侯渊心中当然有些不爽了!
曹真抱拳道:“将军……我军水师如果不渡江,对于吴军水师和蜀军水师来说多少就是一个牵制!可一旦我军渡江而南,这就是长剑出鞘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万一关平在江州城对岸提前布下埋伏,届时却该如何?”
曹真当然不知道关平和马谡的谋划,他这会儿只是为了尽可能阻止夏侯渊调动水军渡江,所以才会有此一说而已!
听到曹真这个担忧,夏侯渊忍不住嗤笑道:“提前布下埋伏?关平小儿手中才有多少大军?如果他真的在江州城对岸提前布下埋伏,这去往鱼复县的船队之中还能剩下多少大军?”
“就凭着三五千大军,难道他真敢大摇大摆的从江州城附近路过?”
南中地区的总兵力一目了然,主力大军跟着诸葛亮去往灵关道了,滇池县那边留守大军是护卫刘禅的。
剩下大军几乎全都云集在关平手下,他这一万多人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变多!
如果分兵留在江州城,这船队之中就只剩下三五千大军了,以关平的谨慎,他真敢这么托大?
曹真脖子一梗道:“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万一蜀军水师船队之中真的只有三五千人,而剩下大军全都埋伏在对岸。我军贸然渡江之后,将军准备如何收场?”
夏侯渊怒声道:“收场个屁!哪有这么多的敌军埋伏!本将乃是江州城大军主将,你为副将听令即可!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了?”
曹真面色通红之下正准备继续反驳,忽然又有一名侍卫从外面进来禀报道:“报!将军!世子殿下派了信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