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街,王府。
临近子时。
王允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静谧的书房内,杨彪,卢植,皇甫嵩,张温,伍琼,黄婉,鲍信,淳于琼,闵贡等一众文武大臣。
他们按辈分的高低,分别静坐在书房的两侧。
宽敞的书房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一抹悲戚之色。
何太后夜深,邀请曹铄入西园行宫的事情。
在他们有意的安排下,早早的便在洛阳城,高层的圈子里面传开。
王允这些人,自然也收到这个消息。
想到倾国倾城的何太后,尊贵不可侵犯的圣体,遭到曹铄的玷污。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悲戚与不忿!
王允高七尺开外,头戴文官帽,身穿一袭浅黑色的儒袍。
端坐在主位之上,深深低垂着头。
那张儒雅枯瘦的脸上,同样满是悲戚之色。
“在座诸位都是朝堂旧臣……”
“面对曹贼秽乱宫廷,太后,陛下受辱,我等该如之奈何?”
王允一双乌黑幽深的眼眸,因悲愤布满了血丝,变得一片赤红。
他抬头望着下方诸人,拱手询问道。
面对王允的目光,包括杨彪,皇甫嵩,卢植,朱㒞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无奈的低下了头。
且不说何太后邀请曹铄入西园行宫的事情,是她自愿而为。
曹铄秽乱宫廷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即便曹铄真的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以他手中那十数万虎狼之师,他们也拿对方一点办法没有。
“想先皇诛秦灭楚,覆盖天下!谁想大汉的大好山河,传至今日,竟要丧于我等之手!”
“呜呜……咳咳……”
王允望着下方一脸无奈的群臣,脸上的悲戚之色愈浓。
他说着说着,悲从心来。
眼泪便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失声痛哭了起来!
“呜呜……咳咳……”
其他人怔怔的望着,悲伤欲绝的王允。
反应过来的他们,也跟着一起大哭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书房,瞬间哭声震天。
这一刻!
书房内的一众文武大臣,都在比谁哭的声音大。
好似若是没有两滴眼泪流出,就是不忠不义之徒一样。
“嘿嘿……哈哈……”
喧闹的哭声中,忽然传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声。
将包括王允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给镇住了。
“德瑜!你为何无故发笑?”王允目光森寒的望着伍浮,心中又气又怒的喝问道。
他们哭得那么伤心,却被人耻笑。
这种不知所谓的人,着实让王允恼怒不已。
“满朝公卿,尽作女儿态!”
“我等即便是从深夜,哭到天亮,难道就能哭死曹贼吗?”
伍浮握着因羞恼,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掌。
面对王允的喝问,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原本以为王允召集群臣,乃是为了明日在温明园上,联手对付曹铄而来。
谁知坐了半天,居然都是在哭哭啼啼,没有一点办法。
这着实让准备大干一场的伍浮,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注:伍浮字德瑜,东汉末年,官居越骑校尉。
他在董卓作乱,意图在温明园废旧立新的时候,差点将其给刺杀。)
“伍浮!你们伍家世受汉禄,不思忠君报国,却反而出言讥笑我等,你这是何道理?!”
王允望着眼中满是不屑的伍浮,恼羞成怒的大喝道。
杨彪,卢植,皇甫嵩,朱㒞,张温,伍琼,黄婉,鲍信,淳于琼,闵贡等一众文武大臣。
他们也全都望向伍浮,眼中都透着一丝不解与恼怒。
显然伍浮的哄然大笑,已经引发众怒!
“王大人勿恼……”
伍浮在一众文臣武将的注视下,踏步走出自己的席座,朝主位上的王允拱手道。
“伍某并不是不知忠君报国之辈!”
“我之所以发笑,乃是笑满堂公卿商讨许久,却无一除贼之计!”伍浮扫视堂内一众群臣,一脸鄙夷的说道。
其他人听到伍浮的话,眼中全都涌现出怒意。
整个书房内,唯有坐于上首位置的朱㒞,卢植,皇甫嵩三人。
他们暗暗互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敬佩。
曹铄已经控制整个司州的攻防。
如今又令韩遂,马腾的西凉军,封锁洛阳的各处城门。
想正面除贼,几乎没有一丝可能。
伍浮这个时候站出来,他们甚至不用去猜。
也知道对方,必然想逞匹夫之勇,暗中行刺曹铄。
只是面对能够击败虎痴许褚,战平九原飞将吕奉先的曹子默。
他们尽管心里敬佩伍浮的勇气,但却并不看好他的行动。
“我等束手无策,难道你就有除贼之计不成?”王允闻言,佯装恼怒的喝问道。
能够成为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允的智商自然不会太低。
他望着伍浮看了一会,也猜出了伍浮心中的想法。
“某愿孤身刺杀曹贼,取其首级悬于东门,以谢天下!”
面对王允的喝问,伍浮傲然一笑,朝王允拱了拱手。
随后一字一顿的将自己心中想法,给说了出来。
卢植,皇甫嵩,朱㒞,无声的摇了摇头。
伍浮这种级别的刺杀,几乎与送死无异。
书房一众文武官吏,目瞪口呆的望着伍浮。
他们一个个全都被他的英雄气概,给吓到了。
曹铄的勇武,这两日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
甚至很多人,都说他是仙人转世。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去行刺曹铄。
“伍将军好胆量……”
“是啊!真是好胆量!”
书房内一众文武官吏,望着伍浮的目光,满是惊叹之色。
他们肃然起敬,朝他拱了拱手。
“伍将军以身刺贼的胆略,让老夫佩服!”
“请受老夫一拜!”
王允深深的看了眼伍浮,而后从坐垫上站了起来,朝他躬身拜了下去。
“王大人,各位大人切勿如此!”伍浮望着朝自己行礼的一众大臣,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
“明日温明园中,某必取曹贼的狗头!”
“如若不成,便如此案!”
伍浮在一双双神情各异的目光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对准自己的桌案,用力一剑劈斩而下!
“砰!”
木案瞬间分成两段,摆放在上面的酒宴,顿时散落一地。
书房内的一众文武官吏,望着以死立志的伍浮。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