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熹元年,五月初三。
太阳初升,大雾尚未散去。
“轰!轰!轰……”
北面的驿道上,烟尘滚滚。
由远至近的,传来阵阵马蹄,踩踏地面的闷响。
并州军的主力,于这一日的辰时三刻。
终于来到孟津关!
丁原亲领中军四万人马,吕布,张辽各领左右两翼,各八千轻骑。
共计五万六千大军,浩浩荡荡,向孟津关城墙方向,奔驰而来。
数万大军,黑压压一片。
铺天盖地一般,好似遍野的松林。
“呜嗡……呜嗡……”
一阵嘹亮急劲的号角响起。
前进的大军,开始慢慢减缓,向前推进的速度。
“停!”
丁字纛旗下,丁原头戴金盔,身披金甲紫袍,骑在战马之上。
在号角声,停下来后。
他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
而后高高举起,沉声吐出一个「停」字。
随着丁原的这个字落下。
如浪潮一般,朝孟津关城墙方向,涌动的五万六千并州军。
瞬间停止了下来。
夏日的清风,吹拂着并州军的纛旗,猎猎作响!
孟津关城下,五万多名并州军,虽未发一言。
但是……
他们却好似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直刺在包括曹铄,许褚,郝昭,曹彰,曹纯……
孟津关内,所有人的心灵深处!
“令行禁止,气势如虹……”
曹铄静立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军。
第一次面对,数万大军压境的他。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亦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这种铺天盖地,无坚不摧。
好似要将整个天地万物,给吞没,毁灭的可怕气势。
即便相隔数百步远,依旧让人有种呼吸困难的压迫感。
“左边那个穿银甲红袍的将领,就是九原飞将吕布吗?”
“等了这么多天,他终于来了!”
许褚握着长柄大刀的手,因激动微微有些颤抖。
望着骑在战马上,头戴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甲,手持方天画戟。
身上透着一股,披靡天下气势的吕布。
许褚一双冷冽的虎目之中,满是振奋与期待。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若是传言非虚,坐镇右翼的将军。
恐怕就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吕奉先!
“这就是纵横北境,无敌的并州军吗?”
“果然非同一般。”
“看来日前我们全歼两千轻骑,并没有给这支军队,带来多大的影响。”
郝昭目光凝重的看着,杀气腾腾,战意高昂的并州军。
按在腰间长剑的手,亦是不自觉的抓紧了几分。
显然面对,这支天下数一数二的精锐之师。
他的心中,也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孟津关下。
吕布一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提着方天画戟。
抬头遥望着面前的雄关,脸上露出一抹烦闷。
习惯在平原沙漠,驰骋纵横的他。
最讨厌的就是,打这种攻坚战。
他看了一会城关,双脚轻轻一夹马腹,朝丁原所在的中军而去。
“义父,孟津关奇险无比,我们并州军多为骑兵,不擅于攻城拔寨。”
“日前他们歼灭,何远统领的两千轻骑,士气必然高涨。”
“不如让孩儿,先去杀杀他们的锐气,再做攻城也不迟。”
吕布驾马来到丁原身旁,拱手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些天他在前面开路,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不日前……
何远不听劝阻,跑到他的大军前面。
不仅葬送自己的性命,还损失了两千骑兵。
这件事情,更是让吕布心里,烦闷的直想杀人!
“奉先所言甚是。”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我让魏续,曹性二人,各领一千人马为你掠阵。”
丁原想了想,觉得吕布的方法很不错。
没有多少犹豫与迟疑。
当即就点头,答应吕布的请战。
“多谢义父的好意。”
“不用魏续,曹性领兵掠阵,我一人一骑即可。”
吕布说完,双脚一夹马腹,驾着坐下的战马。
便朝孟津关,城门方向而去。
丁原望着一人一马,离去的红色身影。
他瞳孔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布这种视天下群雄,如同草芥般的傲气。
丁原心里即是欣喜,隐隐又有些担忧。
东汉年间,世人最重视,莫过于忠孝之道。
丁原不但是吕布的主公,而且还是他的义父。
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处处提防吕布。
但是……
每当丁原看到,并州军中越来越多将领,对吕布露出崇拜的目光。
每一次吕布出战匈奴,乌桓,带着大批牛,羊,女人,大胜而归。
并州的黎民百姓,为他欢呼的时候。
丁原的心里,就不可抑止的,生出一股忌惮。
吕布没有注意到,自己义父丁原,眼中复杂的目光。
他驾着战马,向孟津关城墙方向,飞驰而去。
在靠近城墙,约莫两百步左右的时候。
吕布取出放在马背上的宝雕弓。
对准城上的一面曹字大旗,猛地拉弓射出一箭!
“咻!!”
吕布射出的这支箭矢,明显比普通的箭矢,要大上一号。
箭矢射出的瞬间,发出一阵撕裂破空的嗡鸣。
“轰!”一声巨响。
箭矢如同陨星一般,撞击在城墙上,手臂粗的旗杆上面。
曹铄,许褚,郝昭,曹纯,曹彰,望着一阵摇晃后,轰然落下城关的纛旗。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两百步!
吕布在两百步外,射出的箭矢,居然能够一箭轰断一面纛旗!
这……
这种恐怖的臂力,以及神乎其技的射术。
给诸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
即便是有着天生神力,倒拽黄牛百步的许褚。
也只能拉动八石强弓,射出八十步外而已啊!!
两百步外,崩断纛旗!
这种堪称神迹的箭术,已经完全超出,世人理解的范畴了!
哪怕是曹铄知道,前世吕布有着辕门射戟的绝技。
依旧被他这一手箭术,给震惊的久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