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三十里外,曹军大营。
吕布出兵长安的当晚。
曹铄带着麾下的一千玄甲骑兵,也星夜离开孟津关。
他们马不停蹄的,朝函谷关方向疾驰而来。
曹铄,李秀宁,许褚,曹彰,曹纯一行人。
经过两日的长途跋涉,终于赶到函谷关境内。
曹铄的临时营地,距离董卓的西凉军大营,约莫二十五里左右。
二十多里地,对于骑兵而言,并不算远。
若是全速行军,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但是……
这一个时辰的路程,却已经远远超越西凉军,斥候的探查范围。
尽管知道西凉军的斥候队,不会探查这么远。
但曹铄还是十分谨慎,将自己的临时营寨。
安置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山谷里面。
幽静的夜色下,繁星点点。
李秀宁心事重重,走出自己的帐篷。
她居住的大帐,距离曹铄的营帐不算太远。
穿过几顶帐篷,便可一眼看到。
今日下午的时候,曹铄收到探子送来的情报。
只看了一眼,他云淡风轻的神情,便彻底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随后曹铄只留下一句,谁也不许打扰他的命令。
便一个人匆匆忙忙,跑回到自己的大帐。
看着大帐外面,那些已经冷了的饭菜。
以及从里面,倒影出的模糊身影。
走到曹铄大帐门口,准备出声唤他的李秀宁,微微迟疑了一下。
“公子……”
李秀宁如此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许久。
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朝里面轻唤了一声。
“秀宁?”
曹铄跪坐在桌案前,神情十分专注的,书写着一些东西。
听到帐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女子声音。
他转动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腕,朝外面询问了一声。
“秀宁打扰公子了。”
李秀宁应了一声,连忙出声问道:“公子睡了吗?”
“休息还早……今晚恐怕还有得忙。”
“秀宁你进来吧。”
曹铄听到外面之人,果真是李秀宁。
他神情微微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了身。
“公子,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秀宁掀开大帐的帘子,踏步走了进来。
望着眉宇间,透着几分忧愁与疲惫的如玉公子。
她神情微微一怔,随后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曹铄在她心里,一直是沉稳睿智,智计无双。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智者形象。
哪怕当日一个人立于高台,面对丁原数万大军的时候。
他依旧能够做到淡然自若。
跟随曹铄这些时日,李秀宁从未见过。
曹铄这般凝重,疲惫,忧愁的时刻。
感受到李秀宁发自内心的关切。
曹铄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欣喜。
这些时日两人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少。
可能是他们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朦胧情愫。
所以还没心理准备的两人,都有些刻意的回避对方。
平阳公主李秀宁。
前世曹铄看李唐这段历史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充满传奇的女子。
此刻见到李秀宁本人,曹铄心里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
李唐历史上,出现过很多绝色的美女。
甚至连武则天那样的女帝,也出现在那个时代。
然而……
曹铄最喜欢的女子,还是面前英姿飒爽,美艳高贵,果敢聪慧的平阳公主。
后世很多人说李唐的半壁江山,是李秀宁打下来的。
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却不可否认。
李秀宁为李唐江山,东征西讨,攻城拔寨的赫赫功绩。
亲临战场,身先士卒,擂鼓鸣金,参议军务。
纵观整个华夏历史,也没有哪个朝代的公主,能够做到李秀宁这种地步。
“秀宁会泡茶吗?”
曹铄没有回答李秀宁的话,而是从一旁取出一袋香茶,递到她的手中。
想到自己手上,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忙完。
曹铄朝李秀宁招呼了一声,又再次跪坐在书案前,认真的书写了起来。
李秀宁接过香茶,呆呆的看着,又坐回去写写画画的曹铄。
她一双星月般的美眸中,担忧之色愈浓。
站立了一会儿,李秀宁动作有些生疏的,开始为曹铄煮起香茶。
茶壶放在火炉上,不多时茶壶里的水,就被她烧的白雾升腾。
李秀宁看着茶壶里面,已经烧地滚烫的沸水。
她一双美丽的眸子微颤,里面罕见的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李秀宁抬头看了一眼,正神情专注书写东西的曹铄。
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揭,正冒着白雾的壶盖。
太原李氏的千金大小姐,李唐的开国公主李秀宁。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开始自己第一次煮茶的人生历程。
李秀宁小心翼翼走近火炉,伸出自己凝脂白雪一般纤细的玉手。
“哎呦!”
李秀宁的小手,刚揭开火炉上的壶盖,还未等她放入香茶。
顿时被里面的热气,烫的失声叫了出来。
李秀宁手中拿着的一袋香茶,也全都散落在地上。
“怎么了?”
曹铄听到李秀宁的惊呼,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跑了过去。
望着捂住小手,泪眼蒙胧的绝美佳人,以及散落一地的香茶。
想到历史上曾记载,李秀宁经常女扮男装,以男儿身混迹天下的事情。
曹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一下。
圣人言:君子远庖厨。
以李秀宁的性格,端茶倒水,刺绣缝衣,洗衣做饭。
这种女子必学的东西。
对于自幼崇尚男人生活的她,可能真的不会做。
“疼吗?”
曹铄望着一脸羞愧,泪水在眼眶打转,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李秀宁。
他伸手轻轻抓过,李秀宁烫手的玉手。
吹了吹伤口,眼中满是心疼的询问道。
李秀宁怔怔的望着,轻柔的握着自己小手。
神情满是心疼与关切的曹铄。
她此刻心中,顿时充满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不疼……秀宁手笨,不但没能为公子泡好茶,还将公子的香茶,给糟蹋了。”
李秀宁俏脸羞红,仍由曹铄握着自己柔细的玉手。
她望着地上散落的茶叶,一脸羞愧的说道。
“秀宁的手没事就好。”
“你本就不喜欢,做这些女儿家的事情。让你泡茶是我疏忽了。”
曹铄见李秀宁玉手上,只是不小心被烧开的热气,给烫的有些泛红。
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中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秀宁原本对自己,只会舞刀弄棒,不会服侍人的事情很自卑。
但是……
此刻见曹铄非但不恼,自己笨手笨脚,甚至神情还颇为的自责。
李秀宁望着面前,对自己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如玉公子。
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秀宁巾帼不让须,比很多男儿都强。”
“端茶倒水,刺绣缝衣,洗衣做饭……”
“这些丫鬟婆子们做的事情,很多女孩子都能做得来。”
“但像秀宁这样风华绝代,能亲临战场,参议军务的女子。”
“可不是其他女子们,能够学得来的。”
曹铄见一向坚强,果敢的平阳公主落泪。
他望着李秀宁的目光,一时间颇为的复杂。
“公子……我……”
李秀宁欲言又止,心里既感动又羞愧。
她望着面前,情真意切的公子。
已经到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秀宁不是婢女,更不是家将。”
曹铄握着李秀宁纤柔的小手,柔声道:“你不需要委屈自己,服侍任何人。”
“更不需要曲意奉承,迎合任何人。”
“这一生,你只要做最真实的自己,便是我最喜欢的秀宁。”
李秀宁被曹铄这番情意绵绵的话,说得整个人都酥了。
她羞红着俏脸,心儿小鹿乱撞一样,怦怦狂跳!
“做最真实的自己……”
李秀宁闻言,美眸有些迷离。
她的心中最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兵法,战阵,骑射,舞刀弄棒,治理政务……
这些东西,以前是她最喜欢做的。
然而……
此刻望着散落一地的茶叶,以及握着自己小手的如玉公子。
李秀宁一双美丽的眸子,开始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