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必不负主公所望!”
贾诩握着虎符的手,因激动微微有些颤抖。
他怔怔看了曹铄许久,最后躬身一拜,神情无比郑重的说道。
“吾有文和为军师,此战必能旗开得胜!”曹铄上前将贾诩搀扶起来,脸上满是欣喜的大笑道。
贾诩不敢托大让曹铄搀扶,连忙顺势直起身。
面对曹铄这种推心置腹的信任,他心中一时间有些无法适从。
赐虎符印绶,敕封其为三军总军师……
曹铄这简直是将自己与麾下十数万将士的性命,全都一股脑押在他的身上!
贾诩博览古今,也没见过哪个上位者,似曹铄这样行事的。
这种毫无理由的信任与重用,让一向喜欢揣摩人心的贾诩,甚至有种仿若身处在梦境一般不真实。
“谋士五境,谋己,谋人,谋兵,谋国,谋天下……”
“文和深得谋己要领,这是你的长处亦是你的短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即胸怀经天纬地的才华,却不敢生出纵横天下的志向……何其可悲也?”
曹铄望着神色不宁的贾诩,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张刚毅俊朗的脸上,满是复杂的说道。
郭嘉,贾诩,诸葛亮,庞统,荀彧,司马懿,鲁肃,田丰,戏志才,荀攸,这十位东汉三国时期,最顶尖的谋士。
他们的排名先后一直存在很大争议。
但是无论诸人怎么排,贾诩在一众谋士里面,都是能够稳居前五的存在!
这还是贾诩自归降曹操后,因为他帐下的幕僚团队太过强大,故意韬光养晦的结果!
贾诩作为曹铄麾下第一位谋士,他真的不希望这位大才。
因为谋己求生,而埋没了自己那神鬼莫测般的才华!
贾诩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面前的少年明明与他是初次见面。
但是贾诩却有着错觉,曹铄好似已经洞悉他的内心一样。
面对这种深不可测,行事无迹可寻的人,让贾诩的心中十分不适应。
“我不是一个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之人……”
“然我麾下九原飞将吕奉先,谯县虎痴许仲康,神威将军马孟起,他们都是勇冠三军的虎将。”
“如今兵符印绶虽然交于你手,但若是文和不能拿出足以让他们信服的本事,恐怕很难让这些虎将折服。”
曹铄深深的看了眼贾诩,出声提醒道。
贾诩闻言,心中微微感动。
曹铄对他说的这番话,可谓是真正的推心置腹了。
“谢主公提点……”
“诩必竭尽全力,助主公横扫天下诸侯!”贾诩深吸了一口,收拾心中的情绪,当即拱手表态道。
“有文和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曹铄听到贾诩这番铿锵的话,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由衷的喜色。
他就怕贾诩做事瞻前顾后,埋没了自己的才识。
“公子,前方传来一份八百里加急的一级红色信件。”
就在贾诩与曹铄商谈,出兵南征事宜的时候。
刚出院子的曹杰,忽然带着一个红色信筒,快步走进院中。
他人还在月门,声音便已经远远的传了过来。
“是哪里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曹铄听到八百里加急,一级红色密信。
脸上淡漠的神情,也不由得变得凝重了起来。
影卫营负责情报收集,很多事情其实并不用上报,只需存档在他们内部就可以了。
只有当影卫们收集到,二级黑色,一级红色以上消息,才要立即上报给大将军府这边。
其中八百里加急的红色一级密信,最为的紧急重要。
那是无论如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曹铄手中的消息!
“是……是从汝南那边传过来的八百里加急。”曹杰将手中的信筒交到曹铄手中,气喘吁吁的说道。
“汝南……”
曹铄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当即不再迟疑打开信筒的封口,从里面将密信给取了出来。
“讨贼檄文……”
“贼臣曹铄,曾祖父中常侍曹腾,谄媚君上,饕餮骄横,伤化虐民……”
“祖父曹嵩,乞求携养,因赃假位,兴金辇壁,输货权门,盗窃司鼎,倾覆重器……”
“贼父曹操,赘阉遗丑,无懿无德,好乱乐祸,侵官祸国……”
“曹贼篡夺朝纲,秽乱宫廷,祸国欺君,残害百姓……”
……
“绍携天子泣血书手诏,特邀天下英雄起重兵,举武扬威,廓清寰宇,扫平奸贼,匡扶社稷,重振朝纲……”
“其得曹铄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
院内随着曹铄一句句诵读讨贼檄文,贾诩,曹杰,乃至四周一个个侍卫。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全都不可抑止浮现一抹羞恼!
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袁绍让人发得这篇檄文,简直将曹铄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给骂了个遍。
而且那上面说的携天子血诏,特邀天下英雄讨贼的言论,更是胡言乱语!
何太后与曹铄的关系,现在整个洛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刘辨作为曹铄的干儿子,怎么可能让人讨伐自己的义父?
“这篇讨贼檄文写的好啊!”
“真是字字珠玑,直扎人心,让人又痛又爱……”
曹铄读完整篇讨贼檄文,只觉得体内的血气一阵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贾诩,曹杰,四周一众侍卫闻言,全都一脸倾佩的望着曹铄。
古人云:说人不说短。
然而袁绍让人写得这篇檄文,简直是揪着曹铄的痛处骂。
甚至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没有放过。
面对这种极度侮辱的言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公还能坦然自若。
“这种骂人也能将人骂的惊天动地,山呼海啸的文采。”
“纵观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广陵名士陈琳陈孔璋,能够写出这种气势磅礴的文章!”
曹铄笑着将密信放回竹筒,眼中满是倾佩的赞叹道!
他终于知道为何,前世曹操看了陈琳的讨贼檄文,头痛的老毛病一下就好了。
因为!
即便是他这种前世见惯了键盘侠,各种喷子的人看了这篇文章。
心里一时间,也控制不住气血翻涌!
曹铄感觉曹操没被陈琳骂死,已经算他心胸十分阔达了。
“广陵陈琳陈孔璋……”
贾诩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也就释然了。
广陵陈琳陈孔璋,曾被世人传为东汉七子,乃是与曹铄,杨修,司马懿,孔融,徐干,刘祯齐名的大才子!
难怪这家伙骂人,都能骂的这么有侮辱性。
“这檄文简直是胡言乱语,大逆不道!”
“袁氏血洗宫廷,陛下躲他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给袁绍写什么狗屁天子血诏!”
曹铄能忍曹杰却忍不了,当即失声怒骂了起来。
贾诩闻言,苦笑着摇了摇。
这篇讨贼檄文只要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是袁绍弄出来的矫诏。
但是这又有什么干系呢?
他们出兵司州,要得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无论这个借口,有多么的不可信,只要能够让他们师出有名就行!
“成者王,败者寇……”
“自古以来很多事情,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袁绍这篇讨贼檄文,明眼人一看就是矫诏。”
“然而……若是此战我们输了,那么袁绍手中的矫诏,也会成为真正的天子诏书。”
“我曹子默也会成为欺君祸国的大奸贼。”曹铄望着义愤填膺的曹杰,不以为然的说道。
“来人!”
“传令三军将士,明日辰时一刻于校场集合!”
“别人都把本将骂得狗血淋头了,我们也该有点行动了。”曹铄侧首望向一旁侍卫,沉声吩咐道。
“诺!”
侍卫闻言,不敢迟疑连忙领命而去。
贾诩,曹杰二人,望着面对袁绍广邀天下群雄讨伐司州的檄文,依旧淡然自若的少年身影。
他们的心中,不由得也安定了下来。
将是兵的胆,君是臣的魂。
曹铄自信从容的神态,让贾诩,曹杰本能的感到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