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看着惠登相领骑兵走了，张应元恨恨地骂。
他也不是存心要赶他们走。
他们走了，对他也没半点好处。
至少此时此刻襄阳还需要骑兵。
他大手拍在墙垛上，狠声，“开炮。”
襄阳城上原本有二三十门大明火炮，几乎都拆了搬上船，现在只有五门可用。
“轰轰轰！”
一二千步，铁球无差别的吞噬着惠登相来不及撤走的人马和黑甲军。
“退！”马超勒马，下令撤退。
五千骑此时还有四千八百余骑。
五里外……
三万左军围杀四千火枪兵。
四千火枪兵背靠河床，严阵以待。
没办法，地方开阔平坦，根本找不到有利地形。
左军派人喊话，命他们弃械投降。
火枪营校尉端起燧火枪，打得喊话之人跳脚而逃。
“冥顽不灵！”
左军副将大手一挥，“全杀光！”
三万人呈半弧踏步逼进。
火枪营这边也是呈扇形方阵，被三万人围住，又都是些新兵，许多士兵紧张得发抖出汗。
但他们有信念，有荣誉，心中有英雄。
虽然都紧张害怕，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万骑不也被马将军五千骑打得落荒而逃吗？”
“固关城上，平刑关，勾子寨，咱火枪营可是歼敌无数啊，哈哈！”千户开着玩笑，给新兵打气。
“对，建奴都不是我们火枪营对手，左军这些三流部队更不是我们的对手。”有底层军官接话。
“就是，干死他们。”
“怕他个卵。”士兵渐渐有人出声。
“预备！”千户发令。
前排士兵都如平常训练一样端起枪瞄准。
左军进入百步。
“发射！”
前排燧火枪火光齐闪。
“砰砰砰！”
散弹扩散，形成一成密网。
左军内层士兵身体筛糠一样，纷纷中弹倒地。
燧火枪远射程高伤害，让得左军有些骚动。
显然，黑甲军火枪让他们长了见识。
副将担心士气受挫，“他们只有四千人，咱们三万人每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
“冲啊！”
一声令下，三万人拿着刀枪发疯般冲向火枪营。
火枪营前排一千士兵发射完后，退后装弹。
后排一千上前举枪，瞄准。
“发射！”
“砰砰砰！”
左军才前进五步，又倒下一圈，至少有千四五百人。
站得太密集了，人挨人，不中都难。
再前往五步。
火枪营这边第三排一千士兵也开火。
“砰砰砰！”
左营又被剥了一层。
前排士兵都怕了，前三轮没一个能幸免。
下一枪就轮到他们死了。
有些人不肯走了，但后面人挤过来，把人都挤翻了一片，接着被踩踏，出了些乱子。
这时候不是纠正指责的时候。
左军副将只得一遍一遍下令士兵冲锋。
“砰砰砰！”
之前第一排千人装好弹药，进行第二轮射击。
进入八十步范围，左军死伤更为严重。
成千成千的人倒下。
没当场死的在凄厉惨叫，闹得左军人心慌慌。
“放箭！”副将觉得必须采取反击。
而八十步，这个距离是多数弓兵的极限。
黑压压的箭支抛向空中。
黑甲军抬头，一时都愣住，仿佛时间停止。
“第二排。”千户没看空中，回身厉喝。
第二排反应过来，连忙端枪上前，心中战战兢兢。
毕竟，箭就在他们头顶上方。
箭支扑簌簌地就在他们面前落下，有的落在他们身上，有几个手上中箭，考验着他们。
“发射！”
千户是从固关退下来的，他始终没在乎射来的箭，一支箭正中他钢盔，他也没眨一下眼睛。
他以身作则，多多少少刺激士兵胆色。
而那些箭确实也没造成什么伤亡。
挨了一轮箭，士兵对身上盔甲有了信心。
“砰砰砰！”
千枪齐发，上万颗铅子飞了出去。
这玩意就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将一个个左军士兵拖倒地上。
左军士兵已经陷入高度恐慌。
他们唯一的反击武器是弓箭，但黑甲军人人甲胄披身，弓箭对他们似乎造不成伤害。
而他们虽然大部分都有甲，却无法抵御住火枪子弹。
没甲的已经是死活都不冲了。
他们要不躲在甲士身后，要不往后钻挤。
“冲，给我冲，一伍退一人者全杀。”左军副将看出势头不对，下达严厉杀令。
马上有人把命令传达督战校尉。
只要顶住，只要不退，胜利就属于他们。
确实，三万人踩都能把四千人踩死。
但前提是要他们心理素质过硬，勇气过人。
士兵谁都知道只要冲过去就能赢。
但是，谁都不想成为牺牲品。
左军前排的队伍已经差不多全乱。
都想尽办法钻到后面去，但后排的人哪会肯？
即便让前排钻过去了，后排就不会钻？
全部都是这样子，督管不过来。
只能通过后面的军队往前面压，逼迫前进。
进入七十步时，左营已经死了六千多人。
而火枪营这边才伤了十几人。
火枪手胆子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熟练，差不多达到平时训练的水准。
他们都争取着多射一轮。
“砰砰砰！”
白烟阵阵。
对面如山体垮塌一样倒下一圈。
慌乱已经蔓延到几层，回箭的都寥寥无几。
整个二万三千余人的左军只有后面七八层还在往前推，前面六七层士兵都转过身往后面挤。
慌乱恐惧仿佛有传染性，渐渐第八层第九层……
督战队砍了一些人头，但仍无法镇住。
这时，南边尘烟滚滚，黑甲骑若隐若现。
这下，左营全体恐慌起来，后排士兵拿枪矛捅向刀斧手。
这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左军副将有些绝望，那可是五千骑兵啊？
这三万步兵正常状态都顶不住，何况这时候。
左军二万余人全乱，四散奔逃。
丢盔弃甲，争相踩踏……
副将等有马的将领也只能自顾跑路。
这时候想带一堆人逃就是找死。
人数少，反而不会成为目标。
片刻，五千骑杀到。
逃走三千余人，一万七千余人投降。
乔如杞等商人是惊出一身汗，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黑甲军五千对三万都能赢。
以前，他们只是听说黑甲军打战厉害，还杀了万名正黄旗清军。
这次，他们亲眼所见，对黑甲军有了很大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