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鲜血淋漓的人头,悬挂在盟军大营的一支旗杆上。
秋日的清风轻拂,吹得挂着人头的旗杆一阵摇晃,发出阵阵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给原本就压抑的盟军大营,更增添了几分萧瑟与悲凉。
张郃被曹铄策反,意欲刺杀袁盟主的事情。
经过护卫统领陈青的宣传,已经在整座盟军大营彻底的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张郃是奸细,身份暴露后意图行刺袁盟主,反被其手下的一众护卫围杀。
尽管袁绍证据确凿,但是张郃以往的铁血与忠义。
还是让很多人对其被曹铄策反的事情,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张郃乃是袁绍麾下,除颜良文丑之外武艺最高,统兵天赋最强的大将。
他的死自然不可避免的,给盟军的士气带来不小打击。
当然其中最为担忧与惶恐的人,莫过于大戟士与丹阳劲卒了。
因为!
若是连张郃那样忠义铁血的汉子,都能被曹铄给策反了。
谁知道他们这些人之中,会不会也隐藏着曹军的奸细呢?
盟军一众将士里面,自然不缺聪明人。
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很快就被人想到了。
想到张郃,陶谦,曹豹当日带着大戟士,丹阳军,从陈家坳返回盟军大营。
传出的那番荒谬至极,大家全都当作了笑话的言论。
此刻随着虎牢关久攻不下,张郃忽然叛变刺杀袁绍,最后反被割了首级。
那些如同梦魇一样,让人一笑而过的话。
现在却不可抑止的,环绕在每一个盟军将士的心中!
“斩伍长首级一人者,赏百金!”
……
“斩什长首级一人者,赏金五百!”
……
“斩队长首级一人者,赏金一千!”
……
“斩屯长首级一人者,赏金一万!”
……
“斩曲长首级一人者,赏金十万!官升三级!”
……
“斩将军首级一人者,赏金百万!赐都尉官爵!”
……
“斩诸侯首级一人者,赏金千万!赐校尉官爵!”
……
“斩袁绍首级者,赏金五万万!赐万户侯爵!”
……
“烧毁盟军粮草者,赏金百万!赐都尉官爵!!”
……
“于盟军水源下毒者,赏金百万!赐都尉官爵!!”
……
曹铄播在盟军将士心中,那一颗颗充满恶念的种子。
在关东盟军旧攻虎牢关不下,张郃离奇身死的阴霾中。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
“奸险狡诈的曹贼!”
“如今仗还没正式开打,盟军就已经窝里反了!”
“大哥!这仗没法打了,我们兄弟撤吧!”
夜色如墨,篝火燃烧,明明暗暗的火光之中。
刘备的帐篷内,张飞抱着一个酒坛子,朝自己嘴里猛地灌了一口,闷声闷气的说道。
刘备,关羽望着喝闷酒的张飞,听到他这番话言论。
他们暗暗互望了一眼,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帐篷内,除了张飞骂骂咧咧的喝酒声。
刘备,关羽两兄弟,都陷入了长久的无声之中。
曹铄的攻心计,原本大家只是将它当成一个笑话在看。
并没有觉得它能够给一众盟军将士,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
然而此刻随着盟军久攻虎牢关不下,数十万大军直捣洛阳,诛灭曹贼的必胜之心。
也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渐渐到了临近崩塌的边缘了!
其中张郃的死,只不过是加速了。
盟军将士心中,逢战必胜,逢关必取,战无不胜信仰崩溃的速度而已。
……
秋日的夜晚,清风微凉。
临近子时,颜良的大帐内,灯火依旧亮如白昼。
颜良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册书简,看得怔怔出神。
“大哥……书简反了。”
文丑望着这些天神不守舍的颜良,那张粗犷的大脸上,忧郁之色愈浓。
“啊……”
颜良闻言,面色有些窘迫的将书简,连忙反转过来。
“这仗没法打了!”
文丑见自家一向沉稳内敛,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大哥。
面对当前的局势,整个人也好似忽然间变得失了魂。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一脸愤然的转身,离开了颜良的大帐。
颜良望着文丑离去的身影,他神情无比复杂的摇了摇头。
目光再次投向书简上,开始神游天外了起来。
颜良一个人独坐在大帐内,捧着书简怔怔出神,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从颜良不时皱眉的神态不难看出,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一件十分难以抉择的大事!
张飞的郁闷,刘备,关羽的无力,文丑的悲愤……
这样的场景,正在每一个大大小小盟军将领的帐内上演。
曹铄给关东盟军将士心中,散播的那颗充满恶念的种子。
好似在贪婪的吸收,诸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根发芽!
关东盟军大营,一时间所有将士的心中。
全都不可抑止的,涌现出了不好的情绪。
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下,曹铄的那些话,更是犹如梦魇一样。
环绕在每一个盟军将士心中,让整座盟军大营,一时间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起来。
这时无论是那些曾经笑话曹铄的将士,还是傲慢的诸侯们。
他们终于开始正视起来,曹铄让人带回来的那番匪夷所思,荒谬至极的话了!
从而也真正意识到,那些看似可笑至极,却包藏祸心的言论,究竟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力量!
但是!
这所有的一切,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曹铄的攻心计自大戟士,丹阳劲卒返回盟军大营。
那番惑心的言论,在他们之中彻底传开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在慢慢酝酿了!
现在不止是大戟士,丹阳军,陶谦,曹豹他们会背叛身边的盟军。
因为曹铄让人带回的话,对悬赏的人没有限制。
只要有人带着同伴的首级,做出有害盟军的事情,皆可得到赏赐与豁免!
这时候所有的盟军将士,皆有可能上一刻是战友。
下一刻就有可能割下同伴的人头,跑去曹家军阵营领赏赐爵。
“曹……贼……”
“我袁绍与你势不两立!”
关东盟军的帅帐,袁绍静坐在桌案前,整个人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出身袁氏家族,自幼熟读兵法!
但是袁绍却从未见过,有像曹铄这样领兵打仗的人!
先俘虏一批人,然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又将他们全都给放了回来!
甚至将自己的计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所有人。
他袁绍的人头值多少钱,可以得到多大的赏赐。
各镇诸侯的首级又值多少钱,能够获得怎样的封赏!
干出烧毁粮草,投毒下药,损害盟军的种种事情又能获利多少!!
这种种事情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全都明码标价!
原本包括袁绍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将曹铄的这些话。
当成一个笑话,一场闹剧在看!
因为即便是一个再愚笨的人,也知道这是曹铄用得卑劣手段,想使盟军兄弟离心离德。
酸枣会盟十五镇诸侯,合计兵马六十三万,对外号称七十五万大军!
反观曹铄不过区区十数万人马,该如何抉择不用人说,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
然而此刻随着虎牢关久攻不下,两线作战死伤惨重!
盟军将士心中必胜的信念崩塌!
曹铄原本这些只是笑话,闹剧的言论,终于开始露出它的獠牙!
张郃的人头悬挂在东门之上,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悲愤与不甘的眼眸。
好似在默默的注视着,这座自己曾经誓死效忠捍卫的营地。
此刻正在慢慢酝酿着,那一颗颗散发恶念气息的种子!
曹铄的话如同梦魇一般,带着无尽的毁灭,冰冷,绝望……
将整座盟军大营,都笼罩在它的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