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作为拱卫古都洛阳的门户,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荥阳城向东十里,有一条宽阔急流的河道,名曰汴河。
汴河贯通泗水,淮河,乃是护卫荥阳城以东,最有力的天然屏障!
荥阳城背山靠水,东依邙山,广武山,北望嵩山,其境内群山环绕延绵十数里!
广武山脚下,李字大旗迎着秋日的清风飘舞,猎猎作响!
李儒领着前军三千士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后军压阵的大将,也打着李字旗号。
正是与李儒齐名,被世人尊称二李之一的李肃。
两人带着五千西凉将士,一路浩浩荡荡,直奔荥阳城而来。
“报……”
“军师,前方邙山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凿,我们哨探根本无法攀上崖壁,探查上面的情况。”
“如要绕路就只能走驿道,如此我们五千大军,再也无法在徐荣的眼皮底下隐匿行踪。”
探路的前哨官,驾马向李儒这边飞奔而来。
走到距离李儒身旁约莫十步左右的地方,他猛地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知道了。”
李儒头戴文士青巾,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儒袍,静坐在战马上。
听到哨官的通报,他微微点了点头。
带着麾下的数千将士,继续马不停蹄的,朝荥阳城方向进军。
跟随在李儒身后的一众西凉将军,是自家一向谨慎的军师。
遇到如此危机重重的地势,居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做出了继续前进的决定。
他们暗暗互望了一眼,每个人的心中,全都涌现出一股深深的迷惑。
邙山奇险,且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供自己等人通行。
若是敌军在崖壁两侧设伏,切断他们的归路。
这支五千人的队伍,恐怕必然会死伤惨重!
他们不怀疑自己军师,声东击西,奇袭荥阳城的策略。
只是让诸人心中,有些想不通的是自家军师。
居然在面对这个极有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却好似早已成竹在胸一样淡然!
难道自家军师的本事,已经到达未卜先知的境界不成?
跟随在李儒身边的一众西凉小将,想到这个可能的结果。
他们不由得全都将目光,投向端坐在战马上,神情淡定自若的白色身影。
李儒这种云淡风轻,好似什么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神态。
顿时让那些心中忐忑的西凉将士,全都安定了下来。
“报……”
“军师,前方便是邙山!”
“通过前面这条羊肠小道,我们的大军便进入荥阳境内!”
李儒带着前军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探路的哨官,驾马再次通报了路况。
听到哨官的话,四周西凉一众将士,全都将目光投到了李儒的身上。
尽管他们十分相信自家军师的实力,但是不知怎么着随着靠近邙山。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全都开始不安了起来。
“陈云,你带一千士卒去前方为大军开路。”
李儒遥望着重重叠叠,云雾环绕,好似和天际连接到一起的邙山。
那张白皙儒雅的面容,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后,他当即向身旁的一员西凉小将下达了命令。
“诺……”
陈云闻言,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颤。
尽管心中十分的不愿意,但还是驾马从队列走了出来。
“你带人在前面探路,每走百步便命麾下的弓箭手,向崖壁两侧齐射一阵箭矢!”
“一旦听到上面有异动,立即前来通报本军师!”李儒淡淡的看了眼陈云,神情肃然的下令道。
“诺……”陈云听到李儒的话,当即抱拳应道。
随即在一众西凉将士的注视下,带着本部一千人马,快速脱离了队伍。
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向通往邙山的羊肠小道,一往无前的涌了进去!
四周一众将士见自家军师,神情淡然自若,指挥调度有方。
他们一个个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在后军压阵的李肃,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在前方指挥士卒行军的李儒。
崖壁两侧伏击,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但是真正用善于兵者,一般是虚虚实实,让人难以琢磨。
若他是荥阳城的守将,必然不会选择在最引人瞩目的崖壁设伏。
因为一旦遇到稍谨慎一些的统军将领,只需以弓箭手向崖壁两侧齐射开路。
埋伏在崖壁上的守军,便很难不暴露自己的行踪。
反观若是在诸人提心吊胆,一路狂奔,筋疲力尽全都放松警惕后。
伏一支奇兵在邙山的出口处,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这样取得的战果,必然比在崖壁上设伏更优越,更为的稳妥。
李肃能够看到的事情,李儒自然也能看得十分的清楚。
他这样小心谨慎,也仅仅是让一众西凉将士安心而已。
其实真正的危机,往往都是在大家觉得最安全的时候,才会忽然爆发出来的。
比如曹铄那次以西凉军的战马,突袭他们的中军大营。
这样出手毫无征兆的攻击,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报……”
“军师!陈将军已经安全通过邙山,崖壁两侧没有敌军设伏!”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陈云的副将驾马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向坐镇前军的李儒通禀道。
“诸将士听令!”
“邙山奇险,恐贼军于崖壁两侧设伏!”
“诸将士全速冲出前面的羊肠小道!”
李儒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头遥望了一阵前方山势挺拔,延绵十数里的邙山。
当即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向身后的一众西凉军下令道!
“谨遵军师将令!”跟随在李儒身后的一众西凉军,连忙齐声回应道。
“全军出发,快速通过邙山!”
“驾……”
李儒手中缰绳一甩,驾着座下的战马,便向前面的羊肠小道冲了进去!
西凉军一众将士见自家军师,都冲入了邙山小道。
他们心中尽管十分的忐忑,但却还是紧跟在李儒的身后,也全都冲了进去!
邙山延绵十数里,这条最多仅供三人并肩而行的羊肠小道,足有五六里之遥!
李儒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带着一众西凉将士,一路心惊胆颤的跑出了邙山小道。
跑出邙山羊肠小道后,包括李儒在内的所有西凉将士。
他们一个个全都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呼呼呼……”
前军三千名西凉将士,全都被吓得虚脱了。
他们一个个蹲在地上,累得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邙山的另一端,坐在石块上休整的李肃,神情十分忧郁的吃着野果。
大半个时辰过后,他依旧没有要进前面羊肠小道的意思。
“将军,我们也进去吧。”
李肃身旁的一众小将见状,脸上全都浮现一抹急切之色。
李儒进去这么久,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很显然崖壁两侧,徐荣并没有埋伏大军。
此行他们的任务是奇袭荥阳,若是诸人去得慢了,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不急……”
“等文优他们到了荥阳城下,咱们再赶过去汇合也不迟。”
李肃闻言,淡淡看了一眼身旁诸将,神情有些复杂的摇了摇头。
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
李儒这种以身为饵,为自己岳丈殉身的胆魄与忠义。
即便是心高气傲的李肃,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倾佩的情绪。
“仙人转世……”
“再给我们三天时间,即便你真是仙人转世,也扭转不了司州沦陷的战局!”
李肃收拾心中的情绪,想到正在虎牢关与关东一众诸侯,对持的那个神秘少年。
他抬头遥望着汴河方向,神情满是森冷的说道!
……
“报……”
“徐将军,李儒所领的前军三千人马,已经全部通过了邙山!”
“李肃的后军,如今正在羊肠小道入口休整,估计是想等李儒到达荥阳城下,才会跟随一起过来。”
邙山小道出口,两里外的小树林。
徐荣带着两千蓄势待发的骑兵队伍,严阵以待的隐匿在树林里面。
“西凉二李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正如三位先生所言的那样,此战我们只能吃掉他们的前军了。”
听到前哨官的话,徐荣想到出兵前郭嘉,戏志才,荀彧三人的话。
他刚毅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钦佩之色。
曹铄夺下司州,受封大将军后,他虽然没有急着去颍川请郭嘉,荀彧,戏志才三人。
但是却让暗影专程跑了一趟颍川,给了他们一块大将军令牌。
拥有这块大将军令,司州,雍凉,并州等地的城关,郭嘉等人都可畅通无阻!
郭嘉,戏志才,荀彧三人,能够这么快的让徐荣相信他们,曹铄这块令牌功不可没。
“邙山小道崎岖难行,长约六里,李儒的大军一路全速狂奔!”
“此刻必然阵形大乱,精疲力竭。”
“徐将军,现在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郭嘉三人骑在战马上,听到徐荣的话,他们相视一笑。
戏志才遥望着邙山方向,朝徐荣拱手提醒道。
“哈哈哈……”
“先生所言甚是,荣得意忘形了。”
徐荣闻言,笑着点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当即带着麾下蓄势待发的两千精骑,便向邙山小道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