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俘虏营。
吕布心中憋着一肚子闷气,正准找察特穆尔的美妻,发泄一下自己的郁闷。
可是让他更加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咚嗡……咚嗡……”
刺史府的那鼎,十年都难响一次的大钟。
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撞响了起来。
吕布驻足凝听着远处,悠扬洪亮的钟声,足足响了九次才停了下来。
刺史府的大钟,除非是遇到敌袭,或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
丁原才会用钟声,召集太原城的文武官员,去白虎堂议事。
上次匈奴联合乌桓人,突袭雁门关,也只响了六声。
这次那口大钟,却是一连被撞响九次!
可想而知,并州必然是发生十分火急的大事!
丁原才会用如此急切的方式,召唤他们这些文武官吏议事。
钟声渐渐散去,吕布透过帐篷,望着里面袅袅娜娜的女子身影。
尽管他心里十分郁闷,但还是不得不转身,快步向刺史府而去。
……
刺史府,白虎堂。
张扬,吕布,张辽,高顺,宋宪,郝萌,曹性,魏续,侯成等,并州的文武官员。
按职位高低,分成左右两列,肃立在白虎堂内。
他们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坐于主位的丁原。
刺史府的大钟,忽然被撞响了九次。
包括吕布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十分的好奇,究竟发生什么紧急大事?
“这位是大将军的子侄,何远何校尉……”
丁原手中拿着一块金灿灿的黄锦,怔怔的看了许久,才开口打破白虎堂内的寂静。
他望着静立在一旁,身披甲胄的年轻将领,向并州一众文武官员介绍道。
诸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何家现在如日中天。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何家的人居然会来贫瘠的并州,这种狗不拉屎的地方。
短暂的震惊过后,并州的一众官员。
全都恭维的拱手,向这位肃立在高堂之上的何校尉一一见礼。
何校尉见状,却是连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
他目不斜视的望着丁原,朝诸人十分勉强的抱了一下拳。
甚至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和并州的一众官员说,就直接将他们给撂在一边。
吕布见张扬都去巴结这个何校尉,本想放低姿态,也给他说两句奉承话。
谁曾想这个何校尉,居然如此目中无人。
吕布到嘴边的话,只能又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雄峻的面容一片涨红,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难受。
“何校尉这次亲自前来并州,带来大将军亲笔所书的密诏。”
“大将军要求我们并州,尽起大军去京都洛阳……清除阉宦!”
丁原目光扫视堂下诸人,沉声道:“诸位一起商议一下吧。”
白虎堂除了吕布等少数,不善用脑的将领外。
其他人听到丁原的话,全都脸色剧变!
召外军入京都清除阉宦……这无异于兵变逼宫啊!
“宦官荼毒天下,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
“大将军密诏我们并州军,入京诛杀阉党,实乃振兴社稷,清除毒瘤的忠义之举!”
“刺史大人,这种为社稷尽忠,为百姓除害的壮举。我们并州军,自然应该立即响应大将军的诏令!”
那些看出十常侍失势的官员,顿时一个个跳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丁原望着一众急着在何家人面前,表忠心的部下。
他只觉得自己的两颊,火辣辣的疼。
他们这是完全把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给当成摆设了。
“咳咳……”
沉默了片刻,丁原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目光凌厉的望着,那些喋喋不休的官吏。
直到白虎堂内,完全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大将军,执掌天下兵马大权。他既有命征调我们并州军入京除贼,本官自然不敢违逆。”
“只是我们并州相隔洛阳甚远,且又需要留下重兵镇守关隘,以防止北方蛮夷部族,乘我们兵力空虚,突袭叩关!”
“并州九郡,总兵力不足七万。”
“此行我们如果抽调人马过多,并州必然空虚……”
丁原揉了揉眉心,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其实他这个忧虑,很好解决。
只是丁原心里,不愿意那样去做。
吕布威震北境,只要将他留在并州镇守。
就是给匈奴人,乌桓人,他们天大的胆子。
这些人就是明白知道,并州兵力空虚,也绝对没有胆量出兵来犯。
可是……
正因为吕布在并州的威望实在高。
丁原反而不放心,将他留守在后方,总览并州的大权。
“刺史大人勿忧……”
“大人只需留给末将两万兵卒,末将必保证并州九郡固若金汤!”
张扬见丁原脸上,充满犹豫与担忧。
他略略一想,踏步上前拱手说道。
“好!好!好……”
丁原闻言大喜,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张扬是并州除吕布外,武艺最高,用兵最厉害的将领。
但是……
他在并州的声望,却远远不如吕布。
留张扬镇守并州九郡,既不用担忧他会有异心,又能镇得住局面。
实在是堂内,最合适的人选。
“并州有叔稚镇守,必能震慑蛮夷宵小!”
丁原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当即便做出让张扬留守并州的决定。
吕布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心里没丁原想得,那么多弯弯绕绕。
相对于留守并州,他更愿意去天下最繁华,热闹的京都去看看。
这些年来往的商贩,可是将洛阳的小娘子,给吹得跟天仙似的。
什么皮肤比羊脂白玉,还有细白柔美……
腰肢柔若无骨,胸・部,屁・股比他的头还要大……
吕布心里一直期待有一天,能够去洛阳见识一下。
看看那里的小娘子,是不是真如那些家伙说得一样,全部都是天生的尤物。
“吕布听令!”
吕布:“……”
丁原见半响没人回应,眉头微微一蹙,高声又喊了一遍:“吕布听令!”
“啊?”
“吕布在……”
吕布正想着洛阳的小娘子入神,忽然听到丁原呼唤自己。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命吕布为先锋大将,领兵一万为大军开路!”
丁原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对于自己这个义子。
他很多时候,完全看不懂对方是真傻,还是故意装愣。
白虎堂这种参议军机要务的地步,他居然也能走神。
“末将领命。”
吕布抱拳领命,退回到自己的队列。
丁原见吕布领命,接着下令道:“粮秣官何在?”
“末将在。”粮秣官出列,拱手回应道。
“十日内,筹备好此次出征的粮草,军械。”
“喏!”粮秣官抱拳领命。
“张辽,宋宪,郝萌,曹性,魏续,侯成……各位将军领本部人马,克日启程,随本刺史兵发洛阳!”
“谨遵刺史大人号令!”
堂下被丁原点名的将领,全都走出队列,齐声拱手领命道。
何校尉见丁原出兵的事情,已经敲定了下来。
脸上冰冷的神情,也柔和一些。
他朝帅案上的丁原拱了拱手,踏步直接离开白虎堂。
吕布望着将他们完全当作空气的何校尉,心中又羞又怒。
不过想到何家在朝廷,滔天的权势。
他只能将生撕了,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想法,给强行压了下去。
……
光熹元年,四月初九。
谯县,曹家营寨。
营寨的校场,搭建一座数丈高的点将台。
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乐进,李典等大将。
静立在将台左右两侧,神情肃然。
陷阵营,宿卫营,虎豹营,一万八千名手持,刀枪剑戟的将士。
分成三个方阵,神情冷峻而肃穆的,站立在校场。
他们虽未发一言,但隐藏在战阵中的肃杀之气,却好似要将整个苍穹撕裂。
“呜嗡……呜嗡……”
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一位头戴玉冠,身穿金色甲胄,肩上披着红色氅衣。
手持霸王枪,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的少年。
在三军将士的注视下,踏着沉重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将台之上。
“恭迎公子!”
“恭迎主公!”
……
台下诸将在曹铄出现的刹那,全都神情肃穆的单膝跪在地上。
夏日的清风,吹拂着曹铄披在肩上的氅衣乱舞。
他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右手握着霸王枪。
居高临下的,望着肃立在他面前,一众威武不凡的将领,以及一万八千名士卒。
来到谯县两个月。
能够如此快的练出一支,这么庞大的精锐队伍。
这是他来谯县之前,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不过……
当这一切,都发生在曹铄的眼前时,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两月前……
曹铄将击败许褚,将其麾下三千游侠,收为家将私兵的消息传扬出去。
淮,汝,陈,梁等地的英雄豪杰,无不为之震动!
随后曹家募兵的营地,便迎来各地大批游侠,青壮的投效。
若不是曹铄要求许褚,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招募入伍的士卒,必须精益求精。
他即便是想在谯县,招募五万大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曹铄收拾心中复杂的思绪,望着台下一众将领,朗声道:“诸位将军请起。”
“喏!”
诸将应了一声,全都目不斜视的望着,将台上一身红袍的少年,等待他发号施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在谯县练兵两个月,今日便到了真正要用兵的时候。”
诸将听到曹铄的话,每一个人眼中,都露出一抹振奋之色!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包括许褚,乐进,李典等将领在内的所有人。
他们都知道自家主公,绝不是甘于寂寞的人。
果不其然,两个月晴雨不歇的操练,此刻终于要迎来大战了!
“诸将听令!”
整个曹家营寨,随着曹铄这句话喝出。
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乐进,李典等将领,全都神情肃然的直了直腰。
“命曹仁领陷阵三千士卒,以甄家的旗号入城,袭取函谷关。”
“此战许胜不许败!”
“拿下关隘后,收编关内的守军,加强防御修建!”
“一旦夺下城关,立即关闭城门!”
曹铄扫视台下诸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曹仁的身上。
“曹仁领命!”
曹仁踏步走出队列,接过曹铄手中的令箭。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乐进,李典……听令!”
“末将在!”
夏侯惇五人闻言,全都神情肃然的走出队列。
朝将台上的曹铄,齐声拱手道。
“命夏侯渊领宿卫营两千将士,取广城。”
“夏侯渊领命!”
夏侯渊听到曹铄的命令,神情郑重的上前接过令箭。
“命夏侯惇领宿卫营两千将士,取大谷关。”
“夏侯惇领命!”
“命曹洪领宿卫营两千将士,取伊阙关。”
“曹洪领命!”
“命乐进领宿卫营两千将士,取轘辕关。”
“乐进领命!”
“命李典领宿卫营两千将士,取小平津关。”
“李典领命!”
李典上前接过令箭,踏着沉重的步伐,退回到队列之中。
“二哥……我,许将军,子和叔,还没接到军令。”
曹彰见自己身边的一个个将领,全都有了任务。
唯独他与许褚,曹纯三人,等了半天也没接到军令,顿时便急了!
他踏步上前,拱手向曹铄提醒道。
许褚,曹纯两人,也全都是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曹彰是陷阵营的统领,许褚是宿卫营的统领,曹纯是虎豹营的统领。
眼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全都分派给了其他将军,夺取关隘。
自己这个做主将的,却是晾在这里毫无表示,任谁都会急。
“拱卫司州的七大关隘,刚才已有六位将军,接到我的将令。”
“子文,你仔细想一想,还有哪个关隘是我刚才没有指派的。”
曹铄望着满脸急切的三人,他没有回答曹彰的话,而是淡淡一笑反问道。
“子孝叔夺函谷关……”
“妙才叔取广城……”
“元让叔夺太谷关……”
……
曹彰掐着手指数了数,眼睛顿时一亮。
董卓,丁原领兵进入司州,必须过函谷关,孟津关!
曹仁领陷阵营,钉在西凉军进入司州的必经之路。
那么……
毫无疑问,剩下阻挡并州军入京的孟津关,必然是他们这些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