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差不多时间收到黑甲军通告。
朱由崧费力挪了挪愈见肥硕的粗腿，找了个舒适姿势坐好，然后问马士英，“阁部是何意见？”
马士英位高权重，左良玉去阎王那里报到后，他更是一言九鼎，朝堂上下皆唯他马首是瞻，“回陛下，臣等意见一致，静观其变。”
“如若黑甲军强势，可令高杰刘泽青克复山东，刘良左黄得功克复河南。如若清军强势，朝廷只须按兵不动。”
朱由崧，“那黑甲军打的可是明旗？”
马士英，“确是……”
朱由崧，“燕京可有希望？”
马士英摇头。
如果黑甲军强势收复京师，那实力肯定强过清军。
南京兵马虽多，但连一支与清军匹敌的军队都凑不出。
又如何从黑甲军手里抢夺京师？
朱由崧只是有个美丽幻想。
怎么说他也是万历亲孙子，朱明是天下共主。
对于南京现状，他心里多少有点数。
但他也没办法。
权力在马士英手上，军队也不听他号令。
他只是被人供着，吃吃喝喝拱拱。
“知道了，马卿为国事辛苦了。”
“臣告退。”
马士英走后，兵部尚书大学士黄道周入觐。
他跪倒恸哭，“自闯贼祸国以来，京师沦陷，山河破碎，子民颠沛，臣无一日不思复土……”
“现下正有大好机会，臣恳请陛下尽起王师，驱除鞑虏恢复大明。”
朱由菘如何不想，可实力不允许啊！
“黄卿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然，国事多艰，恢复河山且非一日之功，北上之事不得不慎。”
黄道周抬头，老眼盈泪，“陛下，若坐失良机，京师指待何日？”
“老臣愿领兵北上，如若不能，就以这副残躯报国。”
朱由菘也有些感动。
然而，这也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况且，他也担心如果事情不成，到头来又得罪了清廷。
彼时，置这小半壁江山也陷入危局之中。
“不妥，不妥。”
“黄卿应与阁部商议，拿个稳妥法子。”
阁部成员都看马士英脸色行事，有什么可商量的。
黄道周只想请道中旨，再从中暗操作，看样子是不能了。
他出了宫，想起那次与少年草席上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非是他看不清。
只是，一次次失望，令他对南京朝廷有些心灰意冷。
二月初八。
赵洛起兵十五万，在太原誓师。
姜维为北路军主帅，邓礼留守大同。
南路军赵洛为主帅，高顺马超为副，周榆为随军参谋。
十二日……
南路十万步骑东出固关。
清廷在真定大名增兵至二十五万。
大名七万兵马由巴布泰吴三贵尚可喜统帅。
真定十八万兵马是由多铎孔有德统帅。
十六万军已经集结于井陉附近，旌旗招展，连营数里。
其中满蒙旗兵四万，汉军十二万。
赵洛十万军在井陉以西扎营，上千夜不收散出去。
各路情报也源源不断送来。
清军基本已经封堵死了黑甲军东进真定的主要通道。
看样子是想在井陉开战。
井陉这地方丘陵平野都有，视野开阔，步骑皆可交战。
如此大规模战争，如果能计谋取胜，那是能成为参考案例的。
周参谋脑子不错，献了三策。
第一是分化汉军，争取里应外合。
第二是骑兵冲出封锁袭扰清军粮草。
第三是佯装溃败，暗中设伏。
赵洛不置可否，只问周榆，“我军优势在哪里？”
周榆不加思索，“枪炮。”
赵洛，“为什么弃优势不用？”
周榆似有所悟。
赵洛言，“所有计谋都有漏洞，胜败或许在一瞬之间。”
“成功几率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此战无须计谋，十六万清军不过靶子大点，我军只要不出错，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能取胜。”
周瑜拱手，“下臣受教了。”
休息了两日，两军相距两里在空地上列阵。
赵洛这次带了两百门四野炮。
清军也非常重视火炮，去年加紧赶造，这次竟是带来了二百五十门仿造红夷大炮。
摆在阵前，气势森然。
“放！”
“轰轰轰！”
炮声轰轰，地动山摇。
四五百铁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飞出两里，已经没多大动能。
砸中的更是少数。
但如果被砸中，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火炮你来我往，持续了一天。
双方死伤加起来也只有三百余人。
完全是浪费弹药。
次日，两军默契推进。
大概相距七八百步停下。
重型火炮都丢在阵后，虎蹲炮扛着走。
双方阵型暴露在对方眼中。
赵洛这边仍是上次在马邑时使用的阵形。
倒凹阵，骑兵在缺口内。
清军仍是步兵居中，骑兵两翼。
不同的是，这次清军步兵有十二万之多。
而黑甲军这边只有八万步兵。
巧的是，两边统帅都没变。
老对手了，多铎这次是有信心的。
只要不计伤亡让十二万汉军压上去，再八旗兵吞掉对方二万骑。
剩下八万黑甲步军就变得被动，也不敢深入真定。
至于消灭这八万步兵，多铎也不敢奢望。
毕竟，燧火枪手雷确实厉害。
清军旗兵停下，汉军继续推进。
六百步……
四百步……
双方面孔都能看清楚。
三百五十步，黑甲军停下来。
四周炮兵将虎蹲炮架地上，铁钉固定……
清军也带了三千余门虎蹲炮，但只能打两百余步。
没办法只能继续推进。
三百步……
“放！”
“轰轰轰！”
正面二千门虎蹲炮差不多同时间发射。
二十余万颗铅子从炮口同火舌喷出。
进入三百步的汉军前两排被扫得参差不齐。
起码有二千多人报废。
但二千人还只是汉军的六十分之一。
后阵压前阵，前阵不得不推进。
二百五十步。
“放！”
“轰轰轰！”
这一波带走三千多汉军，中弹却没死的发出惨叫。
黑甲炮兵没时间看，迅速清膛填装。
二百步，清军开始架设虎蹲炮。
“放！”
“轰轰轰！”
架炮的清军几乎全被清扫干净。
后面的汉军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上！”军官粗声喝令。
汉军手脚发抖，被迫踩着胞泽尸体上前。
等他们开始填装，对面炮口又喷出火舌。
“轰轰轰！”
填装汉军集体倒下。
为数不多的汉军趴在地上躲过一劫，炮声过后，他们脸色惨白地抬起头，整个炮列线上，几乎没一个活人。
