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呼啸,烟尘如龙。
数万匹受惊的西凉战马,甩动自己冒着火星,黑雾的马尾。
发狂似的朝董卓的中军大营,飞奔而来。
“轰隆隆!轰隆隆……”
战马踩踏在大地,发出阵阵撕裂夜空的巨响。
如同天崩地裂,排山倒海一般可怖!
李儒,李肃,樊稠,郭汜,李傕……
西凉军的一众将领,望着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向已方中军大营飞奔而来的马群。
他们一个个瞳孔圆凸,眼睛睁得大大,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了。
董卓踉踉跄跄走出帅帐,望着火光呼啸,烟尘如龙的马群。
他整个人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了。
偌大个西凉大营,除了越来越急,越来愈近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喉咙。
他们嘴巴张得大大,久久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这……”
李儒,李肃,樊稠,郭汜,李傕……
全部人的目光,大脑,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他们死死的盯着,距离自己越来愈近的马群。
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火……牛……阵……”
李儒望着一匹匹马尾后面,冒着火光与浓烟的战马。
他双目空洞,声音发颤的吐出三个字。
随着李儒的话落下,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再次被无限的放大!
火牛阵,乃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名将田单的成名战术!
公元前284年,燕昭王,拜乐毅为六国联军统帅。
短短半年时间,便攻取齐国七十多座城池。
将不可一世,足可匹敌大秦的齐国,打的只剩下莒,墨两座城池。
乐毅统领六国联军,欲灭齐国。
然而……
六国联军攻打,莒,墨两城数年之久。
依旧未能攻陷,这两座固若金汤的坚城!
直到公元前279年,燕昭王死后,新即位的燕惠王听信谗言罢免了乐毅。
齐国镇守墨城的田单,才开始崭露头角。
田单让齐王诈降燕国,使其麻痹大意。
连夜用千头黄牛,将牛角缚上刀刃,在牛尾上洒上灌油,以火点燃冲击燕军阵营。
田单亲率数千兵卒尾随其后,大败燕军!
一战连克七十余城,震惊天下!
此刻向西凉大营,奔驰而来的虽然不是火牛,也没有缚刀刃。
但是……
诸人眼中的恐惧,却比面对千头火牛还要绝望!
西凉军多为骑兵,因此董卓这次入京勤王的十万大军里面,步卒连两万人不到!
如此一来西凉军,拥有的战马就足足有八万多匹!
八万多匹点燃马尾,发狂的战马,直奔大营而来的恐怖场景。
即便是董卓,李肃,郭汜,李傕,这些身经百战的人,也全都给吓得肝胆俱裂了。
“主……公……弃……营!”
李儒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努力压住心中慌乱的情绪。
他朝身旁还在万马狂奔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的董卓提醒道。
面对八万多匹受惊的战马,疯狂的奔驰而来,所产生的恐怖破坏力。
作为长期生活在西凉边疆,参议军事的李儒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
他在恢复少许理智的瞬间,就作出极为果断的决定。
“樊稠!”
董卓听到李儒弃营的计策,尽管心中十分不甘心,但还是听从他的办法。
他一双乌黑冷冽的眼眸,死死的望着越来越近马群。
没有多少犹豫,就做出壁虎断尾的决定!
“末将……在!”
樊稠脸色苍白如纸的应了一声。
董卓这个时候叫他,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必然是被当成抵挡马群,为大军争取撤离时间的弃子了。
“命你领本部人马断后,阻拦马群的突袭!”
董卓神情冷漠的望着,面如死灰的樊稠,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
“诺!”
樊稠抬头看了董卓一眼,心中尽管十分不愿领这个送死的任务。
但却不敢在战前,违抗董卓的军令,只能硬着头皮抱拳应道。
“诸将听令!每人携带三日口粮,丢弃军械辎重,全军向长安方向撤离!!”
董卓神色匆忙的下达,弃营撤退的命令。
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带着已经集结的数千西凉军,率先朝西北方向撤离。
樊稠,郭汜,李傕等西凉将领,听到董卓弃营的命令。
当即不再迟疑,快速收拢自己麾下的将士,也纷纷撤出中军大营。
“你究竟是谁?!”
李儒骑在战马上,遥望着铺天盖地的马群。
他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面,闪过一抹森寒的幽光!
莫名其妙的被阻挡在函谷关,连攻数日损兵折将。
如此眼看毒计将成,又被人用火牛阵袭营。
李儒很想知道,隐藏在暗处操控这一切的无形大手。
他到底是什么人!?
纵横西凉多年,李儒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
像这种败了,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屈辱。
直让心高气傲的李儒,郁闷的想要吐血。
“放火把养尸池烧了。”
李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中激荡的情绪,朝身旁的护卫首领吩咐了一声。
而后带着自己麾下一行人,不甘的撤出中军大营。
“诺!”
护卫首领听到李儒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迟疑,点了一队人马便朝养尸池而去。
……
西凉大营外面,横七竖八围着几圈栅栏。
这是负责断后的樊稠,让人弄出来阻止马群冲刺,临时设置出来的路障。
栅栏的前面,挖了一排排陷马坑。
虽然因为时间匆忙,挖得陷马坑,布置的栅栏并不多。
但至少在心理上,能够给樊稠等断后的西凉将士,带来一丝生的希望。
“来了……”
樊稠骑在战马上,望着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席卷而来的马群。
他原本苍白的面容,再无半点血色。
肃立在樊稠身后的西凉军,望着如同滔天巨浪般涌来的马群。
他们身体全都不受控制,向后倒退了半步。
面前这数万匹受惊的战马,在西凉的军的眼里。
它们已经不再是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
而像是一群从深渊中爬出来,正对着它们呲牙咧嘴。
想将诸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噬人巨兽!
“盾!”
樊稠望着距离自己,已经不足百步的马群。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朝身后的西凉军,高声下令道!
“万胜!万胜!万胜……”
随着樊稠一声令下,前排的数千西凉军将士,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重盾。
齐声呐喊着西凉军,对阵杀敌时的口号!
“砰!砰!砰……”
“嘶!!”
马群踩在陷马坑里面,马蹄的骨折声。
战马身体碰撞的筋骨爆裂声,瞬间响彻整片夜空。
前排数百匹战马栽倒在地上,片刻就被后面成千上万的战马,给踩踏成一堆肉泥。
横七竖八的栅栏,更是连让马群停顿一下,都无法做不到。
就如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数万匹发狂的战马淹没。
“轰隆隆!轰隆隆……”
战马如一片汹涌的浪潮,一波波朝西凉军的盾阵,发起猛烈的冲击。
樊稠等人苦心布置的陷阱,数千西凉军结成的盾阵。
只坚持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被发狂的马群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