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宫,永德门。
旌旗招展,将旗猎猎。
皇家禁卫军的黄色旗帜,铺天盖地,包围整座太微宫。
幽静的夜色下,数万将士手里高举着火把,刀枪剑戟。
犹如漫天的星辰,散发着阵阵寒光。
袁绍,袁术,曹操,鲍信,淳于琼等将领,骑坐在战马上。
紧握着腰间的剑柄,静静在外等候。
气氛肃穆,杀气冲天!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这种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直到亥时一刻,进入长乐宫的大将军何进,仍旧没有出来。
围在宫墙外面等候的数万将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队伍最前方,袁绍,袁术两兄弟,暗暗互望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隐藏在心底深处,那抹惊喜之色。
何进欲调外军入京,清除十常侍等宦官的消息。
在洛阳的高层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十常侍能够一直隐忍到,此刻才对何进动手。
他们心里虽然有些意外,却也能理解。
毕竟……
这种生死攸关,株连九族的大事。
若不是实在迫不得已,即便是阴狠毒辣如十常侍,也做不出这种玉石俱焚的事来。
“请大将军蹬辇!”
袁绍见时候差不多,何进应该已经在长乐宫,遭到十常侍的残害。
他当即策马上前,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朝宫墙内高声大喝了一声!
“请大将军蹬辇!”
曹操心里其实也意识到,何进可能在里面遇害。
见袁绍驾马而出,当即不再迟疑,也跟随在他身旁大喊了起来。
形势比人强。
曹操想趁乱救出刘辨,刘协等皇子。
杀入皇宫前,他必须要为袁绍马首是瞻,让其对自己放松警惕。
“请大将军蹬辇!”
袁术,鲍信,淳于琼闻言,也都不甘落后的朝宫墙里面喊话。
“请大将军蹬辇!”
肃立在午门的数万禁卫军,见自家将军喊话,全都声嘶力竭的齐声呐喊。
数万大军汇聚而成的声浪,犹如一股滔天巨浪。
带着无尽的肃杀,一波波贯入宫墙之内,仿佛要将整座太微宫淹没。
永德门,城楼上。
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望着下方黑压压一片,朝宫墙内喊话的禁卫军。
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充满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张大人,我,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内廷侍卫统领渠穆,提着何进人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袁绍居然敢带领禁卫军逼宫。
此刻宫墙外面,剑拔弩张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他们之前的计划。
赵忠,郭胜,高望,段珪等十常侍,也全都一脸惊恐的望着张让。
十常侍虽有十二人,且官职大小相同。
但真正出谋划策,做决断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便是被灵帝刘宏唤做:张常侍是吾父的张让!
“何屠夫密诏西凉董卓,并州丁原入京!”
“咱们已经没有活路!”
“杀何进之前,你们都说不想坐以待毙!”
“如同骠骑将军董重,董太后一样死的那么窝囊!”
“怎么?现在看到袁绍引禁卫军逼宫,就全都害怕了?”
张让紧握着自己一双,因恐惧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先帝遗诏在手,我不信袁绍真敢带人血洗皇宫!”
其他宦官见张让从袖袋里,取出一卷写着「圣旨」两字的锦轴。
诸人脸上的惊恐与绝望之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虽然他们都知道,张让手中的先帝遗诏,乃是找人伪造的。
但是……
包括内廷侍卫统领渠穆在内的所有人,都本能的安心了不少。
“渠将军,将何屠夫的狗头丢下去。然后向下面袁绍等人喊话:何进欺君罔上,残害忠良,今奉先帝遗诏,诛杀何进,另立新君!”
张让将手中的先帝遗诏,递到渠穆的面前。
一双浑浊的眼眸微眯着,语气森冷的说道。
内廷一直受宦官辖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何进的人头,又是渠穆自己亲手剁下来的。
此刻尽管渠穆心中,惊恐至极!
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己除了听从张让的命令行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诺!”
渠穆见张让,赵忠,郭胜,高望,段珪等十常侍,全都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短暂的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朝张让拱手领命,接过面前的遗诏。
“好!那便有劳渠将军。”
张让见渠穆接过遗诏,他眼中的寒意,才慢慢的淡去。
渠穆转身遥凝神望着,肃立在宫墙下的诸人。
他猛地提起全身气劲,朝不远处袁绍等人所在的地方,用力扔了过去。
“请大将军蹬辇!”
宫墙外面数万禁卫军,每过数息就会朝太微宫呼喊一声。
如此喊了约莫半个时辰,陡然间见到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宫墙里面扔了出来。
诸人的呼喊声,顿时戛然而止!
袁绍,袁术,曹操,鲍信,淳于琼等将领,看到扔出来的东西。
他们的心全都猛地抽动了一下!
待诸人看清地上血肉模糊的东西,乃是何进的人头时,一个个全都被吓到了。
哪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袁绍,袁术,曹操等人。
在见到何进人头的一刻,也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诸人怎么也没想到,权倾朝野,位于三公之上。
执掌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将军何进,居然就这么被人割了脑袋!
震惊,呆滞,愤怒,不可置信的表情,定格在宫墙外,每一个将士的脸上。
他们双目圆凸,嘴巴张得大大,久久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如此沉寂许久。
袁绍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的惊呼道:“这是大将军的首级!”
“大将军被阉贼给残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